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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摛藻堂位于御花園內(nèi)堆秀山東側(cè),依墻面南,面闊五間,黃琉璃瓦硬山式頂,堂西墻辟有一小門,可通西耳房。 堂前出廊,明間開門,次梢間為檻窗,室內(nèi)放置書架,為宮中藏書之所。 孟宛清不知太后為何在此召見她,雖則如此,她仍心懷敬畏。 “你便是孟大人了吧。” 一個長相白凈的宮女徐徐向她走來,面上帶著笑,盈盈的,身著彩鱗寶相花紋錦的裙衫,服飾較之其它宮女要講究些。 孟宛清對她有些許印象,貌似是太后身邊較得臉的宮女,“在下正是孟洵?!?/br> 玉書見她儀止禮節(jié)并未因自己是七品官員而慢待她或是擺架子,一時心里說不出是何滋味,只是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幾眼。 這眼神,有些微妙。 孟宛清不大喜歡可也未表現(xiàn)出來,直到她朝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便是請她進(jìn)去面見太后了。 孟宛清斂容肅顏,不疾不徐的跟在她身后往里走。 摛藻堂的匾額是太祖皇帝親自題寫的“摛藻抒華”四字,楹聯(lián)為“庭繞芳毯鋪生意;座有蕓編結(jié)古歡”。其中“蕓編”一詞中的蕓指多年生草本植物蕓香,過去讀書人常把蕓香夾入書中以防蟲蛀,故以蕓編稱古書。 傳聞,太祖皇帝經(jīng)常到這里來查閱古籍,堂中書籍按經(jīng)、史、子、集排列,牙簽插架。 菱花格外,人影綽綽。 時下金菊盛放,丹楓如火,可種種錦簇在那人出現(xiàn)時卻成了布景, 蕭若秋捧著手中書卷靜靜凝望經(jīng)過菱花窗格的人影,不過與旁人一般兩只眼睛一張嘴,也沒多出些什么,可那秀眉亮眼卻像雨過天青般、自有凈潤,就像山洵里的一抹清泉,清清泠泠,干凈澄澈。 正當(dāng)年少的年紀(jì)就是好,便是大病一場,也自有蓬勃朝氣。 烏黑油亮的發(fā),細(xì)嫩粉潤的膚色,還有那單薄卻不失柔韌的身形,種種種種,都叫人生出一股子“我見猶憐”的護(hù)惜之意。 蕭若秋承認(rèn),她,嫉妒了。 “微臣參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吉祥?!泵贤鹎宀趴邕M(jìn)摛藻堂內(nèi)室,連頭都沒敢抬一下便徑直跪下,向蕭若秋行禮。 玉書早已在將她帶進(jìn)來的那刻退去了,屋里便只剩下她跟蕭若秋二人。 蕭若秋身著一件明黃色緞繡梔子花蝶夾衫立在書架旁,似倚非倚,捧著書的手指細(xì)長玉嫩,從食指起依次戴了幾枚金鏨古錢紋指甲套,甲套以金片捶揲彎卷而成,通體細(xì)長,由套管至指尖逐漸變細(xì),便是不說話亦有種高高在上的威儀與尊榮。 孟宛清跪在她面前,虔誠敬尊。 “起來吧?!笔捜羟锊贿^看了她片刻便開口道,手中書卷亦不知幾時合上。 孟宛清起身時牽扯到胸口的痛險(xiǎn)些跌打,幸而蕭若秋向她伸出了手,而她猶豫片刻亦握住了那雙手。 兩人手指握上的那刻,蕭若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手中握的那雙手,竟如此柔軟玉嫩……她來不及多想時孟宛清又誠惶誠恐的跪下去了。 “娘娘恕罪,微臣僭越了。” 她果然大病一場反應(yīng)都遲鈍了,她是臣子如何能與太后娘娘握手,傳出去豈非殺頭的大罪! 蕭若秋亦在她話語中發(fā)覺方才的不妥,可是……她目光在這個年紀(jì)與太子殿下一般的少年身上流轉(zhuǎn)時,唇角半含著笑,“孟大人不必惶恐,你在我眼里,不過就是個半大的孩子罷了?!?/br> 事實(shí)亦如此,孟宛清年紀(jì)輕,長的也秀氣,不似其它臣子那般穩(wěn)重成熟,自然也沒有那種男女間的距離感了。 閑聊了幾句后,蕭若秋將方才看過的書又重新翻開來,卻是問孟宛清,“聽聞此書由你修攥過?!?/br> 她手中這本正是《振威將軍建寧太守爨府君之墓》,也正是孟宛清當(dāng)時在翰林院的職責(zé)之一,便是修攥補(bǔ)正這些史書。 此書是經(jīng)孟宛清之手改過的,她自然清楚,“回太后的話,正是微臣修的?!?/br> 哦?蕭若秋隨意讀了幾句,“其詞曰:山岳吐精,海誕睹光。穆穆君侯,震響鏘鏘。弱冠稱仁,詠歌朝鄉(xiāng)?!?/br> 這首詞原先不是這樣,是經(jīng)孟宛清幾經(jīng)潤色才修改成現(xiàn)在這般。 “你寫這些的時候可有了解過府君爨氏?!备嗍险沁@篇文的主人,亦是前朝大將。 孟宛清聽了蕭若秋的話后,坦然答道,“府君爨氏,名寶子,字寶子,是建寧郡同樂縣人。府君自幼具有奇瑰宏偉的資質(zhì),年長后更表現(xiàn)出高尚遠(yuǎn)大的cao守,做人通達(dá)開朗,高潔謙恭,完全出自天性,他的風(fēng)度人品,像冰一樣高潔,像蘭一樣貞靜。” 她口中對府君的介紹是前朝留下的記錄,蕭若秋不禁問,“既有頌贊,你為何又加以修飾。” “回太后娘娘的話,臣以為,像府君這般修身潔行淳樸德化之人,當(dāng)多加頌揚(yáng)?!闭f到這,孟宛清微微抬首,眸中是熠亮的神采跟認(rèn)真,“只有這樣,才能在民間廣泛推崇禮與仁?!?/br> 百姓所聽所看之物,還不都是統(tǒng)一由朝廷編訂。 而她剛才話中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對于像府君這般有德有行之人,更要發(fā)揚(yáng)光大,熏陶民眾。 蕭若秋聽到這兒倒是覺得有幾分小瞧她了,思此,將書放回書架,“上次你替太子殿下?lián)趿艘粍?,身上的傷可好些了。?/br> 見她突然轉(zhuǎn)了話題,又徐徐往前,孟宛清琢磨不定只好一路跟著她,慢慢行,慢慢走,同時亦慢慢答,“回娘娘的話,微臣身子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大半?!?/br> 聽了她的話蕭若秋不動聲色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眸,用一種極自然又輕嘆的語氣道,“宋大人的事,你都知道了吧?!?/br> 宋大人……宋賢…… 孟宛清聽到這個名字,腳下的步子都沉了些,“知道?!?/br> 聽了她的話蕭若秋不動聲色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眸,用一種極自然又輕嘆的語氣道,“宋大人的事,你都知道了吧?!?/br> 宋大人……宋賢…… 孟宛清聽到這個名字,腳下的步子都沉了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