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jié)
原本是不想死,沒辦法要死。現(xiàn)在是能不死,自然 更加不愿。 她與謝靖遠(yuǎn)不知下墜了多久,久到玉荷覺得這是個無底洞,沒有盡頭的深坑。但她明白,有的會有盡頭,盡頭便是那大妖的府邸。 她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么。 但最后先出聲的人,是謝靖遠(yuǎn)。他抱緊懷里的人,不緊不慢道:“別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唇擦過她額角。那輕微到讓人難以察覺的觸感,并未引起玉荷的注意。 她只聽到青年那句帶著別樣情緒的話,愣住。因為也是這時,女人才發(fā)覺自己的身子在發(fā)抖。她并沒有她表現(xiàn)的那么不在意,冷靜。她很害怕,怕的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 死亡與被眾人拋棄的絕望是那么接近,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隨著這句安撫意味十足的話出現(xiàn)在耳邊,玉荷已經(jīng)顧不得這人是誰。 她只是想哭一場,痛痛快快的哭一場。雖然,她也不確定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 但起碼此刻,她不是一個人。 壓抑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將臉埋進(jìn)男人胸膛。眼淚浸濕他的衣襟,女人嗓間溢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嗚咽。 她很少哭,大部分時候都是傲氣著一張臉。對誰都看不起,對自己的未婚夫也一樣。 傲慢,自大,又囂張。 這樣的哭泣,還是頭一遭。 沒有想象中的大仇得報,也沒有見她落難的暢快高興。有的只是不忍,見她落淚的不忍,心疼。 她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大小姐,性子傲氣了一點也是應(yīng)該。她并沒有什么錯,錯只在不喜歡他,要與他退婚。 但退婚也沒有錯,他廢了...她那樣嬌貴的人,總不能跟著他吃苦。 他懂,也明白。 但就是無法接受,他那么愛她,而她卻可以輕易將他拋棄,像甩垃圾一樣丟掉,一絲情誼也不留。 在后來,與另一個男人恩愛,傳出緋聞...他恨得不明不白,愛的難以自持。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錯。 有的只是他放不下,不愿松手,繼而懷恨在心。他將她護(hù)在懷中,口中默念法決,一道淡藍(lán)色的屏障將兩人籠罩,隨即將那纏在她腳踝上的藤蔓弄斷。 藍(lán)色再次將她包裹其中,這次比以往任何時間都要緊密。只有他,他們彼此。 察覺到腳踝變化,玉荷哭聲停止。 隨即將埋在青年劍修胸膛的臉抬起,入眼的是一片淡藍(lán)。那是他的靈力,純凈冰冷的靈力。 淡藍(lán)的光將下墜的過程照亮,很快玉荷便看到青年劍修眼中倒影的她??藜t的雙眼,泛紅的眼尾,委屈巴巴的視線,可憐兮兮的模樣。 那是她,是此時此刻的她,實在算不上好的一張臉。 與此同時,也將謝靖遠(yuǎn)那副冷淡模樣照的清清楚楚,近在咫尺。 謝靖遠(yuǎn)還是那個謝靖遠(yuǎn),永遠(yuǎn)高高在上,不茍言笑??聪蛩囊暰€,如淬了冰一般,冷到透骨。 但也是這樣的人,剛剛讓她別怕。 他救了她,不...準(zhǔn)確來說,他想要救她。以他的能力,他明明可以砍斷繩子一走了之。 但沒有,他留了下來。 甚至是與她一同墮入看不見盡頭的黑洞,沒有人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著出去。 所以,謝靖遠(yuǎn)在這件事上對她有恩。 玉荷不是個不見道理的,她雖然嫌棄對方,但也明白如果沒有謝靖遠(yuǎn),這一刻她一定會死的很慘。 復(fù)雜的情緒出現(xiàn)在她臉上,她糾結(jié)著想要道謝,又因為以往的高傲和瞧不上他的傲慢生生止住。 她不愿與人說謝。 她也從未說過這些話,在她的認(rèn)知里謝靖遠(yuǎn)救她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她是玉家的大小姐,是金陵城城主的女兒。 可她也明白,謝靖遠(yuǎn)不救她也沒什么。 她該說聲謝謝的,所以,遲疑片刻后玉荷還是小聲道:“謝靖遠(yuǎn)...我好熱?!?/br> 在那個謝謝二字即將出口時,玉荷的身體突然升起一陣燥熱。那燥熱很奇怪,與她身體的炎毒完全不一樣。 讓她口干舌燥,眼神渙散。 要出口的謝字,也臨時變成了別的。 第127章 她們還在下墜,好似永遠(yuǎn)沒有盡頭。而這刻玉荷也沒有心思管這些,因為,她的身體不對勁。 很不對勁,熱...很熱。 不同尋常的熱,與她以往的時候不一樣。很奇怪...可哪里奇怪,她又弄不清楚。 她艱難地吞咽口水,口中干澀發(fā)苦,她想喝點什么?可現(xiàn)在這種情況,哪里有水給她喝? 沒有的,什么都沒有。 她搖著腦袋,試圖將自己昏沉的腦子晃醒。可沒有成功,甚至越晃她難受得更厲害。 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們落了地。 是在一片黑暗里,青年男人微涼的手臂摟在她腰上。而她的臉還埋在他肩頸,不知怎么回事,這一刻玉荷不僅沒有覺得他身上難聞,甚至想要靠近他。 他身上很涼,很冰。 雪嶺來的男人,身上帶著一股凜冽感。以往玉荷會覺得他不近人情,看著不好。 但對這刻身體發(fā)熱的她來說,這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雨。他的體溫讓發(fā)熱的她感到舒服,她遵循本能向他靠近。 與他貼得更緊,試圖用他的體溫緩解身體上的不適。 可也是這時,她混沌的腦子突然清醒。她在做什么?再靠近謝靖遠(yuǎn),怎么可以?怎么可能! 她最嫌棄他了... 但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否認(rèn)。她剛剛就是做了,不要臉地將身體貼緊緊在他身上。 像一個乞求男人憐愛的...玉荷并不是覺得女人求歡這種事丟臉,而是覺得自己求歡的對象是謝靖遠(yuǎn)丟臉。 那可是她最討厭的人,最瞧不上的雪蠻子??伤齽倓?,竟然想要和他永遠(yuǎn)在一起。 還想要讓他把她抱得更緊,最好是能與他肌膚相貼。這讓大小姐感到慌張,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 為什么會做出這么反常的舉動?還有那么奇怪的想法?那想法不該出現(xiàn)在她的腦子里,就算出現(xiàn)了,也不該是對謝靖遠(yuǎn)。 甚至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想要親近他。是他做了什么? 她想問,但顯然這時候并不合適。因為他們在逃跑,在她們落地的那一秒,藍(lán)色光球消失,巨大的坑底盤踞著另一個生物。 一個生出靈智的藤妖,這是它的洞xue,也是它進(jìn)食的地方。幽暗,陰森,枯骨遍地。 泛著惡臭,難以消除的血腥味。 在他們落地的那一秒,四面八方便有一群像蛇一樣滑溜的藤蔓襲來。試圖捆綁住他們,絞殺他們。 如果不是謝靖遠(yuǎn)動作快,她便會被藤蔓抓走。在一個躲避瞬間,青年將她護(hù)在身后,隨即手中出現(xiàn)一把長劍。 帶著寒光的劍,在陰影里斬殺藤條。他殺得并不游刃有余,因為這藤妖在他之上。 他只是一個金丹,而她更是只有筑基。 所以,比起硬剛躲逃更現(xiàn)實。玉荷被他牽著手,在漆黑的洞xue里穿梭躲避。 黑暗中,前路并不明亮。 她跑得磕磕碰碰,身體里那股奇怪的熱氣,更是讓她身子發(fā)軟,走一步喘一下。 她的狀態(tài)極差,跑得氣喘吁吁。甚至在某個拐角,她小腿發(fā)軟,直接倒下。 黑暗中要不是謝靖遠(yuǎn)眼疾手快,將她接住,抱入懷里。以她那嬌小姐的身子,摔下去要出大問題。 也好在他抱住了她,而這時,玉荷的眼神已經(jīng)開始渙散。甚至是...出現(xiàn)了重影。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變化,但改變不了。 大小姐再傻,再沒有常識。 也察覺到,自己可能是中了那種藥。但怎么會?她并沒有喝什么奇怪的東西,更沒有吃什么奇怪的東西。 她一直和這群玄靈宗的灰袍修士在一起,他們也并未對她做過什么。就算有心要做什么,她也很小心。 所以,不可能中藥。 但問題是,她此刻的狀態(tài),確實是只有中了那種藥才會有的。 這里四通八達(dá),沒有規(guī)律。 將情況不對的女人抱緊,一個急閃,躲過藤妖一擊。隨即謝靖遠(yuǎn)將人攔腰抱起,往另一個方向奔。 與此同時,他收起長劍單手結(jié)印,向后拋去。隨即痛苦中的女人就聽一聲巨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味。 她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因為這一刻,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的身體太奇怪了,奇怪到有些不受控制。 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變化,也明白自己可能會做什么。她不愿意,她不想和謝靖遠(yuǎn)做那種事,可真的好難受。 “不要動?!?/br> 懷里的人,像一條水蛇,扭得讓他口干舌燥。謝靖遠(yuǎn)不是個重欲的人,也沒有那種經(jīng)歷。 但...懷里的人是他的心上人。 是他的可求不可得,是他母親為他挑選的妻子。也是他一直以來認(rèn)為會為他延續(xù)血脈的夫人,他愛她。 種種加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無動于衷。這一聲不要動,在黑暗里實在是太明顯。就算身后還有爆炸聲,還是明顯到玉荷不僅聽到了那句話,還聽到了那句話下隱藏的欲-望。 強烈,難以壓制的欲-望。 那是什么,她太清楚了。 玉荷有些被嚇到了,僵硬著身形不敢動。怎么能動,她生怕謝靖遠(yuǎn)會對她做什么。 與不喜歡的人發(fā)生那種關(guān)系,讓她感到惡心。加之...她懷疑,謝靖遠(yuǎn)也可能中藥了。 因為她確定自己并沒有吃什么奇怪的東西,那個隊伍里也就金蠻兒與她不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