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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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廚房的花婆子問話,問是今日午膳在何處擺飯?!?/br> 三等丫鬟靈越尋了由子,搶在其他三等丫鬟之前奔往后罩房露臉。 只可惜近不得身,只得在門口回話。 整理嫁妝的女子坐于交椅之上,漫不經(jīng)心地翻閱單冊:“以往的規(guī)矩如何?” 靈越只顧冒尖,這下一問,漲紅了臉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與她同屋的芹雅本被支使去前院送東西,恰好回院,聽了這一耳朵,替其圓場:“秉縣主,公子去書院時,太夫人便是在自己院落中用膳。公子在家時,三段膳時皆擺于鏡園花廳?!?/br> 屋外的人無法知曉縣主的神情,只聽其和顏悅色道:“那便按公子的意思來。” 花婆子在垂花門那得了話,自家卻拿不定主意,心中逡巡了一陣,自作主張去磨芹雅:“好姑娘再通傳一回罷!倒不是我老婆子湊臉去尋縣主的不快。適才公子身邊的小幺兒過來傳話,道是日后府里事宜不必遞話到公子面前,拿不準的全然去請縣主?!?/br> 她猶豫道:“我瞧著縣主……顧慮居多?!?/br> 芹雅笑道:“不過是小事,mama且站站,我這就去說一聲?!?/br> 話又遞進來,寶知一聽,心中意動兩分,面上不顯,只說難為她這般思慮,又遣松蘿出去回話。 只是手上的事反而不得勁,寶知心中胡思亂想,將冊子交給惠娘由她處理,自己先回正堂換衣。 翻找立柜時,邵衍回來了。 屋內(nèi)仍同晨起離院時一般布置,邵衍有些失落,可他將這絲委屈掩飾下來。 “公子回來了?!睂氈绰扼@訝,笑盈盈地起身迎接。 房內(nèi)除開她的丫鬟,還有邵府后撥來的人,寶知想到這層,在外人只喚他公子。 他一聽“公子”二字,更加委屈,臉上的笑意變淡。 這是怎么了? 寶知不解。 “你們先下去,我同……縣主說幾句話。” 丫鬟們面面相覷,瞥見寶知默許的手勢,紛紛行禮告退。 “方才可是發(fā)生了什么要緊事?”寶知上前一步,關切問道。 可男人卻將她攔腰抱起,引得佳人一聲驚呼,下意識箍住男人的脖頸。 他在一旁長榻上坐定,卻不肯放開她。 寶知不羞,卻擔心他遇到棘手之事:“到底怎么了,容啟?” 邵衍溫潤一笑,只是聲音中蘊含苦澀:“沒什么……唉……就是……唉,我有些傷心?!?/br> 啊? 她善解人意得很,絞盡腦汁地安慰他:“若是不想說就別逼自己,當下覺得煩躁,過些時日再看讓自己不暢意的事由,定會有新的認知?!?/br> 話畢,還補充道:“若是我能幫得上,只管同我一道拿主意?!?/br> 邵衍傻眼了,這下才意識到——妻在男女情誼上還未開竅。 他尋求情感宣泄,而她竟給予問題解決途徑。 若是旁的人,大概心中落差巨大,失落地丟開手,可是邵衍得此啟發(fā),反而抓住機會加緊表現(xiàn)。 “聽你這么一說,我感覺好多了!多謝多謝!寶知對我真好!” 這就叫好嗎……寶知赧顏,她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邵衍這般容易滿足。 也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識去摸了摸男人的下頜,反手就被捉住。 居心叵測的丈夫一面在妻蔥尖般的長指上落下細吻,一面半開玩笑半抱怨道:“現(xiàn)在就是容啟了,剛剛還是公子呢?!?/br> 寶知只覺指尖濕潤酥軟,自己都飄忽忽的。 氛圍太好了,她甚至覺得自己再說些客氣話都是對他的傷害,心一軟,無加修飾的解釋脫口而出:“在房內(nèi)無事,在外邊……若是旁人知曉了,我只擔心這是個話柄?!?/br> “這會傷害到你我?!?/br> 我逼得太急了。 邵衍心中一嘆。 他搬來不足一年,自家尚且不適應,更不必說剛至一日的寶知。 邵衍為自己理所當然認定妻能夠快速適應新環(huán)境的念想而慚愧,又因為沒能及時給予她安全感而自責。 他竟然還一心想著自己的委屈,自晨起汲汲期盼她可以快些同自己交心。 該罰。 該罰! 寶知見他臉上無笑,忖度著剛剛那番解釋。 也沒有什么不妥呀? “是我之過?!鄙垩艹林氐馈?/br> “晨時,我只恐你不喜這院子,故而眼巴巴盼你嫁進來后再擇,你只說隨我;母親身邊的丫鬟松懈,你不放在心上;家私和府里的印章房契送來,你只推說不打緊?!?/br> “先前見你同喻臺相處,只愜意自然,毫無拘束,我又嫉又羨,希望我也能同師弟那般厲害,能教叫你自在些,同我親近?!?/br> “你總是淡淡的。我只覺我同你是最親的,你卻離我好遠?!?/br> 他苦笑一聲:“是我太貪心了,只顧著自己,不考慮你的處境。” 男人的側(cè)臉脆弱而倔強,在寶知眼里充滿了神秘,只誘使她去探索去觸碰。 他又這般真誠。 能不能不要被理智禁錮呀!心底的小人吶喊著,掐住另一個冷臉小人,使勁搖晃。 被掐住的小人在這樣真心的坦白面前潰不成軍。 “不是的,只是我,唉,我摸不準你?!彼D難開口。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突破口,她既然能說出第一句,接下來的語句大珠小珠,順理成章地落玉盤。 “我這人就是這個臭毛病,郡主娘娘也罵過我。” “我總是心中把所有人都設想為壞人,防備著,若是對方真做出我不喜之事,我對其的防備就有了順理成章的理由;而對方的行為叫我不痛快,我也不會過于猝不及防,感到被背叛?!?/br> “旁人說什么,我總是下意識去懷疑。在我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說話只說一半留一半;做事更是,旁人不說我不做,便是說了,我也將其想念打半折,只掖著藏著。” 邵衍呆呆地看著她,只覺她既可親又可愛,自己的小心思在這樣一個受難者面前根本不足一提。 她扭捏著說回他們之間的事宜:“我只擔心你說的只不過是嘴上一帶,可心底在審判我。若我真的插手,日后你會以此為話柄,指責我越界。先頭你也指出來,我總是逃避。唉……我……我就是太害怕被傷害了?!?/br> 她的聲音低下來:“這也許是找借口——我寄人籬下多年,行事間少不得受此影響。” 寶知說了件舊事。 “我記得六歲那年,海城舫舶來點甜飲子,蔣家送了些給大伯母。大伯母疼愛小輩,全然留給我們這些孩子。有一日大家相邀去大伯母院里嘗鮮?!?/br> “大伯母只道除開飲子,還要什么點心抑或什么忌口只管同丫鬟說?!?/br> 她停了下來,聳肩一笑,裝出一副輕快的模樣。 邵衍了解這種面臨尷尬回憶的前兆,從一旁小幾上取過茶盞叫妻潤潤喉,輕聲道:“然后呢?!?/br> 寶知鼓起勇氣回憶道:“我提了要求?!?/br> 她深吸了一口氣,便是再想起這事,她都為自己的不懂事而尷尬:“我提了。我說我不喜歡碎花生,也不喜歡紅豆泥,還有我那份咸點心不要加蔥末。” “等到丫鬟端上來時,我才發(fā)現(xiàn),除開三表姐的那份,其他孩子的皆是一樣規(guī)制?!?/br> 寶知沖他一笑:“我沒聲張,都吃下去了。” 邵衍的瞳孔驟然聚焦為一點,心疼地說不出話來,只將懷里的女孩緊緊抱住。 傻丫頭。 有些事落到他身上,邵衍自然無多所謂,可是若是她受委屈,他定是不肯依。 他竟沒有比此刻更希望能回到過去,讓二十一歲的邵衍抱住六歲的梁寶知。 他現(xiàn)在有自己的府邸,倉庫里有堆積成山的金銀珠寶,每月有比肩其他天潢貴胄的進項。 六歲的梁寶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誰都不得叫她看臉色。 寶知反而安慰他:“大伯母是公道人,但在下人看來,我便是身為客居的孩子,怎能得寸進尺?!?/br> “侯府為了庇護我與喻臺,同燕國公齊太妃公然打擂臺,若不是侯府,想來我們能否留有一條性命都是未知數(shù)。更不逞還為我們請西賓,吃穿用度上皆是比肩府里正兒八經(jīng)的少爺姑娘。在這等大是大非面前,不過是一些細枝末節(jié)境遇而已,我若計較便真是豬油悶了心?!?/br> “不過,從這件事我明白,旁人可以客氣,但我不可以當真。不是在自己的家里,總是步步謹慎些,難免行事上顯得拘泥?!?/br> “你擔心我也是這樣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人。”邵衍一語道破。 寶知深藏的話被他說出,不禁臉紅。 邵衍只去尋她的手,緩緩相扣。 “你會知道的。你會知道的。” 這些話她藏于心中多年,終于有個口子發(fā)泄出去,只覺渾身輕快不少,可見邵衍眼里滿含心疼憐愛,她卻覺得他好單純。 他都忘了自家如何成長起來。 一些暗里的不平等,寶知認為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人人趨利避害,討好掌權(quán)人,輕待旁人,這是再正常不過了。 她泰然自若得很,不喜歡蔥末,強忍著吃下去就過去了,只消得下回推說不喜歡點心。 反正梁家有的是糕點鋪子,想吃什么叫外頭送就是。 寶知對物品的厭倦感產(chǎn)生的太快,以至于還未到燃起興趣就已經(jīng)索然無味。 故而衣裳首飾對于她而言也是身外物——穿哪件不是穿。 只是喻臺那里都要是最好的,府里有的喻臺也得有,便是沒有,她氪金都要補上,更不必談外頭的新鮮玩意。 并非是她所謂節(jié)省自己來補貼弟弟,那未免也太高看寶知的道德了。 寶知自居為京城梁家家主,家中僅有她與喻臺,添上另一平行宇宙的時光,她超出喻臺足足三十余年的歲數(shù),自是視其為子輩。 父母之愛其子,為其計深遠。 她只希望喻臺可以成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人,想來到此境界,也算無愧于「梁寶知」。 思緒飄回,見男人難掩滿目痛心,寶知心中嘖嘖。 可憐的邵衍。 真可愛。 ——- 陳氏:不是說開飯了嗎,怎么還沒有來人呀 更新啦!大家久等了!這一章大家會不會更了解寶知呢,她的謹慎防備都是有緣由的。作為創(chuàng)作者,有時候我都有點害怕寶知,她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甚至可以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袒露出來,當作拉近距離的工具,很多事情對于一般人來說就是秘密,她認為一旦說出口,就沒有什么東西是別人不能知道的,這種極快的轉(zhuǎn)換思想的模式有點闊誒不是嗎(?_?;,但正是這種有點瘋子的角色我真的被她迷得不行,希望大家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