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7章
是酷刑——對于他來說。 漂亮的小家伙,所有人都喜歡,可對他來說,自始至終都是無比殘忍的存在。 每日每日被迫對著,清醒而又冷靜地,望著她那張神似到宛若故人猶在的小臉。 結(jié)局,不是終點(14) 就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反復無常地捅進他的心臟,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傷口無法愈合,只能潰爛,腐敗,一點點發(fā)爛發(fā)臭,疼到麻木。 會疼,很疼,但他好似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只會在恍恍惚惚間,能感受到隱隱的鈍痛傳來。 麻木僵冷的心臟會在看到她那張神似靈動的小表情時,突然變得鮮活,跳動劇烈,宛若新生。 想要重新變得熱烈guntang,但很快,也只是在那一霎那之間,尖銳的刺疼再次扎入,狠狠扎入,捅出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叫心臟再次變得靜止,蒼白。 呼吸靜止,被人扼住鼻腔的壓抑窒息感隨著那壓抑到極致的情感反噬而來。 他垂落的冰冷指尖無聲發(fā)顫,顫抖著,寂若死水的暗沉雙瞳蒙蒙,好似蒙上了一層分外濃稠的剪霧。 藏了許多,難以言清的,悲傷的,恍然的,渾渾噩噩的,所有的所有……都被迫收斂,包裹,藏于那一身平靜自如的皮囊里。 無法做什么,也不能做什么,只需要保持著現(xiàn)在的模樣即可。 這是他應做的,也是他最后該負的責任。 把她養(yǎng)大就好了…… 等她長大了…… 他靜靜看著,冷到發(fā)顫的手無聲收緊。 有些呼吸不過來,麻木的疼痛好似要把他拖進無盡的深淵潭水里,浸泡著他,叫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離。 鼻腔堵塞,牙齒顫顫,他看著她的臉,久久,始終沒有發(fā)聲。 臉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緒,一如既往地,平靜,漠然,似個沒有靈魂的玩偶。 云堇念仰著小腦袋,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期盼乞求,雙手合著,聲音綿綿:“好嗎?爹爹,答應我吧,好嗎?念念保證,明天之前一定做完功課,絕不拖延——” “隨你?!?/br> 輕飄飄的兩個字落下,他移了視線,沒再看她。 轉(zhuǎn)身便離開了,背影清清,冷淡依舊。 獨留下云堇念,坐在原處,愣了愣,眼睛眨了一眨,有些茫然。 呆了兩秒,這才有些遲鈍地反應過來,爹爹這是…… 答應了? 她瞬間亮眼,激動得差點想蹦起來。 本來她都不抱希望,想著爹爹應該不會同意的。 畢竟爹爹總是那樣嚴厲,說一不二的,會讓她把功課必須做完,不準請休。 卻沒想——今日爹爹難得的格外好說話。 看來她選擇在今日提,是個分外明智的選擇。 尚且不知是因為自己太像娘親,而得了仁慈松口的小家伙,丟了筆,又開始偷懶了。 坐沒坐相,靠在案桌前,翹著小二郎腿,開始思考臨安生日的那天要怎么玩。 難得請休一日,不用念書做功課,她可要好好珍惜,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古靈精怪的小人兒,腦子里立刻就開始冒出了各種想法。 思來想去,翹起二郎腿的小腳丫晃啊晃,像個頑皮的地痞小霸王似的。 滿腦子都是主意,想了許久,她忽然想起來—— “肘子!” 她的大肘子! 她開始咽起了口水,雙眼放亮。 結(jié)局,不是終點(15) 此刻,天獄。 萬千寒冰神鐵之下,囚禁魔物的巨大監(jiān)獄——陽光普照不及之處,陰寒酷冷,威壓重重。 祥云籠罩,金龍翻騰,偌大的監(jiān)獄立于九重山之上,玄武朱門緊逼,狴犴看守,鎮(zhèn)壓于門前。 天獄,萬靈不至之處。 重于山泰的獄門外冷清沉寂,寒風凜冽,陰風陣陣。 獄門內(nèi),那置身于其中一間屋宇的魔物,正坐于空地中央。 鎖魂鏈鎖住了他的四肢和脖頸,鎖住了他身上的魂,叫他無法逃脫,只能被迫困于這狹小而又不見天日的牢籠里。 他雙目緊閉,盤腿而坐,束縛著他的鎖鏈長長延伸,與這座巨大而又沉重牢獄融為了一體。 “鈴鈴——鈴鈴——” 鎖鏈無端在冷空中顫抖搖晃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細微傳來。 那坐在冰冷地面正中央的人,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睡著了,卻睡得不甚安穩(wěn)——眉宇緊縮,眼皮顫顫,口中念念有詞,含糊古怪的聲音始終不停。 陰寒刺骨的空氣下,他的臉很白,白得發(fā)青,頰面凹陷,瘦似骷髏,宛若被吊著命的尸體,沒有一絲生氣。 口中喃喃,語速rou眼可見地加快,好似在念著什么咒語,咒語不停,他也不停。 不知念了多久,半空中的鎖鏈顫得猛烈。 只見他閉上的眼皮劇烈顫動,猛地睜眼—— 赤紅的雙目炯炯看著前方,像是中了邪一般,口中喃喃的咒語乍然停止。 呼吸,呼吸驟然急促,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露出了個毫無緣由,怪誕癲狂的笑。 就這樣笑著,看著虛空的前方,好似感知到了什么一般。 笑而不停,笑得顫抖。 這一幕詭異,驚悚,叫人恐懼—— 牢獄外,君九歌目光微冷,靜靜看著,臉上喜怒不顯,淡得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