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袋子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天命逆凰、食魂計、我不會武功、勾引有婦之夫后(出軌 高H)、無愛同居:女人,你真麻煩!
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人,是個歲數(shù)很大的老太婆,穿著一身碎花布的薄棉襖,花白的頭發(fā)稀疏又凌亂。在光線的照射下,老太婆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反應,應該是對光線不怎么敏。感,她的一雙眼睛,已經(jīng)非常渾濁了,我估摸著,她在這個地方已經(jīng)呆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認得這個老太婆,一看見她,我就想起了家鄉(xiāng)的小村子??梢哉f,我和這個老太婆認識的很早,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上所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老太婆姓吳,以前住在我們村子里,沒有正式職業(yè),也不會種地,早年靠給四鄰八村的人接生養(yǎng)家糊口。我出生的時候,我父親就是請她來接生的。 我記得很清楚,我現(xiàn)在脖子上佩戴的半月天珠,就是吳奶奶當時專門跑到七孔橋市場交給我的。她說過,這枚天珠從我出生的時候,就攥在我的手心里。 在我看到吳奶奶。的一瞬間,感覺非常意外,她含辛茹苦把自己孩子拉扯大,孩子在城里混的有出息了,就讓吳奶奶搬到城里去過幾天清閑日子。她本來是最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兒的人。 不過,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和我們村子里的瞎子一家一樣,吳奶奶也是受陸放頂所托,跑到這兒來的。 我更加佩服陸放頂了,可能在很早以前,陸放頂就開始擺放棋子,有些棋子當時看著沒多大用處,但到了關鍵時刻,棋子就能發(fā)揮應有的作用。 我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那個石老頭,嘴巴真的特別嚴,不該他說的話,一句都不會說,跟我說的全都是能說的話。吳奶奶呆在這兒,石老頭不可能不知道,可從頭到尾,石老頭沒泄露半句風聲。 “吳奶奶?” “娃兒?!眳悄棠?。的眼睛雖然看著很渾濁,不過眼神兒還好,早就認出了我,她坐在一塊石頭上,表情并沒有什么異樣。 正常情況下,吳奶奶在這種地方見到我,應該是會吃驚的,可她的表情這么正常,這么平靜,就說明她知道我會來。估計,陸放頂跟她交代過。 “吳奶奶?!蔽叶椎絽悄棠躺砬?,把光線挪開了一點,其實我們之間心知肚明,有些話就不用說了,我一開口就直奔主題:“吳奶奶,你守在這兒干什么?” “有點東西,我得看著。”吳奶奶不知道在這塊石頭上坐了有多久,她雖然一動不動,不過,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后,我的眼神立刻就在周圍掃視了起來。 這么一看,我發(fā)現(xiàn)吳奶奶身后有一大團東西,那好像是個特別大的袋子。 “你在這里,就是看著那個袋子的?” “是啊,這個大袋子?!眳悄棠搪霓D過身,伸手在袋子上輕輕摸了摸:“棉布的面兒,里面還蓄著棉花,看著薄,其實很暖和的?!?/br> “這個袋子,里面有什么東西?” “有?!眳悄棠厅c點頭,等她再回過頭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她的眼神突然清澈了,仿佛云霧散盡,陽光乍現(xiàn):“娃兒,你知道,劉大毛為什么叫我在這里守著不?” “我不知道?!?/br> 劉大毛是陸放頂在村子里的名字,古行里的人只知道陸放頂,但是不知道陸放頂?shù)牧硪粋€土里土氣的真名。 “我這雙眼睛啊,時常能看到點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沒跟人說過,怕人家以為我鬼里鬼氣的,這事,只有大毛知道。” 這件事我還真的不清楚,吳奶奶以前在村里只是幫人接生,沒做過別的營生。不過,她現(xiàn)在突然就說起這個,應該別有隱情。 “你歲數(shù)還小,好些個事兒,你可能沒聽過?!眳悄棠萄劬锏牧凉?,好像一瞬即逝,又恢復了云遮霧掩的狀態(tài),她瞇起了眼睛,一邊摸著那個很大又很奇怪的袋子,一邊說:“我給人接生了那么多年,從來都沒有出過任何事,經(jīng)我手出生的孩子,怕是得有上百個了,不管男娃女娃,生出來全都母子平安?!?/br> “你做接生做的多了,有經(jīng)驗,是不會出事的?!?/br> “不不不?!眳悄棠虛u了搖頭:“常在河邊走,怎能不沾鞋,我接生沒出過事,是因為孩子出生之前,我只要看了孕婦,就知道會不會有事。有事的活,我不接。說句實話吧,我推脫的人,注定是要出事的,不管我去還是不去,不管叫誰去,都保不住人家的命,我又何必犯這個忌諱?!?/br> “吳奶奶,你的意思是?” “不管大人孩子,如果他們要死之前,我能看得到?!?/br> 吳奶奶這個話是真是假,現(xiàn)在還真不好判斷。不過我還是相信,她和石老頭一樣,不會毫無原因的提起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我自己回憶了一下,吳奶奶在業(yè)內(nèi)的名聲還是挺好的,經(jīng)過她手接生的孩子,好像真的沒有出過什么問題。唯一的一次例外,就是給我接生。 我出生的時候,吳奶奶可能看走眼了,可就那么一走眼,伴隨我的,就是半輩子懷念母親的痛。 一想起這件事,我心里就覺得特別堵得慌,有種難言的酸楚。吳奶奶好像從我的表情里看出了些什么,她的語氣一下子也變的很傷感。 “這輩子,我就看走眼了一次?!眳悄棠滩亮瞬裂劢牵骸澳且淮?,本不會看錯的,我有把握,可是沒想到......” “算了,吳奶奶,過去二十多年的事了,再提起來也沒有意義,不說這個了?!蔽也幌敫死^續(xù)討論這個,一提起來就想落淚,我趕緊岔開話題,問道:“那個大袋子里面,裝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就自己看看吧?!眳悄棠探K于從石頭上站起身,彎腰拿起一個小鐵皮桶:“你在這里看,我去打點水,那邊的水看著是有點渾,卻是甜的,很好喝。” 吳奶奶拿著小桶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那個看著很大的袋子,就在眼前。 我走到袋子跟前看了看,就和吳奶奶說的一樣,這個袋子是蓄了棉花的薄被子縫起來的。袋子至少有兩米長,五六米寬,一側留著一個口。 袋子里肯定有東西,但是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我輕輕的在袋子側邊的口子那里掀了掀,光線照射進去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看到了張莫莫。 她就躺在這個留著透氣口的袋子里,袋子里面很暖和,溫度正好,張莫莫像是睡著了,神態(tài)很安詳。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想起了她留給我的那封信。難怪,她在信里說,我們還會見面,只是在一個想不到的時間,想不到的地點。 我一甩手,把袋子撐了起來,光線立刻彌漫在袋子中。我看到寧小貓?zhí)稍趶埬磉?,老王躺在寧小貓身邊,三個人一字排開,在袋子里熟睡。 我不知道他們?nèi)齻€人是什么時候到這兒的,不過根據(jù)張莫莫所留的信來看,他們來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地。 盡管三個人都在一種熟睡的狀態(tài)里,一句話都沒有說,可我覺得,張莫莫他們,或許在仁昂遇難之后,真的像是涅槃重生了,他們回憶起了很多往事,回憶起了自己莫名其妙丟失的那些記憶。 但我現(xiàn)在還是不明白,他們呆在這里干什么。 我徹底迷惑了,急急忙忙轉頭朝著吳奶奶打水的方向看過去,想看看她什么時候回來,找她問問清楚。吳奶奶打水的地方估計很遠,她走出去了大概四五十米,只留下了個依稀的背影。 我急忙又望向袋子里的三個人,可能就是目光來回這么移動的原因,當我再次注視著袋子里的三個人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一點很難察覺到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