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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的,小公主立刻否定了,薄將山?jīng)]有這么蠢,特地來云裳樓盯著手下人干活。 如今的云裳樓,大概分幾個勢力。一個是周瑾,一個是薄將山,一個是這幫色目女人和她們背后的雇主,一個是步練師——步練師大概是最懵的那一個,因為她并不是懷著陰謀來的。 烏彌雅藏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相國大人,你要阿雅去做什么?” 薄將山微笑。他俯身湊過去,在烏彌雅耳邊,低低道: “我要你,去毒殺,淑妃娘娘?!?/br> “淑妃?”烏彌雅皺眉,“那不是二殿下的生母?淑妃在秦王府,我怎么……” 薄將山笑著搖頭。 烏彌雅一靜: “你是說,淑妃娘娘,在這云裳樓?” 這幫圍殺周瑾的舞姬,是淑妃娘娘的人手? · · 烏彌雅看著笑而不語的薄將山,心中陡地升起無窮無盡的冷意: ……戚英酒里的毒,真的是周琛下的嗎? · · *1:“彩鳳肅來儀,玄鶴紛成列”出自李世民《帝京篇》。 *2:“叱咤則風(fēng)云興起,鼓動則嵩華倒拔”出自姚察、姚思廉《梁書·元帝紀(jì)》。 第62章 紅袖刀 惡女窈窈 樓下殺聲鼎沸, 刀光劍影,血雨和白刃一同迸飛四濺。 然而薄將山身處的雅間,倒是禪意幽靜得很。似乎所有混亂、殺戮、喧嚷都齊齊約好, 心照不宣地避開了此地;薄將山懶散地靠在塌上,衣衫半敞,白發(fā)披散, 像是一座浸在霧里的春山,隨性而威嚴(yán),俊秀而神秘。 薄將山似笑非笑地覷著烏彌雅:烏彌雅顯然害怕極了,但小公主又不允許自己露怯, 努力地繃著發(fā)抖的嘴角。 她已經(jīng)不是刁蠻任性的北狄公主了。烏彌雅用力地攥著拳頭,她必須要聰明起來,聰明人才能在大朔活下去。 薄將山給她臺階下:“殿下想知道什么?” 烏彌雅問道:“淑妃娘娘為何在此?” 樓下那幫刺客舞娘,若說是淑妃雇傭的, 那也確實合乎情理。淑妃娘娘先前便是關(guān)西張氏的嫡女, 掌握著絲綢道路的胡姬貿(mào)易, 而張氏每年都會進(jìn)口來大批姿容貌美的西域女奴——是以,淑妃通過這個關(guān)系, 雇傭了這一批刺客舞娘。 但是,為何淑妃會出現(xiàn)在這云裳樓? 哪有主子親自盯著手下人干活的, 這豈不是給自己惹上一身腥? 薄將山聞言笑道:“你家里人一定對你很好。” 烏彌雅緊抿著唇,確實如此。 她是父親手上的明珠, 北狄子民的珠寶, 草原上最美的花朵。 “你并沒有親眼見過胡姬貿(mào)易。” 薄將山斜托臉頰,狹長的眸子里,飲著寒月一般清冷的光:“世上最黑暗最殘忍的事,都可以濃縮在胡姬腳底的血痂里——是以, 這群胡姬女,絕對不會相信朔人。” 萬一淑妃轉(zhuǎn)手把她們賣了呢? 什么事情是朔人干不出來的?攣骶邪可汗喋血玉門關(guān),并不是太久遠(yuǎn)的事情。 烏彌雅皺眉不解道:“那為何她們會接下這一單?” 薄將山淡然道:“和公主殿下是一樣的理由?!?/br> 為了溫飽,為了牛羊;為了父母族老,為了兄弟姐妹。 西域太苦了,平民太窮了,這群女刺客要的是錢,搏的是命。 烏彌雅沉默了。家里人確實對她很好。 ——也就是說,這群胡姬刺客,在與淑妃的交易里,便有淑妃必須出現(xiàn)在云裳樓這一項。若是見不到淑妃本人,這群女刺客是不會動手的。 烏彌雅并不是愚蠢的北狄女孩,立刻聽出了事情的蹊蹺之處:“淑妃……這么心急做什么?” 周瑾是與她有仇嗎? 為何如此著急要殺他?甚至放下了華夷尊卑,不惜與一幫胡姬刺客妥協(xié)? 若是再緩上一些時日,說不定能找到更合適的刺客,布置一場更嚴(yán)密的殺局…… 薄將山笑而不語。 他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這里邊的其中關(guān)竅,他也不甚明朗,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周瑾一定做了什么事,讓淑妃沒辦法等下去,一定要派人殺了他。 云裳樓行刺一事,周瑾是有意引導(dǎo)的。他就算猜不到淑妃雇傭的是一群胡姬,也能猜到刺客就藏身在這紅裳翠袖之間;所以周瑾才會讓烏彌雅去步府賣慘,把步練師給請過來。 請步練師做什么? ——自然是請步練師親眼見證,周琛集團(tuán)買兇戕害皇嗣了! 一石二鳥。步練師的到場,不僅是個證人,還是顆棋子: 周瑾利用這個關(guān)頭,在無聲地逼問步練師: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你究竟是秦王派的,還是吳王派的? 你是要幫周琛,還是要幫我? 選罷?。?! · · 步練師眉頭一蹙,面色一沉,她已經(jīng)聞到了野獸撲擊前,張開血盆大口之時,暴露出的腥臊味道。 她沒有大羅神仙的本事,能夠瞬間知曉這前因后果。電光石火之間,步練師只能針對當(dāng)前的亂局,作出最合適的應(yīng)對: “保護(hù)九殿下——?。?!” 步練師在心中嘆息: ……她還是站隊了。 在今日,步練師在云裳樓幫了周瑾;那明日,她便是周琛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