第17節(jié)
哪怕你是皇親貴族,也得等著屬于你的那個輪次。 這是汴州墨守成規(guī)的約定,更改不得。 “是嗎?本王也就是隨意逛了逛之后,便剛好上了這輪,并沒有耗費多少時間。” 他點了點桌子,一旁的少年立刻會意為他將茶水添上。 “玄宇劍莊離這里也不遠,想必齊少主每年春日都會來葦河吧?!?/br> “我只來過兩次,這一次本來沒有要來的打算的,但是聽說阿白來了汴州所以便想著帶她來這里看看夜景?!?/br> 一直安靜喝茶的陸白在聽到齊澤的話語時候,拿著杯盞的手頓了頓,抬眸看了過去,黑曜石的眼眸里隱約有星光在閃爍著。 “不過比起夜景,阿白好像對這里的舞娘們更感興趣?!?/br> “……喂?!?/br> 剛剛還油然而生的感動在此時瞬間灰飛煙滅了,陸白捏著茶盞的蓋子,現(xiàn)在就想要扔過去狠狠的砸在齊澤的腦門上。 “哈哈哈是嗎?這也不能怪陸大人,汴州的舞可是青川數(shù)一數(shù)二的。今年桃花祭的獻舞的姑娘也是出自此處,當時在【松門樓】可謂是一舞傾城?!?/br> 魏暮這么說著,視線若有若無的落在了陸白的身上,而她只顧著吃著面前的糕點,一口一口就著茶水,沒什么過多的反應(yīng)。 他發(fā)現(xiàn)似乎只要是他在的時候,陸白的話就少的可憐。 “獻舞的姑娘……是王爺身邊的雪虞嗎?我之前在桃花祭時候看過她的舞。” “哦?莫非齊少主當時也在【松門樓】?” 齊澤點了點頭,開口想要再繼續(xù)說些什么的時候陸白直接拈起一塊糕點塞進了他的嘴里,nongnong的蜜糖的香味帶著花的清甜味道,讓少年成功的住了嘴。 “……你今天還沒怎么吃東西,多吃點?!?/br> 少年愣了一下,很快的就被轉(zhuǎn)移了視線,甚至眼眸之中還帶著些微的感動的情緒。 阿白竟然會把食物讓給我…… 她看著齊澤這副模樣,突然覺得頭疼的不得了。 魏暮似笑非笑的注視著陸白,俊美的臉卻沒有給人什么暖意。他的五官本來就精致,輪廓也分明,那薄唇形狀優(yōu)美,但也意外的薄涼。 此時夜色正濃,即使有燈光的輝映,男人的臉也更多的是處于灰暗之中,看不真切。 陸白蹙了蹙眉,被男人這樣直勾勾的盯著有些脊背發(fā)冷。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知道有些人是接近不得的。 比如魏凜,比如魏暮。 ―――――――――――――――――――――――――――――――――――――――――――――――――――――――――― “要來了!” 齊澤朝著陸白說道,伸手輕輕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窗戶更靠近些的位置拉。 魏暮看著兩人肌膚相碰觸的地方,少年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也白,但是似乎遠沒有陸白細膩。 他瞇了瞇眼睛,將心里這個莫名的想法給甩了出去。 暗鴉不知道此時的男人在想些什么,走過去輕輕地將原本用竹簾遮掩住窗口給拉了上去。 陸白一臉莫名,發(fā)現(xiàn)周圍原本坐著的人此時將視線也跟著落在了外面。 “怎么了?” 對于一個外地人,她是真的懵逼。 “之前的景色都不算什么,從現(xiàn)在開始,才是真正汴州最美的時刻?!?/br> 魏暮低聲說著,平日里有些冷冽的眉眼此時此刻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齊澤點了點頭。 “看到河岸兩邊聚集的人沒有?在最靠里的地方,是準備放煙火的人?!?/br> 煙火…… 剛剛說完,不知道是誰喚了一聲指令,成千萬朵的煙火幾乎瞬間綻放在了如墨的夜幕。 各色的花火耀眼奪目,帶著從來沒有過的壯闊明艷,直往陸白的心里落。 因為是上面的位置,觀看的高度和角度也是最好的。天上的花葉絢爛無比的盛放了個夠,而水澤也被上面的細碎亮光給燃了起來。 平靜的表面是夜幕的煙火的倒影,隨著波紋的淺淡浮動被切碎了些,卻也朦朧莫名。 “美吧?我之前就有邀請你出來,結(jié)果你……” 少年的聲音說著說著便截然而止了,然而此時的陸白微揚著頭直直的注視著天空,眼神柔而澄澈。 清麗的面頰上,明滅的全是煙火的光亮,落在她的眼里像是星辰細碎,暗河潺潺。 比這天上的花火更美。 齊澤喉結(jié)微微動了動,視線近乎黏也似的落在了陸白的臉上,逐漸熾熱。 過了許久,他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想要趁著陸白沒有覺察到的時候移開視線,卻發(fā)現(xiàn)對面原本應(yīng)該在看煙火的男人,一直直直的盯著自己。 似笑非笑。 齊澤被看的幾乎炸毛,但是想起自己剛剛的不受控制的舉動,又瞬間的慌亂無措起來。 他想,他可能是魔怔了。 而魏暮此時看著少年迷惘的模樣,眼神清明不已。 他緩緩的用茶蓋撥開表面的浮渣,氤氳著的水汽將眉眼模糊了大片,朦朧而冷。 然后,齊澤看著魏暮朝著他微掀薄唇吐露出了幾個字,他的瞳孔因為震驚放大了些許。 沒有聲音,但是江湖之人大都看得懂唇語。 〔你心悅于她?!?/br> 第二十一章 陸白發(fā)現(xiàn)自從游船結(jié)束之后少年都心不在焉的,倒是魏暮還是那副模樣,不慌不忙地準備下船。 這個時候船搖晃了一下,在上面的人們都沒有料想到好幾個都跌倒在了地上。 “小心!” 齊澤緩過神來立刻朝著身后陸白所在的位置伸手,想要抓住她免得摔倒。 但是手伸到了半空,便頓住,又不著痕跡的縮了回來。 “……多謝王爺?!?/br> 陸白垂眸看著看似落在自己腰間的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而實際上他只是虛虛的執(zhí)著手中的扇子,用此為支撐穩(wěn)住了她的平衡罷了。 但是這個位置從前面的人看來卻是視線的死角。 落在少年的眼里,和相依一般無二。 男人似乎現(xiàn)在才看到齊澤的視線,微挑著眉眼混著此時月光和葦河面上粼粼的水澤,將所有的花火都映照在了其間。 美,也冷。 他似乎只是覺得有趣,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就這樣勾起唇角笑了。 陸白往后退了一步,與男人隔開了距離。 “你在那里傻站著干什么?” 從剛剛開始陸白就已經(jīng)覺察到了少年情緒的不對,恍恍惚惚的隨便來一個人一推便能夠讓他倒下。 齊澤看著她,眼神晦澀而沉。 唯獨沒有說話,這是極為少見的情況。 最終還是陸白軟了下來,走上去想要去和他并肩位置站著,而少年…… 卻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陸白抬眸,這一次是真正的直直的注視著他的眼眸,有些冷。 “你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做錯了什么你可以直說……” 魏暮打開折扇遮住了唇角的弧度,半張臉露出來,眼眸彎著,只是靜靜地看著。 而一旁剛從船層之上下來的暗鴉看著眼前的場景,一臉懵逼。 “王爺,這是……” “小孩子之間鬧別扭罷了,不算什么大事?!?/br> 男人輕飄飄的一句話隨著夜風入了陸白的耳,她愣了一下,看著只和自己距離了一步之遙的少年。 他的眼眸閃爍著,搖曳著岸邊的燈火疏影,長長的睫毛顫抖著,抿著唇一言不發(fā)。 陸白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頭疼,嘆了口氣想起了自己從前世到現(xiàn)在的年齡加起來,早已過了而立的年紀。 卻還被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給弄得這般孩子氣。 “我在和他鬧什么啊……” 她低聲的說著,這一次也沒再別扭多想什么,只是走上去直接抓住了想要往后躲去的齊澤的手腕。 被陸白碰觸的地方著了火一樣的燙灼,真切的感覺讓齊澤身子一僵,想起了之前魏暮的話語。 “你明日便可回去了,現(xiàn)在這么抗拒又有什么用?” 陸白覺察到他想要掙開自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隱約間還是有些不爽。 她不知道此時在齊澤的眼中,兩岸的燈火的光亮映照在其眼眸,像是兩簇火苗兒,看向他時候,燒的他渾身戰(zhàn)栗。 最終,少年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一動,便任由著陸白,沒有掙脫。 暗鴉看著他們的互動莫名的覺得眼熟…… 這和伴侶之間鬧別扭又和好,似乎沒有什么多大的區(qū)別。 “走了,這里風大,還是回去休息為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