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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悶聲不答,玄難繼續(xù)道:“別急,聽雨樓的任務是分等級的,追命令只是第一步,其次還要有天殺令,前者旨在追,不一定要人死,而后者旨在殺,一定不讓人活。手執(zhí)雙令,聽風樓才會派遣高階任務,也就是說要具備三個條件,你才能拿到普陀蓮瓣與荒漠甘霖?!?/br> “追命令,天殺令?!?/br> “還有你自個兒的性命。有命賺也得有命享,真的打定主意了再來找我也不遲?!?/br> “你手中還有天殺令?” “不,但我有另一件足以撼動大局的至寶。”玄難狡猾一笑:“風知難死前以殘存余力做的最重要的事,是把你送到無相佛宗。你有所不知,他入土后替你封存記憶的人,就是小僧?!?/br>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助攻1號已上線(也可能是0。。) 第39章 愿你平安長樂 長夜岑寂如初, 荒涼之地并無溫存燈火。 玄難靠在屋頂望天,屋瓦早已破碎, 被風沙磨沒了棱角, 自身下的縫隙透著搖曳不止的微光。 他聽到少年人低低說了聲什么,透過殘垣向內窺視, 虞扶塵正替風長歡清理胸前的傷口。 同床共枕時, 他對這具不可褻玩的身子有了許多不可言明的欲-望,然而坦誠相對時,除去心痛之外只剩下悲哀。 虞扶塵小心翼翼觸碰著那人,懷著三分虔誠。 此時的風長歡比往日更加蒼白, 除去致命傷外,他背上遍布鞭痕與瘀傷, 應是被關押凌雪宮的那夜受人欺凌才會如此。 他明明可以反抗的…… “師尊, 你怎么這么傻……” 撕裂的傷痕遍布周身, 早前在揚州城替他療傷時并沒有發(fā)覺異狀,只會是昨日風長歡為護他而爆裂功體。 他身子本就虛弱,怎受得住這般摧殘…… 想到這里,虞扶塵更是難過, 終是不堪重負, 伏在那人身上放聲痛哭。 “誰要你護著……該是我護你才對啊……師尊, 師尊……我錯了,再也不兇你了,你醒醒,睜開眼看看我, 好不好……” 那人無法回應,連他聲聲呼喚也是聽不到的。 玄難默然。 許久,他聽到虞扶塵出門,到他身旁顧自坐下,渾不知味與他一同賞著夜景。 “不去歇息?” “嗯。” “你是有求于小僧,對吧?” “你沒有隱瞞就是想幫我一把,又何必繞彎子?” “小僧可沒這么說。小僧對七年之癢的執(zhí)著異于常人,拿凌雪宮那位來說,小僧從不后悔抹去他的記憶,更不打算替他解去咒法。” 他說的是白折舟。 凌雪宮大師兄也在七歲時喪失過往記憶,得知此事時虞扶塵已經有所懷疑,只是沒有想到造成一切的會是虛歸。 亦或是玄難。 “在那之前,小僧還想和你說說自己的事,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玄難是陳述而非詢問,故而十分自然的接了下去:“小僧七歲時入了佛宗,成了個不吃齋不念佛的假和尚。你信不信有人打降生世上的一刻起,就是為別人而活?” 放在從前,虞扶塵定然不信,但想到將生前身后二十年光陰耗費在自己身上的風長歡,他不得不信。 “你想說師尊是為我而活?” “不,是小僧為你們而活。” 他笑笑,解下念珠放在掌心摩挲,神色惆悵。 “老和尚從未以清規(guī)戒律約束過小僧,他自認愧對于小僧,故而要求只有兩點,扮好虛歸,與做好玄難。時間久了,連小僧自己也不清楚是該做虛歸,還是玄難了?!?/br> 虞扶塵與玄難相識多年,能生出一絲理解與同情。 “你守在佛宗,就是為了我?” “小僧是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顛覆九重天的機會,你只是順帶的。風知難才是那個機會,可惜因為你這小兔崽子,小僧的機會死了,十二年前,你以為小僧想救你,其實老子是想掐死你?!?/br> “……” “所以,你還堅持找回自己的記憶嗎?” “玄難,你說瞎話的本事比起做虛歸時差多了。方才,我看到師尊右臂有著火燒的疤痕,與我很是相似?!?/br> 虞扶塵邊說邊扒開領口,露出因疤痕橫生而粗糙不堪的左肩。 “我想知道從前的我和師尊經歷了什么?!?/br> “幫你一次,待老鬼醒來了便說你自己沖破咒法,如何?” 狗禿驢,想占便宜又不想挨打?! 可惜虞扶塵有求于人,就不得不遷就于人。 “須得告知你的是,在恢復記憶的咒法中,你會作為旁觀者親臨幻境中被封印的記憶,切記不論多么絕望,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執(zhí)于其中,否則你的意識將游離本體困于夢魘,再無蘇醒之日。” 玄難回房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地面勾畫出解咒的陣法,盤膝坐于正中,對茫然的虞扶塵做了個“請”的手勢,指了指風長歡所臥的床榻。 “小僧沒有三頭六臂,出了岔子可是□□乏術,聚在一處能省些力氣,一起吧?害羞個什么勁兒,這種事你們做的還少嗎?” 虞扶塵不給他面子,冷臉揚手就是一拳,打的玄難兩眼昏花,不得不閉上嘴。 望著榻上那人的蒼白睡顏,虞扶塵探出手,又怕破壞景致一般,轉而撫著風長歡被包扎的辨不出模樣的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