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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非常安靜,斯哈的呼吸幾乎無聲,趴在桌子上,狗眼直勾勾的,仿佛也在思考。 正是這個時候,電話鈴聲突然響了,打破安靜,好像打通了一個通道,連接起兩個內(nèi)外世界。 叮叮鈴! 邢遠(yuǎn)轉(zhuǎn)頭,視線移向電話。 我居然有電話了。 當(dāng)前知道自己電話的有房東先生、格赫羅斯先生還有圖書館現(xiàn)場的秩序局、光明教會人,這個電話是他們誰打來的? 帶著微妙的忐忑,邢遠(yuǎn)伸手抓起話筒,深吸了口氣。 你好。他小心道。 你好。 一句人聲響起,會議室內(nèi)僅剩的一百多人面面相覷,心臟猛跳。這個瘋狂畫家居然真撥通了米修斯,未免太嚇人了。 而且原來那號碼真沒錯啊,對方還真沒有騙他們。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被認(rèn)為徹底瘋狂的傲慢畫家突然像變了個人,渾身抖得厲害,抓著電話的手rou眼可見地哆嗦,不停在臺上來回走動,咬著牙好幾秒都說不出話,就是剛出生的嬰孩估計都能看出他的緊張。 黃鳥長老直想罵人,好啊,剛剛那么神氣,結(jié)果現(xiàn)在就這?快說話啊!對面可是米修斯,你難道敢讓對方等你! 威爾也是直想跳起來罵人,好你個畫家,別亂搞事啊。 就連同伴的書翁、謬麗都有點眼神不善。 氣氛一下變得殺氣騰騰,但好在畫家緩了幾秒后,立刻平靜了下來。 您好!他語氣激動。 倫德先生?對方認(rèn)出了畫家的聲線。 對,是我! 不僅秩序局光明教會,就連一旁的謬麗、書翁都驚到了。 畫家居然認(rèn)識作者【不詳】?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黃鳥長老看畫家的眼神突然就變了,從胡說八道的瘋子升級成了必須交善的存在,米修斯認(rèn)識的畫家,自己都不能輕易得罪! 怎么了嗎。 電話對面的語氣流露出明顯的疑惑,顯然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個電話。在邢遠(yuǎn)印象中,畫家好像沒理由知道他的電話。 打擾了您,我非常抱歉,畫家振奮精神,掛著激動的笑臉,接道:我是想詢問一下,您關(guān)于一些事情的看法。 這家伙,是真的敢啊。黃鳥長老緩步走近臺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話,好像控制不住要搶了說話。 看法?對方的聲音再次透出疑惑。 是的,我想知道,您關(guān)于人類的看法。 人類? 邢遠(yuǎn)呆了呆,突然接到一通電話,一問居然是關(guān)于人類的看法,這要是之前他肯定立馬就掛斷了,畢竟誰知道異界詐騙電話會是什么套路,肯定防不勝防,直殺人心,多說幾秒都要被騙。 是的,我想知道,您關(guān)于人類的看法!尤其是從皇帝神話中透露出來的。畫家慎重道。 他真問了!正要登臺的威爾腳步都茬了,心中只覺荒唐至極,但這確實是機會。問清楚米修斯對人類的態(tài)度,可比他們胡思亂想好多了,雖然也有編造的可能,但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但邢遠(yuǎn)一頭霧水,想了片刻才想通了這里面的誤會。 倫德先生是不是以為自己是作者【不詳】? 那他們找錯了,這世上不存在作者【不詳】,那只是一個虛構(gòu)的概念,沒有對應(yīng)的人,非要說的話,只有世界【不詳】、文化【不詳】、知識【不詳】等等。 不過,邢遠(yuǎn)又想了想,逐漸露出笑容,心中的一些暗抑也消散了。 倫德先生真心向往著翻譯文本的未知世界,這是一個事實,而且不只是倫德先生,還有那么多人雖然言辭過于夸張,但他們也都是真實的人們。 哪怕只是為了倫德先生,自己也要多努力,為大家提供新的視角、新的觀念啊。 文本的力量,知識的力量,自己翻譯出來的文本,說不定真能給大家以實質(zhì)的力量、確實的幫助,僅是這點而已,自己就應(yīng)該繼續(xù)推行下去,不是嗎。 邢遠(yuǎn)眸色逐漸溫和。至于那些不好的說法,該怎么樣,隨他們?nèi)チT了。 古有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道德經(jīng)》的道都尚且如此,其他的豈會更好呢,在意這些東西,自己也不會有任何進(jìn)步。 邢遠(yuǎn)思考時一直沉默,搞得對面分外緊張。 黃鳥長老用意念對畫家說:喂,我看你問錯了,這是不該問的話題啊!正常人哪會被問怎么看待人類的啊,會被這么問的多是非人! 威爾也用意念道:快掛電話,這場面我們撐不住的,快跟他道歉然后我們從長計議,先討論出話術(shù)戰(zhàn)略! 在一群人的呼叫中,畫家有一瞬間想放棄了這次對話,但他堅持住了。 突然,對面回答了。 進(jìn)步就好了。 什么?!眾人詫異。 畫家面色激動到扭曲,關(guān)于怎么看待人類,對方居然說進(jìn)步就好了,這是什么意思,什么暗示? 您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