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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內(nèi)石階下的空地上,五歲的小孔瓊正跟著哥哥第一天學(xué)扎馬步。 兩只小粉拳握緊,胳膊在身前伸直,小短腿扎的搖搖晃晃,抖得厲害。 她旁邊的人如今已長成玉樹臨風的少年郎,勁腰長腿,品貌非凡,扎的馬步穩(wěn)穩(wěn)當當。 小孔瓊憋了兩泡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小嘴扁的委屈極了,腮幫子一鼓一鼓,像是下一瞬就要哭出來,可她忍著就是不哭,小臉都憋紅了。 院內(nèi)丫鬟婆子們都侍候在廊下,隨時準備在自家小姐倒下的第一時間沖上去接住她。 侯爺夫人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孩子,既心疼又自豪。 旁邊的貼身丫鬟看不下去:“夫人,小姐這才多大呀,世子即便要練功也不該這么嚴苛才是,何況還是個女孩子,難道日后還要去行軍打仗不成。” 侯爺夫人笑道:“瓊兒這性子跟她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那么個倔脾氣,都這樣了還愣是要硬撐下去,你若這時去抱她回來,定要發(fā)一通脾氣然后回去接著練,不若你試試?” 丫鬟低頭不語,是了,小姐即便累趴下也絕肯不認輸,即便是她親哥哥都不可說她半句不好。 世子不也是吃準了小姐這性子,才會有這么一出? 又過了會兒,孔玠緩緩起身,輕松的仿佛是剛休息完畢,用余光看了眼滿頭大汗的meimei:“好了?!?/br> 小孔瓊氣一松,顫顫巍巍的兩條小短腿立馬沒了力氣,“撲通”一聲坐到地上。 丫鬟婆子們急匆匆往過沖,但也沒快過旁邊的少年,一前一后簇擁著孔玠將她抱回了屋內(nèi)。 小孔瓊起初安安靜靜的任他抱,直到坐回床上才恢復(fù)本性,氣的抬腳就是一踹,可她雙腿發(fā)軟又兩眼發(fā)昏,失了準頭的小腳被他穩(wěn)穩(wěn)抓在手里。 “從今日開始練,每日我來監(jiān)督?!?/br> 少年嗓音褪去孩童的稚嫩,是清越磁性的好聽。 但此時小孔瓊正惱怒于被他鉗制,踢了幾下沒掙脫開,氣呼呼的小奶音吼他:“就不!” 孔玠星目微揚,也不惱,只說了句:“那就別練花槍?!?/br> “孔!之!初!” 小孔瓊快要被氣死,她這個哥哥自幼就喜歡欺負她,聽說還嫌過她丑,現(xiàn)在又不讓她練最喜歡的花槍,真是討厭死了! “馬步是基本功,連這都練不好——”孔玠上下掃她一眼,“還好意思耍花槍?” 小孔瓊急的想要把手邊枕頭被褥都拿起砸他,可她力氣不夠,只是將床鋪搞得亂七八糟,紅撲撲小臉蛋看的滑稽。 孔玠強忍著沒笑,吩咐旁邊丫鬟取來熱水給她擦臉,然后掀袍坐在床邊,將她兩條小短腿放好,修長手指輕輕按壓在上面,為她做運動后的拉伸按摩。 “大尾巴狼,你走開。” “想晚上酸的睡不著覺?” “……那也不要你!” “下月給你請薛師傅?!?/br> “當真?!” “嗯?!?/br> 屏風后,丫鬟攙著侯爺夫人往內(nèi)室走,驚嘆搖頭:“原以為依小姐的脾氣,必要等上十天半月的不理世子?!?/br> 侯爺夫人掩著嘴笑:“他們兄妹情深,你別看瓊兒咋咋呼呼像個小魔王,還偏就聽她哥哥的話。” “方才,你可有注意到之初的動作?” “奴婢沒注意?!?/br> 走到窗邊,她示意丫鬟看窗外正被下人打掃的香爐,今天兄妹倆便是依著燃香時長定勝負的。 丫鬟沒懂,問:“這是……” “之初原本已將那柱香悄悄截了一半長度,見瓊兒后來撐不住,趁她不注意時又用內(nèi)力將剩下部分加快燃晚。”夫人聽著那邊傳來兄妹兩人的逗笑聲,眼底俱是笑意。 “之初最是疼她?!?/br> 過了半月,充滿動力的小孔瓊扎實蹲馬步,比之前進步不少,孔玠也兌現(xiàn)承諾,向父親求來了薛師傅進府。 小孔瓊便歡歡喜喜的隨著薛師傅學(xué)起了花槍。 花槍自身靈動,尤其重視腰部的柔韌性,相較于別的兵器,它更快更沉著,且有更強的爆發(fā)力。 孔玠不明白meimei為何會想學(xué)這樣的兵器,但她既喜歡,也只能順著。 薛師傅連著教了她一月基本功,畢竟她太小,連花槍都不太能拿的起來,大多都沒法練。 之后每半月進府查看一次她的基礎(chǔ)訓(xùn)練進展,其余大多時間都是孔玠在陪著她。 這天,小孔瓊練的酣暢淋漓身心舒泰,結(jié)束后跑到石桌旁坐下,旁邊丫鬟給她擦了汗,喂了一杯溫水和幾塊糕點。 她吃的滿嘴碎渣,扭頭問正練武的孔玠:“哥哥,你們都能練武,為何就偏不準我練?” 孔玠一個劍花后收回動作,走過來掏出帕子先給她擦了擦嘴才坐下:“因為怕你受傷?!?/br> 這可是他們孔家的寶貝眼珠子,若真?zhèn)伺隽苏l不心疼? “可爹爹都不攔著,說將門之女便要有將門之風呀?!?/br> “所以我這不是給你請了薛師傅?” “那為何哥哥起初不允?” 小孔瓊眨巴著大眼睛看他,歪頭滿是疑惑和不解,孔玠彎起眼眸,素來清冷的面容此刻溫柔的不像話:“因為哥哥舍不得?!?/br> 舍不得讓你受傷,可又舍不得讓旁人說你過于養(yǎng)尊處優(yōu)。 哪樣都舍不得,所以只能親自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