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4)
書迷正在閱讀:我好餓呀[綜英美]、我真沒想當反派?。。ù┰剑?/a>、重生歸來夫人她又狠又絕、咸魚飛升、戀城、開局雙肩包[種田](穿越)、好萊塢制作、娛樂從拍巴啦啦小魔仙開始、荒野之絕境求生、反派娘重生后的團寵生涯
不清楚死亡會如何,但演習偶爾饋贈好夢。 霧藍色,氛圍很難言,他叫自己不要醒。 懷里的鬧鐘鍥而不舍,床上的袁木把自己蜷得更小,xiele口氣,還是睜開眼睛。 上學的日子,天沒敞開亮,郁郁的。 他們乘的公交還有一程是終點站,袁木擅自松開緊扣的十指,告別之后起身離座,不知道獨留在夢里的那個裘榆會怪他還是想念他。 搖搖晃晃站回現(xiàn)實的人間,身體像被挖走某一塊,剩無法名狀的空虛,可夢是虛擬,袁木明明就沒有得到過。 袁木遲疑幾秒,放棄拉開窗簾,轉涼的金屬鬧鐘擺去書桌,他臂環(huán)枕頭徑直出門洗漱。 路過客廳的掛歷,驚覺明天便到周六。 原來朝六晚十的生活這么容易麻痹人的神經(jīng),讓五個工作日匆匆溜走。 衛(wèi)生間離袁茶的房間很近,袁木知道隔音不好,用杯接水時擰成小股。 牙刷杵進口腔,他已經(jīng)整七天沒見過裘榆。 那天他答應過會來補課,但兩次都未到場,袁木明白意外又出在許益清身上。 諾由他人許下,是否信守也由他人決定,袁木不是很在乎,也沒心情干涉,可如果對象換成裘榆,他等待和接受結果的過程就變得艱難一些。 浸水的洗臉巾鋪來臉上,將夢境殘存的旖旎余韻撲得灰飛煙滅。 沒勁,今天不吃早餐了。 到了學校,袁木在cao場上遠遠看見二樓露出李學道一個頭,恐怕他是早早守來教室門口查收作業(yè)的。 果不其然,袁木爬樓時在拐角處遇到班上幾個熟人,他們書包墊大腿上當課桌,卷著練習冊伏背奮筆疾書。 靠,別讀題了,什么時候了,直接亂選一個填上去! 靠,我也不想讀,但我有強迫癥! 靠,你這強迫癥昨天晚上咋沒讓你把作業(yè)寫完。 靠,形勢好緊迫,你們兩個屁話好多!第三人發(fā)聲。 靠,又不是用嘴寫作業(yè),你管他們說不說。 第四人挺身而出。 靠,袁木袁木現(xiàn)在七點過幾分了?第五人瞟見他,攥筆畫字神似手抽筋,只騰得出嘴巴問時間。 袁木滑開書包拉鏈,從暗格里掏出不怎么用的諾基亞,一片黑屏。 等等啊。 只好站他們旁邊等開機。 靠,袁木你的書包里頭怎么有股桂花香。 如今全城都飄這種香,多一個我的書包有什么稀奇。 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李學道背著手出現(xiàn)在他們頭頂:一二三四五六,我說半天不見來人,都堵這兒干什么呀? 李學道笑里藏刀。 其他五個人像卡頓了一樣,默默把作業(yè)冊移到身后。 只能袁木來主動應話,他舉了舉手機,屏幕上兩只手剛握完分開。 他說:看時間。 領著一串人掠過走廊,好不威風,引得同層幾個班級人人側目。 袁木沒抬眼,不知道憑的是哪一門感官察到了眾人的幸災樂禍和好奇,他們是不是也覺得這個隊伍太像校門口插桿上賣的那些根糖葫蘆。 趕作業(yè)的那幾個同學被罰站一堂早自習,輪到袁木時,他吊著一口氣,生怕李學道又找到機會拉他去辦公室聽訓。 幸好沒有,他揮揮手讓他回座位,連檢查作業(yè)的步驟也省略。 黃晨遇:靠,這樣也可以,早知道我就拿手機在旁邊給你們計時。 靠,首先你的政治要考第一名。 王成星立著書埋頭吃早餐,饅頭炸至金黃從中切開,塞滿辣味土豆絲,一口下去糊得一嘴辣油。 頭頂燈光忽然被人遮了,他袋子一丟書一蓋,眼不敢亂瞟,馬上打直腰背撈手邊的單詞冊。 我。 袁木說。 王成星瞬間垮回原樣,從書堆里重新把東西扒出來:你要不要?我還有一個。 謝謝,你吃吧。 袁木說,但李學道還在窗邊。 王成星張的血盆大口吞了口空氣硬生生合上了。 燈光奶白,晃得人目眩,鉛字在教材書頁上亂跳,袁木眼皮沉重。 撐了一節(jié)課,下課鈴一響,他塌在桌上。 閉了眼,困意蓋上來,被白日打破的夢境似乎還在腦子里遺存碎片,此刻在廣袤的黑暗里絲絲柔柔地溢浮著,可以輕輕碰到但難抓牢。 半夢半醒間,袁木明晰地認識到一件事情。 只要裘榆不想有交集,他和他之間就真的可以一輩子見不著面。 王成星在他旁邊嗦涼透了的土豆絲,四處細碎的議論聲和他的吸溜聲一起戛然而止,袁木猜到是李學道進來了。 不過上課鈴沒響,他仍睡著不搭理。 像水珠滾進油鍋,停了幾秒的教室沸起。 靠,好rou。 王成星說。 靠,到底是誰的口癖,突然風靡全班。 大家大家,安靜下。 李學道握著數(shù)學老師落下的教學尺使勁拍講臺。 袁木暗自咬了咬牙,他歷來很怕一切人為的橫沖直撞的噪音,沾點聲就會心驚rou跳。 心頭攢窩無名火,他頭埋右臂,搬左臂來捂緊耳朵。 大家也看到了,這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未來一年將和我們共同學習和生活,我呢提前帶他來給你們認識一下,等會兒上課再正式請他做自我介紹。 現(xiàn)在做!現(xiàn)在做!現(xiàn)在做!大片人起哄。 其實這個班每年都會有那么一兩個新人半道加入,基本該是見怪不怪了。 今天怎么興奮異常。 是吧,高三無聊至此。 人沒齊呢!李學道說。 齊了齊了。 沒關系沒關系。 七嘴八舌,多是女孩子在調(diào)笑。 袁木袁木。 楊嵐清探身來叫他。 袁木挪開手臂睜眼看她,她一臉雀躍指講臺。 恰好上課鈴打響,掌聲與歡呼雷動。 袁木直起身,看見李學道身邊的少年,他是眾目下的主角,注意力卻抽離此般鬧境,只盯著老師手里蛋黃色的三角尺皺眉。 等所有平息,那人才整理表情,淡淡掃來一眼,點了點頭:我是裘榆,求衣裘,榆樹的榆。 他穿紫色套頭衛(wèi)衣,那條工裝褲上的鐵鏈被他拆掉了。 單肩包收短帶子提在手里,清清爽爽立在燈光處。 你怎么從我夢里出來了。 袁木整節(jié)課都很恍然,時不時低首起疑,莫非晨漱時抱的枕頭真被填進胸口。 王成星一直在摸自己的腦殼,他以前也剪過刻痕短寸,怎么沒有裘榆的這個型拽。 他湊去問楊嵐清,你們倆都認識他? 李學道在講昨天做的試卷,楊嵐清示意他閉嘴認真聽課。 王成星又歪去袁木那邊蹭他胳膊,雖然沒抱希望他會回他。 小學同學。 袁木說。 沒說初中是校友,至今家住一塊。 他人怎么樣?好說話嗎? 其實不止王成星,全班都等著這問題的答案,尤其想和人混一塊兒玩的男生。 試試不就知道了。 王成星嘶了一下,轉頭看后排:不好試啊。 然后像被火燎眼睛一樣縮回來,靠,好尷尬,正看著我。 完了覺得不對:哪惹他了。 盯我干嘛? 袁木轉了兩圈筆,決定回頭,結果裘榆正低頭和黃晨遇拼一張試卷聽講,狀似全神貫注。 袁木把眼神飄回來,又若有所思看一下王成星。 下課后袁木猶豫要不要到后排去找裘榆。 畢竟這兒他只認識他一個。 但,但目前看來想認識他的人很多,并不缺袁木一個。 哪知沒等他捋清楚,那人先從后走到前來,指節(jié)敲了敲他桌沿,說:出來一下。 王成星看著裘榆揚長而去的背影,琢磨:別去,他看起來是要和你約架。 袁木拿上手機:我會打電話。 打給誰? 你啊。 袁木笑著走了。 王成星:我看這樣我也打不過啊哥。 楊嵐清從試卷堆里抬頭,望窗外兩人一起消失在樓梯口,筆蓋點著下巴評價:瞎cao心。 漫長的十分鐘過去,他們一前一后地回來教室。 趁數(shù)學老師在認新來的裘榆,王成星悄聲問,他找你干嘛。 叫我中午等他一起吃飯。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來晚了來晚了 第19章 不實 中午放學之后,嘈雜混亂的教室里總會有一小部分人與躁動的人群分隔開,掛著淡然表情守在位子上。 旁觀的話,隱約還有一種忍讓的姿態(tài)。 他們放棄給長龍似的隊伍增加負擔,選擇錯峰吃食堂的涼菜剩飯。 袁木一直屬于其中一員。 于繡溪今天拿著試卷來找人,卻看到他在收拾桌面,是要離開的樣子。 他有些躊躇。 袁木察覺到了,適時停下收書的手,抬頭用眼神詢問他。 想請教你一個問題,最后一個大題老李講得太快......于繡溪亮了亮手中的卷子,眼睜得圓圓的。 每次他來問題目都是這樣,說話聲音很小,笑也生硬,但沒有不真誠,碰到好人可能還會因他生澀的交流技巧而更舍得對他掏心掏肺。 袁木倒不會,油頭滑腦或拙嘴笨舌在他這里沒區(qū)別,沒有哪一者可以憑特質(zhì)得到特殊對待。 他是穩(wěn)定的惰性物質(zhì),不大有為別人做出調(diào)整和改變的覺悟。 此時裘榆早已站去走廊上,靜靜的。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寬背窄腰,像景被框在窗里。 不好意思,下午自習課可不可以?袁木說。 裘榆在等待的時候,什么也不會做,等是他唯一的動作。 也許是沒想過會遭袁木拒絕,于繡溪不知該怎么應對,愣住,遲鈍地醞釀回話。 下午自習課吧。 袁木替他答,然后低頭把最后一本書塞去桌肚。 云層過厚,太陽沒掙出來,又是一個陰天。 他找你什么事。 下樓,裘榆落后他幾梯。 誰? 不知道。 哦,找我問題。 這么快? 沒給他講。 怎么呢。 裘榆問得很故意。 袁木落步最后一級臺階,也就幅度很大地轉頭看他一眼。 因為我肚子餓。 袁木說。 裘榆仰了仰脖子看天,喉結和下頜線好看得十分突出。 知道袁木仍然在看他,他咬了咬下唇,嘴角要翹不翹,辛苦忍著沒有笑。 食堂人聲鼎沸,他們離得比在外面更近一些。 怕走散,怕交談聽不到。 實際很難走散,他們也不怎么交談,只是空間小而人群密,沒人注意誰與誰挨得緊。 這個環(huán)境下靠近是本能。 袁木領裘榆站到一條最長的隊伍末尾。 裘榆提醒:這排......好像人最多。 袁木:這個窗口的阿姨手不會抖。 裘榆:噢 袁木側身讓他,握他手腕:你到我前面來。 怎么?裘榆嘴上質(zhì)疑,還是隨他的力朝前挪步,分出心思來恨這件衛(wèi)衣袖口太長。 袁木:你先點,我?guī)湍闼⒖ā?/br> 裘榆:噢 為什么老喜歡站我后面。 袁木更像在自言自語。 因為我試過,如果讓你站我身后,就永遠等不到你主動開口和我講話,而我頻頻回身會顯得很傻,很刻意。 裘榆偏著肩膀看了看他,一本正經(jīng)地說:誰叫你比我矮。 后來果然全程無言,直到走去最角落的位置落座,在整筷時,才有了一點可以正式問答的氛圍。 用餐巾紙把筷匙一一擦凈,袁木遞一份給裘榆,說:你課間說吃飯的時候和我講。 講什么? 袁木坐他對面,抓著筷子打量他幾秒,不說話了,垂眼撥菜吃飯。 裘榆說:那你先問我啊。 不然我一個人叭叭叭的好像作匯報。 看他要放筷,又搶,邊吃邊說。 你今天在這兒,是許嬢讓你來的嗎。 袁木最在意這個。 不是。 裘榆注意到他的肩膀松下來,開始夾菜往嘴里送。 你怎么想的啊。 你要我暑假補課是怎么想的啊。 裘榆回。 資源利用最大化。 哦,承認是你了呀。 我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就,主動選,比被她逼好吧。 這樣做,不是她掌控我。 角落由大面的臟兮兮的落地窗包圍,裘榆看著過路人模糊的身影說,不被她掌控時的學習,還蠻有意思的。 比和她作對有意思。 人做決定時有無數(shù)推因,不可能事事給你掰碎講周全。 袁木思及裘禧馬上九月入學一中,可能這也算其中一個。 不經(jīng)意瞥到,玻璃窗上,袁木的臉近乎透明,表情飄忽。 裘榆討厭這種不實感,轉回來確確切切看他。 我還蠻高興的。 他低下頭含著飯菜細細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