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驕 第61節(jié)
喬綰后背一震,不覺皺眉:“放肆……” 聲音戛然而止。 她詫異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房中的慕遲,繼而橫眉怒視著他:“你來做什么?” 可胸口一股燥熱涌上來,她的語調(diào)驀地軟了下來,毫無威力。 慕遲抵著她的手一頓,想到她方才的話卻又止不住的怒:“公主方才說什么?” “什么說什么,”喬綰感受著他身上冰冷的氣息,止不住地想要接近,卻又懊惱自己的難以自抑,只得不斷地推著他,想讓他遠離自己,口中仍不斷地氣惱道,“你的人都守到本公主的院門口了,你還想怎樣?在寢殿監(jiān)視本……” 她的話再次被打斷了,唇被人猛地堵住,喬綰震驚地后退半步,卻撞到了腳踏,整個人朝后倒去,倒在柔軟的床榻上。 慕遲嚴絲合縫地抵在她的身上,冷冽的寒香將她重重包圍,她只覺胸口的燥熱如同得到了紓解。 喬綰的意識有些恍惚,下意識地靠近那股冷香。 可當意識短暫的清醒,看清眼前美極艷極的眸子,喬綰驀地回過神來,伸手推開著他,嗓音沙啞:“慕遲,你滾開……” 慕遲輕而易舉地制住她的動作,看著身下的女人,酡紅的臉頰上雙眸盈滿了欲色,亮得驚人,也暖得驚人。 仿佛將他冰冷如尸體的身子也暖的溫熱起來。 慕遲的呼吸驀地亂了,不覺得俯身去吮吸那抹溫暖。 喬綰的手被攥住,干脆抬腳屈膝朝慕遲用力踢去。 慕遲連眸都未曾動過,便攥住了她的腳腕,直到觸到?jīng)]有鞋襪包裹的柔膩的肌膚,他方才愣了愣,轉(zhuǎn)過眸去。 許是掙扎的緣故,喬綰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時散亂不堪,鞋襪也已不知所蹤。 瑩白玉透的腳腕被他輕易地攥在掌心,透著說不出的迷.糜。 慕遲的喉結(jié)微動,眼尾逐漸染上一抹濕紅。 明明是她吃了媚.藥,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更加難以自控了。 “慕遲,你混蛋!”喬綰使勁在他的手中踹了一腳,惱怒道,“你滾出去,給本公主滾出去!” 慕遲的手晃了晃,終于看向喬綰:“然后呢?公主想讓誰進來?”語氣中夾雜著若有似無的殺意。 方才進殿前,她說“讓他們進來”的他們,是誰? 她果真……不讓自己吃一丁點苦頭! “除了你,誰進來都可以!”喬綰掙脫不開,狠狠地在他手中胡亂踹著,“你滾出去,隨便誰都比你……” “喬綰!”慕遲厲聲喚她,手攥緊她的腳腕,許久倏地笑了出來,眼神森寒,“牙尖嘴利,看來只困在寢殿都不夠?!?/br> “我便該將你鎖在榻上,這樣你才肯安生?!?/br> “小巧精致的玄金腳梏,剛好和你的腳腕般配極了!” “慕遲你這個混蛋!”喬綰氣急,“你以為本公主是你豢養(yǎng)的阿貓阿狗小畜生嗎?” 慕遲唇角的笑一僵,攥著她腳腕的手也凝滯住。 阿貓,阿狗,畜生……嗎? 他以為,只是怪物而已呢。 喬綰也察覺到什么,在之前的夢中,慕遲……他是真的被鎖鏈鎖住了腳腕,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被鎖了十幾年。 喬綰抿了抿唇,看向慕遲,下刻眼前卻一暗,唇上尖銳的痛意。 慕遲睜著雙眸,手抵著她的脖頸,眼底滿是如深淵般的漆黑與混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瘋狂地吞噬著她的呼吸,齒間研磨著她的唇rou,牙齒輕顫著,幾次想要用力咬下,將她啃噬干凈,卻又憤恨地沒有用力。 喬綰驚怔地僵在床上,這是第一次,她在慕遲的身上看到了死一般的岑寂,和令人瘋狂的喧囂。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喬綰此刻才知,原來,當他真的認真起來,她連反抗都不能。 喬綰死死抿著唇,不知因為害怕還是其他,眨了眨眼,淚莫名其妙地便流了出來。 慕遲的唇觸碰到溫熱的水珠,僵住了。 許久,他緩緩撐起身子,看著眼前的女人。 喬綰正隔著淚眼朦朧看著他,荒謬地問道:“慕遲,你喜歡我?” 慕遲的身子一頓,艷紅的唇吐著急促的呼吸,眼中的幽沉逐漸消散,轉(zhuǎn)為冰冷的錯愕。 殿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倚翠輕聲道:“公主,您要的都備好了,方才昭陽公主府來了人,送了您一些補品。” 慕遲猛地反應過來,看著喬綰眼中的荒謬與淡淡的諷意,目光逐漸冷靜。 喜歡她? 他豈會喜歡她這樣嬌生慣養(yǎng)又蠻不講理的小公主? 甚至就在一個時辰前,她還在花閣,險些同別的男子歡好! 不過就是…… 不過就是…… 慕遲拼命地思索著,陡然想到司禮曾說過的,尋常男子受到撩撥,會生情.欲。 他也是如此。 “慕遲……” “不是?!蹦竭t厲聲打斷了她,喉結(jié)動了動,良久自她的發(fā)間拔下一根金簪,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面無表情地在腕間劃了一道血口,血滴落在茶水間,他轉(zhuǎn)身走出門去。 喬綰仍躺在床上,呼吸微急,聽見外面倚翠惶恐的聲音,以及逐漸消失的腳步聲,這才緩緩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胡亂抹了一把臉頰:“混蛋。” 倚翠端著涼茶走了進來:“公主,涼水已經(jīng)備好了……” “不用了?!眴叹U撐著身子走到桌旁,拿起那杯帶血的茶一飲而盡。 自去楚州路上的那場病,到宮變那晚慕遲給她喝他的血,她便猜到這個畜生的血一定是寶貝。 果然,肺腑中的熱浪沒有再繼續(xù)翻涌,雖然沒有立即消散,卻仍可以忍受。 “公主,您沒事吧?”倚翠擔憂地看著她微紅的眼角。 喬綰蹭了蹭眼角,冷笑:“沒事,騙畜生的!” 說著又想到什么:“昭陽公主府來人了?” 倚翠忙點頭:“送來好些補品,說謝謝公主上次的那些首飾。” 喬綰了然。 倚翠頓了下,小聲問:“過幾日便是春宴了,公主還去嗎?” 春宴之上無尊卑之分,各娘子郎君都可騎馬射箭,盡情游樂。 往年公主最是喜歡這樣快樂的日子,她也總是最奪目的那個。 可今年……倚翠想到今年的變化,不免擔憂。 喬綰心思一動,繼而想到之前還守在府門口的侍衛(wèi),今日便守在了院門口,沒忍住又罵了一句:“混蛋!” * 慕遲回到慕府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 司禮只看見自家公子洗了冷水浴后便去了書房。 而后,一整夜未曾出來。 司禮子時斗膽送了些夜宵進去,便只看見公子正孤身坐在一片漆黑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渾身盡是死氣沉沉,不像在人間。 第二日,司禮再去書房時,公子仍坐在原處,夜宵一動未動。 而這一待,公子便待了三日兩夜。 司禮能猜到定是和長樂公主有關(guān),可此刻自己若對公子提及,只怕會殃及池魚。 剛巧有此時有下屬來報:“花閣已經(jīng)查封了,司總管可要再過目一遍?” 司禮默了默,點頭同意下來。 書房中。 慕遲仍靜坐在書案后,神色無波無瀾。 即便兩日未曾闔眼,除了臉色蒼白、肢體冰冷外,他仍沒有任何異樣。 司禮曾說,尋常人一夜不眠便會頭暈腦痛,渾身無力。 可他即便連徹夜不眠后的頭痛都覺察不到。 怪物。 他也太久沒主動回憶那些過往了。 像……阿貓阿狗畜生一樣,被鎖在地牢里的過往。 曾經(jīng),說得再含蓄的人,都死得尸骨無存。 可偏偏喬綰,明明想掐死她的,卻屢次下不了手。 “公子,文相求見。”約莫傍晚時分,門外傳來侍衛(wèi)的聲音。 慕遲的眸終于動了動,抬頭看著文遜拿著一封折子走了進來。 “慕公子,”文遜將手中的折子遞給慕遲,折子中還夾雜了一封書信,“大齊來了信使,說是感念昭陽公主一片孝心,對姻親推遲一事甚是理解,待到五月定派人備重禮,親自前來相迎昭陽公主?!?/br> 慕遲仍一動未動,對文遜的話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文遜頓了下,又道:“齊國太子此舉,明為寬撫,實則是對黎國推遲昭陽公主婚期一事極為不滿,五月只怕是最后期限了,”文遜道,“慕公子還是早做打算的好?!?/br> 慕遲依舊未曾言語,只低眸看著手邊的書信,信上的字跡都與他的格外相像,只是虛浮無力。 李慕玄的字。 看來,他真的想快些迎娶所謂的天命之人。 他也真的想要得天下。 喬青霓。 “慕公子,昭陽公主也在等您的答復……”文遜見他不做聲,小聲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