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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整,墻上的鐘恰好敲響, “當當當當”晃了五個來回。 莫榭垂眸, 抬手整了整大腿上搭著的毯子, 手指撫平細微的褶皺。 “據(jù)我所知,趙思佳原本想讀的好像不是心理學專業(yè)?!彼f,“志愿表上是外科,可因為分數(shù)不夠, 只能調劑到心理學?!?/br> 方瑩米面不改色:“那和我有什么關系?” “她永遠無法像你一樣, 把心理學擺在第一位。”莫榭盯著她。 “那又如何?”方瑩似乎不想接他的話, 眼神也始終避免和他接觸。 “對了。”莫榭話鋒一轉, “你之前想體驗鬼屋, 該不是有什么必須要到這里來的理由吧?”他問,“你看上去不是個膽大的人?!?/br> “哼?!狈浆摾浜咭宦?,突然抬手指向一邊,“我如果膽子小,就會和她一樣,害怕地跑到樹林里面?!?/br> 莫名其妙被指的戚白玉:“???” 曲辛欣看向她, 嘆了口氣,小聲說道:“平時在電影里看的都是假的,真的看到死人還是會怕, 我懂你?!彼贿呎f還一邊拍著戚白玉的膝頭。 “哦?” 莫榭對方瑩的回答產(chǎn)生幾分質疑,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恐怖片?” 方瑩似乎有些生氣:“這和你沒關系把?” “鬼怪只是心理而臆想出的幻想,你是害怕打敗不了自己內心的臆想,還是不敢直面死亡呢?”莫榭步步緊逼。 方瑩的手指緊緊扣住椅子的扶手, 指甲幾乎嵌進木紋:“你以為你發(fā)現(xiàn)我的弱點了嗎?” “這是不是你的弱點,我沒興趣知道。”莫榭突然放松了身子,他靠在輪椅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的人,“同樣,我也不知道劉毅志是否適用我的普適性理論,但毫無疑問——”莫榭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得意,“你,是完全適用的?!?/br> 第一是顧左右而言他,掌握對話的主動權;第三是讓對方更能夠順著你的話題向下討論。 戚白玉恍然大悟,看向莫榭的眼神充滿欣賞——讓方瑩不得不陷入這個她之前一直瞧不起的理論且不自知,此刻再講盤算一點點告知,沒有比這個方法更能打擊到一個自負的人了。 或許方瑩原本也計劃用相似的方法戰(zhàn)勝莫榭,只可惜她失敗了。 意識到這點的方瑩臉色是rou眼可見的一點點陰沉下來。 “您是看不起我嗎?”她對莫榭的稱呼由“你”變成了“您。”她說話的語氣看似云淡風輕,可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壓抑還是出賣了她。 反觀莫榭還是從前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好像方瑩的變化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會看不起任何一個人?!彼f,“相反,你聽過我的講座,算是我的半個學生,事到如今,我還有點欣賞你,如果我還是老師,可能樂于培養(yǎng)你,只可惜——” 后面的話他沒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莫榭cao控著輪椅,轉了個身面朝著戚白玉。 戚白玉立刻起身走到他身邊,手扶在他身后的把手上。 戚白玉沖著方瑩點了點頭:“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們就先回去了?!?/br> “等等?!?/br> 方瑩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拄著單拐,背脊挺得筆直,“你們答應要安排我進去體驗鬼屋,現(xiàn)在還作數(shù)嗎?” 戚白玉看向曲辛欣。 曲辛欣指了指她的腿:“你的腿,不太行吧,我們這次的主題需要相當?shù)幕顒恿俊?/br> “沒事。” 方瑩堅決地打斷了她。 “嘁?!?/br> 莫榭發(fā)出一聲極輕,也極輕蔑的嘲笑聲。 曲辛欣也上前勸道:“你現(xiàn)在的腿還沒有恢復,不如等你的傷養(yǎng)好了,你隨時來,我們隨時可以安排?!?/br> “不用了?!狈浆摾溆驳卣f,眼睛盯著的卻是莫榭,“就今天?!?/br> 莫榭對她這種逞強的行為簡直嗤之以鼻。 “白玉,等一下!” 戚白玉已經(jīng)推著莫榭進了院子,后面曲辛欣追了上來,叫住了兩個人,她一臉煩悶,“那個方瑩腿都斷了,等會兒怎么辦,是不是要讓馬昊稍微放放水?”她說,“還有屋里的那些機關,好多都設置在貼地面的位置,她現(xiàn)在想行動都困難,何況是蹲下起身這么頻繁呢,萬一出事怎么辦?” 莫榭:“擬一份證明書拿給她簽,是殘是死都和鬼屋沒關系。” 曲辛欣翻了個白眼:“現(xiàn)在是生死的問題嗎......沒錯,就是!”她壓低聲音,“上次冒出來個劉什么,莫名其妙拿著斧子闖進來就要砍人,后來封了三天沒讓開門;現(xiàn)在又來個方瑩,萬一真出什么事,我這個鬼屋還要不要繼續(xù)開下去了?” 莫榭一扭頭:“那和我無關?!?/br> 曲辛欣氣不打一處來:“你吃在這兒住在這兒,就和你有關!”她知道莫榭油鹽不進,只能轉向戚白玉,“白玉,你幫我勸勸方瑩,讓她今天先回去吧,算是我求求她了?!?/br> 戚白玉搖了搖頭:“勞瑞,我建議你就按莫榭說的那樣做?!?/br> 曲辛欣一愣:“什么?” “那生死狀給方瑩簽,她已經(jīng)成人了,需要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決定負責任。”戚白玉說。 “那萬一——” “方瑩不是沖動說出那句話的?!逼莅子裾f,“相反,她很謹慎,不會去做自己可能會失敗的挑戰(zhàn),如果她真的不行,她會像徹底遠離恐怖片一樣遠離鬼屋,但現(xiàn)在她既然自己提出要挑戰(zhàn),就隨她吧。最多......你隨時準備著叫救護車,就行了?!?/br> 曲辛欣一咬牙:“行,算是我欠她的了!” 到了樓下,莫榭扶著樓梯的扶手站起來,戚白玉抬著輪椅先上樓,放下之后又折返回一樓,扶著他往上走。 “最近吃藥感覺怎么樣?”上樓的途中,莫榭開口問道。 “呃......”戚白玉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決定老實回答,“沒什么感覺?!彼f,“老實說昨天晚上之前我一直覺得那藥會讓我的病越來越嚴重。不過現(xiàn)在我感覺很好,所以不知道在我昨天‘重生’的這段過程中那些以前被我吃進去的藥究竟發(fā)揮了多大的作用——” “藥雖然是輔助,但它對于你的神經(jīng)元的修復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莫榭說。 戚白玉思考了一下:“心理治療和吃藥,就是‘治本’和‘固本’的區(qū)別吧?” 莫榭點頭:“是?!?/br> 戚白玉撇撇嘴:“反正藥是從你那兒拿的,也不要錢,就......一直吃著唄。” 她送莫榭到門口,看他重新坐上輪椅,才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戚白玉走到桌前,拿起桌面上放著的紅色小藥盒,打開,里面四個格子放著八顆一模一樣的藥片,她隨便抓出來兩個丟進嘴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