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使者哪敢受這個??? 他連忙俯下身來了個大拜,口中連聲:“下臣不敢?!?/br> 他這一矮身,就把身后的人露了出來。 那是個一身粗布衣服的馬仆。方才就是這人把那匹黑馬牽出來的,周行訓把馬接過來之后,他就悄無聲息的退到了一邊,整個人都沒什么存在感。 但這會兒、盧皎月的目光卻忍不住落過去。 很熱嗎? 這個人出了好多汗。 第9章 帝后09 盧皎月說的“出汗”是真的出了好多汗。 如今雖說已經開了春,但氣溫還是不太穩(wěn)定,哪天太陽稍微不好一點,溫度就要猛地降下好幾度。今日倒是個給面子的晴天,溫度很是宜人。 可是那個人卻似乎并不覺如此。 他像是身處烈日炙烤的盛夏一樣,衣襟、領子和腋下的轉折處都被汗水浸了一層深色的痕跡,透明的汗珠順著他下巴往下滴。 這明顯不對勁。 盧皎月下意識地想打開系統(tǒng)插件看看有什么問題,可是場內的驚呼先一步傳來。 原來是那匹不太樂意被騎但還是勉強能被駕馭的馬突然發(fā)起了狂。 它先是拼命地撂著蹶子試圖把背上的人摔下來,在失敗之后開始向著一個方向猛沖又驟停急轉,周行訓自始至終都死死攥著馬韁穩(wěn)坐其上,可那馬竟直接人立而起。 馬匹的嘶鳴在這寬闊的空間蕩開,它前蹄高高揚起,只讓后肢支撐著身體。在馬背上的周行訓因為這動作,上半身幾乎與地面平行,他雙腿夾緊馬腹、手臂繞著韁繩打了個轉,縮短身體和馬頸之間的距離。 變故發(fā)生得太快,在場的大多數人還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就算回神的,也沒有意識到這里面的問題:畢竟這是一只畜生,畜生突然發(fā)狂、是誰也沒法控制的。 但是周行訓還是察覺了不對勁。 這匹馬被人動過手腳。 雖然見獵心喜,但是周行訓還是知道自己行為的危險性的。在拉著盧皎月摸馬的時候,已經趁著機會把馬鐙韁繩馬鞍全都檢查了一遍,沒想到手腳居然動在馬上。 ……倒是謹慎。 周行訓“嗤”了聲,抓著韁繩的手越發(fā)用力,整個人都往前壓,硬生生把胯下的馬逼得重新落地。 而與此同時,意識到動手腳的并不是周行訓一個人。 幾乎是下意識地,在驚呼聲傳來的一瞬間,盧皎月本已經移開的視線牢牢鎖定了那個流汗的馬仆,對方也在這時候抬起了頭。 似乎沒想到這時候還有人將注意力落在一個小小的馬仆身上,那人愣了一下。 盧皎月立刻意識到自己犯錯了。 ——她不該在這個時候看過去的! 果然,對方在短暫的愣神之后,眼底露出了兇光。 盧皎月張口就要喊人。 但是兩人離得太近了,在附近的侍衛(wèi)趕來之前,她已經被對方扼住了脖子,挾持著上了馬。 這人也是果斷,挾持住了盧皎月后就干脆利落地往外沖,口中厲喝:“讓開!都給我讓開?。 ?/br> 馬場上剛才還一片和樂融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帝王身陷危機,皇后被賊人劫持。 現場最懵逼的還要屬那位南吳使臣了。事情就發(fā)生在他的眼前,但是他又好像什么都沒看懂。他這會兒滿臉寫著“我是誰我在哪”的哲學式神思:他不是來稱臣納貢、締結兩國友好關系(求求你別來打我)嗎?!大王沒和他說還有這一茬?。?! 只是在極短暫的懵逼后,他臉上的血色卻盡皆褪去。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死定了! 這時候可沒人關心這位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南吳使臣。 眾人一半的注意力落在正和瘋馬糾纏的皇帝身上,一半關注著被劫持的皇后。 只是卻都束手無策。 前者旁人無從插手,而后者……沒有人敢把箭矢對準皇后。 畢竟沒攔下賊人是所有人的過錯,若是不留神傷到皇后那必定性命不保。這樣的踟躕猶豫間,馬場上居然真的讓開一條路了,眼見著就要放任對方脫身而去。 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正試圖制服座下瘋馬的周行訓的注意,分神間差點被甩下馬去,他狠狠地一勒韁繩,厲聲喝:“曹和忠!” “是!” 到底是戰(zhàn)場上培養(yǎng)的默契,這位曾任親衛(wèi)的禁軍頭領立刻領命。他率人追擊的同時,也吩咐人傳令各個城門,卻并非全部鎖死:皇后還在對方手上,未免那賊人狗急跳墻,比起甕中捉鱉來,圍三闕一才是正理——在那人必逃的生路上設伏。 曹和忠行動的同時,馬場中央也有了變故。 鮮血猝然濺開。 是周行訓直接用匕首劃開馬頸、抹了這馬的脖子。猩紅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身一臉,但是他臉上的神情卻沒有一點變化。這匹剛剛還發(fā)瘋似的想將背上人甩下的馬匹在最后的幾下的掙動后頹然倒下。 旁邊有幾聲驚呼傳來,是大雍這邊的前趙舊臣。 周行訓淡淡瞥過去一眼,沾血的面孔上神情冷肅,這讓剛剛驚呼出聲的降臣們生生把后半聲憋了回去。他們看著那具倒地不起的馬尸,也不知聯想到了些什么,一個個表情十分精彩。 周行訓可沒空管這些人的九曲十八彎的心思,他在馬倒地之前就翻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