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巫真只是聞了聞,便把茶盞放下,冷淡道:“不要挑戰(zhàn)我的耐心?!?/br> 老者道:“你身軀殘破,已于修煉無益,若再急躁,又怎能飛升?” 最后二字一下子觸動了巫真,他抬眼,目光如毒蛇般陰冷戾氣。 魔修雖是修士中的少數(shù),卻不是沒有飛升的可能,盡管飛升后也有“得位不正”的嫌疑,但誰又愿意因幾聲罵名而放棄呢? “啪”,指尖飛轉(zhuǎn)的玉簫被扣住,巫真沉沉道:“你口中的機緣是飛升?” 兩樁機緣,意味著兩人即將飛升,另一人是誰? 老者淡笑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巫真看他的眼神已經(jīng)起了變化,眼前人疑點重重,故弄玄虛,看似不答,實則已將答案擺在自己面前。 世間死而復生之人甚少,當世不過二人。 他,以及宋臨風為他擇定的身軀——林長辭。 巫真不知道那人在缺少千金引及借命法的情況下是如何復生的,也不關(guān)心,只要抹除魂魄,那幅身軀便能為他所用。 “不會有兩樁機緣了。”巫真勾了勾唇角,殘忍道:“他遲早會是我的?!?/br> 他是個聰明人,不過幾句交談便明白了一切。 無論老者所言是真是假,林長辭的身軀都是他要拿到的東西,只有如此,才能扛過即將到來的劫數(shù)。 老者臉色平和,似乎對他話語間的殺意無所觸動,倏忽攏袖一笑。 破空聲里,玉簫失去追殺目標,從半空中落下。一呼一吸間,對面的人影宛如被水擦去,最后氤氳的茶水和月光都消失了,徒留裊裊熱氣,像是夢醒。 巫真收回玉簫,冷哼一聲,道:“裝神弄鬼,下次,定會找出你的真身?!?/br> …… “轟隆————” 雷鳴聲中,大雨落了下來。 少年躺在山洞中,雙眼緊閉,臉色平靜,對震耳欲聾的雷聲毫無察覺,還陷在一場好夢里。 林容澄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見很多年前的立春那日,師父將迷失在山中的他撿了回去,一路云霧裊裊,山徑清幽。 他起先以為只是一段普通的回憶,可越走越發(fā)現(xiàn)腳下的路熟悉又陌生,不是邊陲的故鄉(xiāng)。 像是臥云山。 師父領(lǐng)著他走出山道,前方攔了幾名弟子,隨后他與那些弟子發(fā)生了爭執(zhí)。林容澄聽不清自己在說什么,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同他人爭執(zhí),只感覺心中憤懣,委屈得要哭出來。 “師父……” 林容澄扯了扯前方人的袖子。 預料中的,溫暖的手心落在頭頂,師父的聲音如清泉般凈澈,宛若嘆息:“容澄,你要快些長大,為師要走了?!?/br> “師父去哪里?”林容澄慌得抓住頭上的手:“我也去?!?/br> 下一瞬,頭頂?shù)臏嘏?,猝不及防的疼痛襲來,肩膀、腰腹和膝彎疼得要命,林容澄跌在地上,感覺額頭全是冷汗。 他顫抖著抬眼,身下是擂臺,師父就坐在不遠處,穿了一身少見的藍衫,淡淡地看著他。 “師父!” 林容澄顧不得疼痛,爬起來就要跑過去,卻被面前的對手一絆,險些摔出擂臺。 心中全是不知來處的怒火和恨意,在情緒的驅(qū)使下,林容澄下意識拔出佩劍,一頭懵懂的小獸對敵人露出獠牙。 劍身命中了對手的心口,林容澄睜大眼睛,不明白自己為何下手如此果決。 他殺了這個人么? 林容澄握著劍柄的手輕顫,退后一步,低聲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對手沒有面目,也沒有流血,就這樣倒下去,一旁的長老見狀大喊:“本場宗門大比,勝者——溫淮!” 溫淮?他的便宜師兄? 林容澄腦海里亂糟糟的,簡直一片漿糊,左右看看沒找到溫淮的身影,隨后想起什么,不可思議地看向自己的手。 難道說,這不是他的夢境,而是便宜師兄的往事? 他想起什么,猛然抬頭,看向坐在高位的師父:“師父!我是容澄!” 師父卻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與身側(cè)的大師兄交談幾句,隨后向他頷首:“想做我的弟子?” “我想!”林容澄大步跑上去,委委屈屈道:“我本就是您的弟子?!?/br> 林長辭好像對他笑了笑,在他到達身邊之前,風一吹便化為了齏粉。 “師父——” 林容澄不甘心地伸手。 眨眼間場景又變了,眼皮有些重,仿佛極度困倦,差點叫林容澄一頭栽倒。 有人扶住了他。 林容澄甩甩腦袋,聽到那人熟悉的聲音:“去歇息?!?/br> 師父!林容澄張口,嘴里卻自動說出了別的話:“不,我要守著師尊?!?/br> 這具身體的聲音比如今稚嫩些,饒是如此,林容澄也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溫淮。 這些果真是溫淮的往事。 他為什么會夢見溫淮的記憶?林容澄有些不解。 第89章 塌天 眼前漸漸清晰起來。 林容澄站在一邊,手持墨塊,像在伺候筆墨。書案上攤開一頁白宣,師父眉頭微蹙,沉思了幾息,方才提筆落下幾行字。 知道是便宜師兄溫淮的回憶,他不再像之前一樣慌亂,四下瞥了幾眼,想知道這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