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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老攻的懸賞(反骨) 第46節(jié)

    狄箴還想再問,這時在他身后一直對葉明宣進(jìn)行問詢的姜懲忽然喊了他一聲,對他使了個眼色。他當(dāng)下會意,跟在蕭始后面追了出去,兩人一起坐進(jìn)了今天蕭始開來的黑色suv,在夜幕下疾馳向瀾江畔。

    “怪了,江哥怎么會突然想去現(xiàn)場了,這大黑天的一個人,他也不方便啊?!钡殷鹌娴馈?/br>
    “狄箴,在你眼里,江倦是個盡職盡責(zé),喜歡出現(xiàn)場的人嗎?”蕭始問。

    “盡職盡責(zé)是肯定的,但是現(xiàn)場……”狄箴好好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為身體還沒恢復(fù)吧,江哥似乎很少出現(xiàn)場啊,而且都不跟大部隊一起。”

    “身體不適只是一方面,更多時候他是接受不了現(xiàn)場的血腥和黑暗。他第一次去那個地下室的時候就不小心被關(guān)在里面,過往痛苦的記憶涌現(xiàn),他險些犯了病,你覺得這樣的他可能自己一個人回到那個黑暗,充斥著死氣的地下室嗎?”

    “如果不是去現(xiàn)場,他去楓葉苑能做什……我擦!我想起來了,今天調(diào)查那兩個律師的其中一位,好像就住在楓葉苑隔壁的小區(qū)??!我當(dāng)時還跟小溫感慨了一下律師真賺錢,這他媽……我這就打電話叫人!”

    “不用,現(xiàn)在刑偵的重心都在拋尸案和葉家剛發(fā)生的傷人案上,姜懲分身乏術(shù),沒法三邊顧及。而且我覺得以你江哥的性子,他應(yīng)該不希望這事鬧得太大,既然孤身一人來了,就應(yīng)該能有應(yīng)對的法子,而且一般的狀況我還是能應(yīng)付的,先別驚動太多人?!?/br>
    “什么?!一般狀況……你不是個法醫(yī)嗎!”

    “在緬甸的時候跟你提過,我還是個戰(zhàn)地醫(yī)生,在阿富汗前線執(zhí)行過七個月的救援任務(wù),這樣的大夫一般都很能……打?!?/br>
    說完他一腳剎車踩在了路邊,狄箴腦袋一晃,差點給甩出去。

    兩人匆匆下車,就見白餃餃在那熟悉的,曾被蕭始撞癟了半個屁股的現(xiàn)代里,咬著嘴唇一動不動盯著小區(qū)大門的動靜。

    她見兩人來了就像見了親人似的聲淚俱下哭訴道:“狄哥!蕭法醫(yī)!那保安攔著不讓進(jìn),非說得有門卡證明自己是業(yè)主才行!”

    “那你亮下身份啊,總不至于連警察也攔吧?”顯然狄箴還沒有認(rèn)識到這些所謂的高檔小區(qū)保安的嘴臉。

    “我說了我是警察啊,還給他們看了證件,然后他們就要我去找領(lǐng)導(dǎo)批搜查令,還說我的證件是假的,我……”白餃餃氣得兩眼通紅,還強(qiáng)忍著不哭的樣子可把狄箴給心疼壞了,趕緊抱著好meimei安慰一番。

    “好了,消消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嗎?”蕭始問道。

    白餃餃指了棟從門口就能望見的居民樓,“我看到江副進(jìn)了那個樓門,但進(jìn)哪個屋就不知道了?!?/br>
    狄箴嘟囔道:“說的怎么跟掃黃似的……哎等等,那是c棟吧,我記得李蘅就是住在……”他翻出手機(jī)找了一下,給蕭始指到:“對對對,就是這兒,c棟807!”

    蕭始想都不想就往馬路對面的小區(qū)沖去,不過出了幾步之后突然意識到有哪里不對,又回望狄箴一眼問道:“你為什么手機(jī)里會存這個?”

    “噓……別聲張啊,是江哥說能用得著,讓我偷偷留個備份的。這是違反紀(jì)律的,你要是說出去,明天我就得被姜哥掛墻上用皮帶抽……”

    蕭始暗暗松了半口氣,看來江倦并非毫無準(zhǔn)備,只是這么危險的事竟然不提前和老公通氣,這讓蕭始心里有些不爽。

    于是這氣就全撒在了不知死活來攔人的保安身上,蕭始瞥了那用鼻孔瞧人,喋喋不休的保安一眼,抬手直接掰斷了道閘的欄桿,把東西往保安手里一扔便進(jìn)了小區(qū),無視了保安在身后聲嘶力竭的怒罵。

    狄箴和白餃餃適時趕到,軟硬兼施拖住保安,為蕭始爭取到寶貴的時間。后者半秒鐘也不敢耽擱,直接趕去c棟,邁開長腿飛奔上八樓時,就見807室的房門沒有關(guān)嚴(yán),留著二指寬的門縫,似是人走茶涼,又似是深淵邀約。

    他心里隱隱感到不妙,推門時一股寒風(fēng)迎面吹來,令他每一根神經(jīng)都崩得死緊。

    他沒有貿(mào)然出聲,放輕腳步進(jìn)了門,謹(jǐn)慎地觀察著房間里的反應(yīng),暗自做好了惡戰(zhàn)一場的準(zhǔn)備。

    沒走幾步,他聞到一股血腥味被風(fēng)吹來,一個男人四肢扭曲地癱倒在走廊與客廳銜接的位置,周圍的地毯蹭了不少血跡,現(xiàn)場觸目驚心。

    蕭始頓覺呼吸困難,小心翼翼地靠前,那人的身形體貌都與江倦不符,隱約還能聽到他微弱的呻吟。

    就在這時,屋內(nèi)傳來一陣咳嗽聲,他追去一探,只見江倦蜷著雙腿坐在大敞四開的落地窗邊,滿是干涸血跡的手里夾著根煙,聽見有人來了便迅速吸完最后一口,把煙頭摁滅在陽臺上。

    “怎么才來?咳咳咳……”話里帶著些許埋怨。

    也不知是嗆的還是凍的,他咳得止都止不住,蕭始見他這樣就上了火,把他往屋里一拉,順手關(guān)上窗子。

    看著窗邊散落的十幾個煙頭,他覺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你能不能少氣我,讓你回家好好休息也不聽,跑這兒來給我惹什么事!”

    江倦看了看他,忽然笑了出來。

    蕭始覺著他一定是存心給自己添堵,忍不住想多罵他幾句,可看他咳得話都說不出來,也不忍心再苛責(zé)他。

    他脫下外套裹住江倦,看著滿室狼藉,心道這一次恐怕真的只有沈晉肅才兜得住他了。

    “放心吧,人沒死?!?/br>
    蕭始把他往沙發(fā)上一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少說兩句!”隨后又去看了李蘅的狀況。

    人是還吊著口氣不假,但四肢重要的關(guān)節(jié)都被扭斷了,右側(cè)膝蓋甚至還是粉碎性骨折,從他背后暈出大片的血跡,看來是有外傷的,但現(xiàn)場并沒有找到疑似兇器的銳器。

    他掀開李蘅的睡衣看了眼他背后,發(fā)現(xiàn)這人身上已經(jīng)纏了紗布和保鮮膜,可見是提前做好了準(zhǔn)備,不大可能是江倦捅了他一刀又費力給他處理了傷口。

    這時狄箴和白餃餃拖著那陰魂不散的保安追來,看到現(xiàn)場狀況,眾人都是一驚。

    蕭始冷靜地吩咐白餃餃打120叫救護(hù)車,又對確認(rèn)李蘅脈搏的狄箴說道:“江倦不能在這里,被人看到他這樣子一定會誤會的。我先把他帶走,高局那邊有我去說?!?/br>
    狄箴本想阻止他,話到嘴邊,還是成了:“好,注意安全,一切小心?!?/br>
    蕭始半抱半扯才把江倦帶下樓,為了不讓他一身血的樣子被監(jiān)控拍到,還用外套把那人整個裹了起來,推進(jìn)車后座的時候動作顯得有些粗暴。

    江倦被扔在座椅上后也沒有掙扎的意思,只是輕不可聞地說道:“慢點兒……煙抽多了,上頭。”

    他任憑蕭始用厚重的衣服把自己蓋了起來,乖乖吃下了打在自己屁股上的那一巴掌。

    “你也就只有知道自己做錯事的時候才會老實,抬頭,讓我看看?!?/br>
    蕭始掀起把他整張臉都蓋住的大衣帽子,江倦?yún)s把頭埋得更低了,貼著坐墊閉上眼睛,像只拒絕跟人交流的鴕鳥似的。

    為了讓他清楚感受到自己憋著火,蕭始忍住了趁他混亂時偷親一口的沖動,抓著他的頭發(fā)迫使他抬起頭來,在他后頸上狠狠咬了一口。

    江倦吃痛想推開他,卻被壓著兩手動彈不得,蕭始索性用他腰間的手銬把他雙腕反銬在背后,掐著他的雙頰,忍不住逼問:“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雁息市局容不下你,你要反天了是吧!”

    “反就反了,大驚小怪?!?/br>
    江倦不以為然,又嗆咳幾聲,撐起半邊身子回頭看向雷霆震怒的蕭始,隨即貼上前去,用一個冰涼淡漠點到即止的吻,身體力行地消了對方的火。

    作者有話要說:

    美強(qiáng)慘打起人來才是真的狠。

    所以蕭始才會說,江倦這人特別邪性。你說他逆來順受,他會反擊。你說他心狠手辣,他又成天一副病弱窩囊相。

    江倦:老子演技好。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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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清夢

    一進(jìn)門, 一早聽到腳步聲知道二人回來的哮天就等在了門口,搖尾吐舌一副乖巧樣,等著江倦能像往常一樣用涼涼的手摸摸它的頭, 喂它一把香脆的凍干。

    可看到江倦半死不活地被蕭始拖了進(jìn)來, 哮天歪頭有些不解, 敏銳的嗅覺讓它聞到了他身上那股子血腥氣, 齜牙咧嘴大叫幾聲,圍著江倦轉(zhuǎn)了幾圈,蹬著兩條后腿站了起來,用大爪子一個勁兒地拍打著那人的衣擺。

    “沒事, 不是我的血, 別擔(dān)心。”江倦想伸手去摸摸哮天, 卻被蕭始拎著袖口拽了回來。

    那人反鎖了門, 把他往屋里一推,也不讓他在沙發(fā)上舒舒服服地歇會兒, 進(jìn)了玄關(guān)就撲上來就扯他的衣服,襯衫的扣子一連崩開幾顆掉了滿地, 江倦終于覺著不對, 抓住了蕭始往他褲子里伸的手。

    “等等,你做什……”

    “臟死了?!眱H僅一句話, 蕭始就把江倦推進(jìn)了冰窟,“現(xiàn)在的你, 臟死了。”

    江倦, 看看你自己的樣子, 臟死了。

    你怎么敢偽裝他?你怎么配成為他?

    為什么活下來的是你而不是他?你把他還給我, 把他還給我??!

    江倦瞳孔一縮, 因他這話失了神, 看到蕭始向他伸來的手就如緊扼他咽喉的魔爪,失聲喊出了個“不!”字就將蕭始推了出去。

    他無暇顧及身上的血污,只想盡快縮回自己的殼里,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蜷縮著抱住自己,捂住雙耳,想隔絕耳畔那縈繞不止的聲聲質(zhì)問。

    蕭始意識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激起了那人心中的最深的恐懼,忙捧著他的臉解釋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說錯話了,你別記恨我。洗掉這一身血,我們再慢慢說,好不好?”

    江倦沒有抬眼,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等了許久,都像是靈魂出竅般呆坐在原地,沒有給蕭始任何回應(yīng)。

    蕭始試探著去脫他的衣服,見他沒有掙扎,才大著膽子把他抱進(jìn)浴室。

    給浴缸放水時,他便把江倦抱在盥洗臺上坐著,用溫水沖著他手上的血跡。

    時間過了太久,血已經(jīng)氧化干涸,需要搓洗一會兒才能洗凈,江倦就像個剛哭夠的孩子似的,有些筋疲力盡懶得反抗的意思,明明心里是不情愿的,卻也疲于浪費口舌,認(rèn)命地盯著被那人握住的手。

    熱水滿了浴缸,水霧漸漸升了起來。

    蕭始捏了捏江倦緊繃的臉頰,聲音輕得就像怕嚇到他似的,“方才無心說錯話,不是有意的,你別恨我……”

    “無心的話才最真,你一直是這樣想的。”

    “不,我沒有,我說的只是……”蕭始哽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話不管怎么說都太像狡辯,只能放棄無謂的解釋,“臟了也沒什么,洗干凈就好了。不是你受傷,比什么都好?!闭f著他脫下了江倦最后一層襯衫。

    如今就算坦誠相見,江倦也沒有最初的赧然與不適了,以他和蕭始的關(guān)系以及對彼此的了解,再遮遮掩掩反而矯情。

    他自己走進(jìn)浴缸坐了下來,習(xí)慣性地平躺在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不過這一回蕭始在他滑下去之前就抱住了他,用毛巾擦著他口鼻間的水,數(shù)落道:“這毛病還是不改,真出了事怎么辦?”

    “那就能少給你添點堵了,也算我懂事了一回吧?!?/br>
    通常這種時候,蕭始都說不得罵不得,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咬他一口,哪兒都行,只要力道夠了,都能讓他記住這個教訓(xùn)。

    他剛在江倦左肩上尋了塊好下口的地方,還沒張嘴,那人突然身子一歪,靠在了他膝頭,醉酒般朦朦朧朧地吐出一句:“好冷……你進(jìn)來抱抱我吧?!?/br>
    他破天荒說了這話,蕭始頓覺祖墳冒了青煙,就像入宮幾十年沒面過圣的老秀女突然被翻了牌子受詔侍寢,受寵若驚。

    蕭始還沒從這震驚中回過神來,江倦就等得不耐煩了,抓著他的領(lǐng)子湊近了些,仰起頭來主動去吻他。雖然眼睛始終閉著,內(nèi)心極度空虛寂寞冷也不肯多賞他一個眼神,但這也足以表現(xiàn)出他此刻其實是需要自己的。

    蕭始知道,他就是這種利用過就拋棄的性子,今晚還小鳥依人,明早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rèn)人,只顧著滿足一時私欲,真正想要的時候,他其實是不問因果,也不計后果的。

    能被他需要已經(jīng)足夠極大程度地滿足男人的保護(hù)欲,別的不說,在勾引誘惑這方面江倦絕對不遜于女人,蕭始實在沒忍住,抓著他濕漉漉的頭發(fā),令他仰起頭來,加深了這個讓人欲罷不能的吻。

    他本想把江倦拎回來教訓(xùn)一番,逼問出他孤身一人去找那律師到底有什么企圖,都做了些什么,之后又有什么打算,不老實交代就動些手段讓他服軟。這是他保護(hù)他不得不用的下下策。

    但江倦這一吻屬實是讓他有些無措,被怒火沖昏的頭腦冷靜下來,他驀然想起他與江倦都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年的他們了,這段曾一度被逼到懸崖邊的感情不能再孤注一擲,他得想好長遠(yuǎn)之計。

    “別打……”江倦靠在他肩頭,輕聲哀求,“別打,疼……”

    “嗯,不打。那你要乖,不準(zhǔn)騙我,不然我就把你交給警察了。到時你看不見我,也沒人幫你兜底,怕什么就給你什么,你可想好了再跟我張嘴?!?/br>
    “蕭始,唔……”

    江倦半張的口被堵住了,身子一沉被按進(jìn)了水里。

    溫?zé)岬那逅噙M(jìn)口里,莫名帶著些苦澀的味道,他本能地想伸出手去抓住浴缸的邊緣,然而卻在初出水面時就被人反扣住五指,壓回池底。

    “記住了,以后不要再指望枯草,再湍急的河流也總有巨石鎮(zhèn)在水底,不能上浮,那咱們就一起沉下去?!?/br>
    瀕臨窒息時,熟悉的氣息渡入口中,喚回了江倦游離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