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表哥妄自菲薄了。 霽月世子起身,走出棋室,月華衣袍帶起一縷清風,搖曳而動,廣袖衣袂,飄然劃空。 眼上所蒙那白緞也隨著清風被吹動貼了眸子一瞬。 容楓太子跟出來,手撫月牙白袍,撫平其上些許褶皺。 這可并非我妄自菲薄,而是自知自明。 兩人剛出棋室,云風又來,本該笑面之容,可此刻竟淡淡隴起眉峰,雖然很是輕淺。 世子,諸暹毅親王登門拜訪,老王爺已讓云伯領來這邊了。 霽月世子轉頭偏向云風說話方向,只一瞬,徑自走進月室,對于云老王爺?shù)纳米宰鲋?,他沒有表現(xiàn)出不悅,也沒有表現(xiàn)出不滿。 只是突兀一陣風起,吹動了不遠處的竹林嘩嘩作響。 竹葉飄落。 看來今日這清風居中恐是有一番熱鬧來了。 容楓太子倒是一語言,目光轉向那竹林方向,見那落葉浮飛,一息,跟著霽月世子走進去待客之屋月室,第一次與霽月世子如此相處,卻未顯半點生疏,坐下給自己斟一盞茶。 諸暹國毅親王,多半是想要與表弟論武比試,表弟那一書戰(zhàn)事策,其兵法策略之精,只空城、反間、連環(huán)三計已讓三國驚贊,遑論全策,諸暹國又素來好戰(zhàn),毅親王此來 停了話,未再語。 對面所坐之人心思玲瓏之透,無需他多言。 霽月世子一口抿茶,動作優(yōu)雅,周身淡如水,又動如云,云霧繚繞之感,哪怕坐與身側,也覺悠揚深遠,伸手,也感觸之不及。 他們四公子,都言最屬諸暹國毅親王生人勿近,清涼漠寒,可他卻覺得他這個表弟更加生人勿近,并非毅親王那種三尺之內寒涼所阻,而是他自身所帶一種與人千里之外之感。 就像那高空云霧,明明看得見,卻碰不著,朝色晨風,明明感覺的到,卻永遠抓不住。 短短須臾過,清風居內襲來一股淡淡清冷。 帶著寒涼。 暹毅遲韶隨云風走進月室。 月室,月色之白,霽月世子所喜月華之色,亦是云的色澤,白,卻并非完全俗白,而是那種白中帶色,也是明月投下的光澤。 一扇映池攬月屏風阻隔著走進月室的這道玄色身影,隔著屏風看去,高大的身軀筆直挺拔。 并非魁梧,而是修長有形。 毅親王,請。云風走到攬月屏風旁,未繼續(xù)走進去,而是抬手,做出請的動作,雖為霽月世子隨從屬下,卻一點未有謙卑,面上淡淡笑意,并非此前那股笑面虎的感覺。 什么場合,對什么人,什么表情,做什么舉動,與云風來說早已是習慣與自然。 不像云凌,他除了對待霽月世子會有別的表情,其他時候,他總是面色冰涼無感。 就差能面癱了。 第26章 云動風起的前兆(四) 霽月世子見了容楓太子,還與容楓太子一日下午交流,這毅親王又登門拜訪云王府。 三大公子齊聚,這算是蘇家小姐與七公主之事過后,瑯京發(fā)生的第二件驚人大事。 只是短短一日下午,已在瑯京遍地傳開。 眾人紛紛驚嘆,可同時卻又聲聲唏噓遺憾。 若蕭公子未走,四公子聚首豈不是更加妙哉。 可惜,真乃可惜 夕陽映照,撒下片片余暉,投落嬈湘院中。 清澈的河池上映射一瀲金紅光色,迤邐了那些歡脫的魚兒。 不停搖著尾巴,專門向著這暖陽之處游來。 晚膳擺在嬈湘亭中,蘇嬈正準備用晚膳,蘇五急慌慌的跑進來,蘇嬈還以為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兒,卻又和霽月世子有關。 不過這次又多了一個人,他們二哥。 蘇二也去了云王府,從嬈湘院離開后便直接去了,蘇五半道遇見蘇二,蘇二直接從云王府后面之門進去,那道門直通霽月世子清風居。 霽月世子的清風居雖然是在云王府之內,可卻也分離,兩處間是一道圓形拱門相連,清風居有著獨開的一道門,就在云王府的后面。 二哥他又去湊什么熱鬧? 蘇嬈覺得她是越發(fā)看不懂蘇二了,容楓前往云王府那是去探望云王爺二老,而那諸暹毅親王前去云王府,多半是想要與霽月世子一番論功與兵法,畢竟霽月世子聲名遠揚。 哪一個肚子里有點文墨、有點身手的不想要與霽月世子切磋一番,若能得霽月世子指點一二,那可是受益匪淺,何況是聽聞好戰(zhàn)的暹毅遲韶,有云霽所書戰(zhàn)事策在前,暹毅遲韶此次前來云瑯估計有一半原因是因為這個,或許他打的就是戰(zhàn)事策的主意。 可二哥他去做什么?難不成他是去幫霽月世子做打手去了。 這事,蘇嬈還真真相了。 蘇二去清風居就是去給霽月世子做打手去。 暹毅遲韶此去云王府就是想與霽月世子一番切磋。 暹毅遲韶作為諸暹國權傾朝野地位尊貴非常的毅親王,拜訪云王府,特意與霽月世子一番賜教。 霽月世子無法拒絕。 因為暹毅遲韶的身份與以往那些想要與霽月世子請教一二的上門客不一樣,這已不只是他們個人之間的切磋,而是關乎兩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