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的提醒一下子說到了點子上，在一起刑案當(dāng)中，除了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時間之外，作案動機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環(huán)。

    雖然說張山目前高度懷疑著楊雪峰，但眼下他掌握了什么？

    什么都沒有！

    他沒有掌握楊雪峰在作案時留下的證據(jù)，在醫(yī)院的處置室的窗口也沒有提取到楊雪峰的指紋，在胡同的路面上也沒有提取到楊雪峰的腳印……甚至連楊雪峰的作案動機他都沒有掌握，目前一切的一切，都只停留在張山個人的臆想的階段。光憑他個人的猜測是無法給楊雪峰定罪的，更不可能以此為證據(jù)做結(jié)案處理！

    本案當(dāng)中的疑點有很多，首當(dāng)其沖便是楊雪峰的作案動機，如果找到了楊雪峰的作案動機，那么本案無異于邁進了一大步。

    回到支隊以后，刑警隊的人又對楊雪峰進行了多次的審問，但審問的結(jié)果卻沒有什么進展，他和李明輝的供詞幾乎一模一樣，甚至連個標(biāo)點符號都不帶差的，兩個人的話沒有任何的偏差，這雖然讓警方找不到什么可以下手的由頭，但也正因為二人證詞的高度吻合，加重了楊雪峰和李明輝在張山心中的嫌疑！

    ……

    由于本案當(dāng)中的犯罪嫌疑人不只是楊雪峰一個，同樣，齊虎和杜妍都有著他們的作案嫌疑，而負(fù)責(zé)調(diào)查齊虎的人是孫鵬和張昊，在張隊長親審楊雪峰，勘察睿康醫(yī)院的同時，孫鵬二人也將齊虎帶到了支隊的3號審訊室，就在楊雪峰的隔壁。

    和楊雪峰不一樣的是，齊虎相較于楊雪峰而言是存在著作案動機的，因為楊雪峰多年以來都跟李德全保持著良好的師生關(guān)系，在私下里的生活中還保持著不錯的合作關(guān)系，李院長經(jīng)常會給楊雪峰的汽車美容店介紹客戶。李德全認(rèn)識的人都是一些當(dāng)?shù)氐男±习寤蛘呤切∮忻麣獾钠髽I(yè)家，所以每年給楊雪峰帶來的收入都不菲。

    所以說，如果李德全死了，楊雪峰就算是斷了一條財路，李德全的死對楊雪峰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利益上的驅(qū)動。

    可齊虎就不一樣了，李德全的老婆杜妍當(dāng)年是齊虎的同學(xué)，更是齊虎朝夕相處的戀人，兩人在大學(xué)時候如膠似漆，是同學(xué)里面人人羨慕的一對鴛鴦，但因為一次擦槍走火之后杜妍意外懷孕被家中發(fā)現(xiàn)，被女方的家長強行拆散，如果不是被強行拆散的話，恐怕杜妍也不會跟這個六十來歲的老頭子在一起了。

    雖說二人是分手了，但他們兩個是有夫妻之實的，有句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兩個就算分手以后，心里肯定也有著對方的影子。如果說齊虎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于懷的話，那么他也是有作案動機的，正如張山之前所想，有可能杜妍跟李院長在一起真的只是為了錢而已，這么多年以來并沒有跟齊虎斷絕關(guān)系。哪怕李院長對她在好，畢竟年事已高，不管是什么方面肯定都達不到杜妍的滿意。杜妍如今也不過三十歲而已。

    如果說始終拿不到楊雪峰的謀殺證據(jù)的話，那么就不能排除齊虎的作案嫌疑，甚至不能排除齊虎和杜妍二人合謀殺李院長的假設(shè)。

    “姓名。”

    “齊虎?！?/br>
    “身份證給我看下?！?/br>
    “好的?！?/br>
    相較于楊雪峰來說，齊虎來到審訊室里面時情緒并不暴躁，反而十分的平靜，他一直都在配合警方的工作。

    “我們今天為什么叫你來這兒嗎？”

    “知道，因為福利院發(fā)生了火災(zāi)，你們要找我詢問一下情況?！?/br>
    “只是詢問那么簡單嗎？”孫鵬反問了一句。

    “好吧，你們懷疑火是我放的，對吧？”齊虎這個人的五官有棱有角的，這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如果說時光再倒退十年，他這個底子絕對比得上現(xiàn)在電視上那些小鮮rou，也難怪當(dāng)年杜妍這樣的美女會和他在一起。

    “你倒是還挺聰明的，說實話，我們警方辦案是有規(guī)則的，不會無緣無故的相信一個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懷疑一個人，既然把你請到這兒來，就需要你的大力配合，如果說你一點問題都沒有，那么ok，從哪里把你請過來的，我們就會把你送回哪去，你明白吧？”

    “我明白的?！?/br>
    “行，那咱們就證正式開始吧?！睂O鵬見齊虎說話挺痛快的，心里倒是對他產(chǎn)生了些好感，所以在談話的語氣方便并不是那么生硬刻薄，為人處事就是這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如果你剛進來就各種耍聰明抖機靈不配合辦案的話，警方也不會給你什么好臉色的。

    “好的。”

    “你跟本案當(dāng)中的被害人李德全是什么關(guān)系？”

    “十年前我在烏市法學(xué)院讀大學(xué)的時候，他是我的法學(xué)老師，現(xiàn)在是我的上級領(lǐng)導(dǎo)?！?/br>
    “你在上學(xué)時候和李德全有沒有過沖突？或者最近幾年，你和李德全是否正面發(fā)生過什么矛盾？”

    “沒有?！饼R虎搖頭否認(rèn)道，“我和老師的關(guān)系一直都挺好的。”

    這時張昊微微挑了挑眉頭，下意識的翻開了王助理的供詞和福利院其他員工的供詞，其他人均表示李院長和齊虎的關(guān)系一直以來都不是特別好，只是沒有明面上撕破過臉而已，兩個人在日常的工作當(dāng)中都刻意回避著對方，甚至去食堂吃飯都不會選擇在同一時間去。也就是說，在這個問題上齊虎沒有說實話。

    兩名刑警不動聲色的把這一處口供標(biāo)記下來，繼續(xù)詢問道：“在今天中午時你在哪里？”

    “我在食堂吃飯?！?/br>
    “吃了什么？”

    “呃……這個我記不清了，反正今天的飯還挺好的，有排骨，主食是面條，因為天氣冷了。”

    二人翻看著食堂廚師的口供，這一點齊虎也沒有撒謊，今天中午食堂確實做了排骨土豆和熱面湯以及西紅柿炒雞蛋等炒菜。

    “那為什么在食堂的監(jiān)控里沒有看見你的身影？”

    “這個……”

    齊虎忽然遲疑了下，道：“我沒有在食堂吃飯，我把飯菜打包到飯盒里面拿到倉庫里面吃的?！?/br>
    兩名刑警微微皺眉，道：“為什么不在食堂里面吃，而要拿到倉庫里面？”

    “這個……因為倉庫清點工作比較忙，前陣子一個社會愛心團體又給福利院的孩子們捐了點書包和文具盒，我要負(fù)責(zé)清點工作，所以吃中午飯也是在倉庫里面吃，不然忙活不過來了?！?/br>
    齊虎在說話的時候始終低著腦袋，眼神不敢和兩名刑警對視，這讓二人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在撒謊。

    孫鵬拿出一個棕色的大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放，“這是你倉庫的對賬本吧？”

    他表情一凝，“是?！?/br>
    孫鵬有意無意的翻動著筆記本的最后一頁，道：“上面顯示，你在上個禮拜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批書包和文具盒的清點工作，也就是說今天中午你并沒有什么工作沒有完成，但是你仍然選擇在倉庫里面吃飯，你為什么要撒謊？齊虎，我希望我接下來的每一個提問你都能夠過過腦子，想想這是什么地方。實話跟你說，你現(xiàn)在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如果你在某一處口供中撒了謊，對你的影響十分嚴(yán)重，所以希望你能嚴(yán)重對待我的每一個問題?！?/br>
    齊虎坐在椅子上表情緊張，似有些難以啟齒，道：“好吧，對不起，我撒謊了，其實我和李院長的關(guān)系并不是多好。如果他去食堂吃飯的話，我就會到后廚把飯菜打包帶回去吃，就是為了能夠避開他?！?/br>
    “嗯？關(guān)系并不好？”孫鵬追問為什么關(guān)系不好。

    這時齊虎支支吾吾的就不愿意說了，孫鵬又是一頓嚇唬才把話套出來。

    “因為……我之前的女朋友嫁給他了，所以……嗯?！?/br>
    這一點，警方早就知道了。

    甚至不用齊虎本人親自說，在王欣然的供詞里警方就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情了，而齊虎親口承認(rèn)這件事，說明了他自己的態(tài)度誠懇。

    “你之前的女朋友是杜妍嗎？”

    “是的?！?/br>
    “你和杜妍是什么時候好上的？”

    “上大學(xué)的時候?！?/br>
    “那時候感情怎么樣？”

    “一直都還挺好的吧……”

    “那你們最后為什么分手了？”

    “她家里不同意?！?/br>
    “她家里為什么不同意？”

    孫鵬就像一本十萬個為什么一樣不斷的刨根問底，向齊虎拋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幾乎一個問題剛剛回答完畢，張昊那邊還沒來得及記錄，他就又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這一招是他跟張山學(xué)的，這是不給犯罪嫌疑人留下過多的思考的時間，如果說兩個問題間隔的時間過長，那么犯罪嫌疑人對于接下來的問題就會留有思考的時間。如果說每一個問題他都沒有思考的時間的話，如果撒謊就更容易留下破綻。

    “因為……我家里比較窮吧?！?/br>
    “只是沒錢這個原因嗎？”孫鵬繼續(xù)追問道。

    “應(yīng)該是吧?！?/br>
    “應(yīng)該？我需要一個肯定的回答?！?/br>
    “是吧……”

    “你確定只是因為這個？為什么我聽別人說，在你們戀愛期間，杜妍曾經(jīng)意外懷孕，因為這件事她家里人還到學(xué)校大鬧了一場，甚至因為這件事你險些就被學(xué)校退學(xué)了，還是李德全和校領(lǐng)導(dǎo)溝通，才給你們予以了記過處分？”

    一提到這件事，齊虎的臉色突然變的不自然，尷尬的同時還有些許憤怒，他的兩只拳頭下意識的攥緊后又摸了摸褲管松開，這樣的舉動是一種心理行為，他在下意識的刻意壓制自己的情緒。

    要么表示他很緊張。

    要么表示他很生氣。

    在孫鵬看來，緊張的成分應(yīng)該更多一些。

    “有沒有這回事？”

    “我拒絕回答?！?/br>
    “有，還是沒有？”

    “我……”

    “我最后問你一次，有還是沒有？現(xiàn)在都什么社會了， 男女朋友之間有過這種事情并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兒，況且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說出來也沒什么的?！?/br>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