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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設計小蘆的人,竟然會是你!” 什么?!青蠻吃驚,忙叫來壯壯看顧阿元,自己跑上前去。 紙條已經(jīng)被嚴湛捏變形了,但上頭那行娟秀的小字卻還是清晰的。 “郎君欠汝之命,來世吾償,卿若有靈,還望安息?這,這是……” 白黎看了嚴鳴一眼:“嚴小蘆的死,應該跟他有關。” *** 嚴湛按著嚴鳴狠狠揍了一頓,許久方才跌坐在地,聲音嘶啞地說:“再過兩天就是小蘆的忌日,每年這天蕙娘都會去河邊放一盞河燈,從前我只當她是心善之舉,卻不想……” “卻不想她只是在替丈夫贖罪。”青蠻回神,轉頭看向因這話驟然呆住的嚴鳴,心里生出了一股巨大的怒意,“你說她喜歡嚴湛,可她卻為了你,連良心都昧下了?!?/br> 雖然不知道當年嚴鳴為什么要害嚴小蘆,又是怎么害的她,還有江蕙娘又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但從這張字條看來,江蕙娘會多年如一日地給嚴湛送飯,并不只是出于舊情。 更多的,應該是因為愧疚——知道了丈夫做下的惡事,卻做不掉揭穿他還受害者一個清白,她只能憑借自己的力量去盡可能地彌補受害者家屬,以此替丈夫贖罪。 難怪她望著嚴湛的眼神會那樣復雜。 難怪她明明很愛嚴鳴,卻還要背著他關心別的男人。 也難怪,嚴鳴一出現(xiàn)她就馬上轉移話題,不敢再提嚴湛的事情——并非余情未了,而是這個聰明的女子,已經(jīng)知道丈夫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 她看到了他寬厚外表下陰暗的一面,知道了他對嚴湛的心結,也知道了他對自己的不信任。但因為愛她,她愿意包容他,理解他,甚至為他遮掩,將他的罪過一力擔到了自己身上。 “不……不可能……”嚴鳴漆黑的雙眼忽然變回了正常,但很快又變了回來,他掙扎著坐起來,神色異常猙獰,“這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她愛的是嚴湛,根……根本不是我!” 敏銳地察覺到這是一個解決這心魔的好機會,青蠻忙拉了拉白黎的袖子:“白哥哥,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呀?” 白黎沒說話,只是給了她一個“看著”的眼神,然后彎腰撿起那張紙條,放進了嚴鳴的手里。 “好好看看這張紙,然后摸著你的良心說話?!?/br> 嚴鳴像是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立時就要那將紙條扔掉,但卻沒能成功。那紙條像是黏在了他的手上,怎么都甩不開。他痛苦大叫,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的黑氣一點一點被那紙條吸走。 不知過了多久,他力竭似的倒在地上,雙手抱頭失聲痛哭。 眼淚從他已經(jīng)變回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出,浸透了那張已經(jīng)變成黑色的單薄黃紙。 “只要打破他的執(zhí)念,心魔自會消失?!?/br> 白黎臉色平靜得近乎冷漠,不見同情,不見憤怒,就像是在看一場虛假的戲。 不知道為什么,青蠻忽然有一種這個人始終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的錯覺。她愣了愣,壓下心里這莫名奇妙的念頭,點頭應了一聲。 *** 不知道過了多久,嚴鳴終于冷靜了下來。 心魔已除,那些該記得的,不該記得的,他便通通想了起來。 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叫所有人都愣住了。他說:“我殺蕙娘,不是出于嫉妒,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我意外發(fā)現(xiàn)她早已知道了我的秘密,所以我想,我應該殺 rén滅口。” 他渾身顫抖,沒有看眾人,只垂著煞白的臉,艱難異常卻也堅定異常地說,“我以為自己很愛她,其實我更愛自己。習慣了別人的敬仰與夸贊,我無法想象,如果村人們知道我因為嫉妒,以最卑劣的手段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姑娘,他們會怎么看我……” 他緊緊握著那張紙條,像是握著一柄鋒利的刀刃,把那些藏在靈魄深處的黑暗念頭,一點一點全部挖了出來。 原來嚴鳴有一對脾氣固執(zhí),要求極高的父母。尤其他父親,從前的嚴老村長,更是因為自己屢考科舉而不中,對他要求極為嚴格——一旦達不到他的要求,就不給飯吃不給水喝,還要挨打的那種。 嚴鳴是被逼著成為如今這個嚴謹自律,寬厚溫和,人人稱贊的“嚴村長”的。 可其實,他從小就羨慕對門寡婦家的阿湛。 阿湛也被母親送去念書了,但他可以玩,可以鬧,可以幫忙做家事,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不像他,除了念書之外,家人什么都不許他做。 這樣的羨慕小時候是羨慕,積累多了便成了嫉妒。 可嫉妒別人是不對的,于是嚴鳴便強迫自己收起了這種負面的情緒,并說服自己與嚴湛成為好友,努力讓自己的心胸變得寬廣。 因為從小就知道該怎么壓制負面情緒的原因,他一直都挺成功的,直到十六歲那年,在青山書院里,他遇見了一個姑娘。 姑娘長相美麗,性格嬌俏,是夫子的女兒,名喚蕙娘。 他對她一見鐘情。 可夫子卻想把她許配給嚴湛。 聽聞這個消息的一瞬間,他如遭雷擊,幾乎站不住。 為什么又是嚴湛呢? 論長相,他與嚴湛各有千秋;論才學,他與嚴湛也各有所長;論家世,嚴湛不過是個寡婦的兒子,哪里比得上他這個家境相比之下殷實多了的村長之子? 可為什么夫子看上的卻是嚴湛,蕙娘仰慕的也是嚴湛呢? 嚴鳴不明白,出門醉了一宿。 第二天,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消失了。這個改變讓他有些吃驚,但感覺卻很好——他終于不用再被那些不該有的嫉妒與恨意折磨了。 他沒有想到,那些東西并沒有消失,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那小蘆呢?她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設計害她?!”嚴湛實在沒想到這個從小與自己一起長大的兄弟心里竟是這樣想的,他悲憤地握緊拳頭,幾乎是嘶吼般問道。 “因為她看到我虐殺兔妖的場景了?!毕肫鹉侨章犝f嚴湛拒絕夫子的事兒之后,自己那開心又惱怒的矛盾心情,嚴鳴心底的羞愧幾乎要沖出喉間,但他還是堅持著說,“我不想撿你不要的東西,可我又確實喜歡蕙娘,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爭取,心中十分煩躁,便上山去透氣,結果在那里遇到了幾只玩耍的兔妖……” 阿白幾兄妹那時剛修成 rén形沒多久,哪里能抵抗得了嚴鳴身上那股邪惡的魔氣?很快就被他抓住,一只一只殘忍虐殺了。 這一切被上山找拾柴火的嚴小蘆看見了。 如果不是當時山下又來了人,阿白逃不走,嚴小蘆也已經(jīng)死了。然而那時嚴鳴雖然沒來得及殺了嚴小蘆,卻也沒打算放過她,所以才有了后來的t抽 qíng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