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顧之徒 第78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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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眼角便紅了,就像當(dāng)初他看到沈懷霜靈核破碎那日一樣,開口哽咽,恨不成聲。 啪嗒。 那淚水太冷,滴落在沈懷霜手背上,又順著他手腕流下去。 他很想抬手,看一看指尖,還想幫鐘煜擦去面上的淚。 沈懷霜的那截手腕落在鐘煜肩頭,脫力地垂在那處,晃了兩下。淚珠又滴落在地上。 回了崐侖,鐘煜馬不停蹄地御劍上了山頭。 他背著沈懷霜,一顆心都要從胸膛里面跳出來,全然不敢想別的。 那一次,沈懷霜把他從永綏背出來,他是不是也是這樣焦灼? 不想讓他永遠(yuǎn)沖在前面。 不想讓他再受傷了。 如果他不回來會怎么樣? 如果他有事……那一刻,鐘煜孽障頓生。 他沖出陣法頂端,低頭看了眼,落了道封印,封鎖住那一道陣法。 光華流轉(zhuǎn)的金弓背負(fù)在他身上,光芒越見純粹,修士靈力修為越高,那樣的光芒在崐侖人眼前一閃而過,他像踏在空中,背著沈懷霜,躍向了醫(yī)宗的高山上。 他越過宗門口的靈石,每踏一步,足下便落一個血色的腳印。 醫(yī)宗門口有寬且厚的木門,鐘煜再不顧其他,撞開了那道門,木屑鋪面,一地狼藉。 “砰”地一聲。 宋仁心一步搶了上來。 鐘煜不松手,執(zhí)拗地放著沈懷霜在榻上。 弟子來來回回診脈,他始終不離,坐在床頭,足足盯了沈懷霜有半刻。 從天昏暗坐到燭光亮起,再到熄燭。 鐘煜不挪開望著沈懷霜的目光,一室恢復(fù)安靜后,他累得眼皮幾乎都要打架,可他死命不想合上,低頭反握住沈懷霜的手。 榻上,沈懷霜手腕微縮了縮,睜開雙眼,醒來,他似乎仍在混沌的狀態(tài),沒意識到自己在何處,他抱緊了身上的被褥,似乎很冷。 鐘煜猛然起身,附身道:“先生,你冷么?” 窸窣一聲,鐘煜掀被上了榻。 他脫下自己外袍,貼近沈懷霜,把他整個人都抱在懷里。 鐘煜里衣貼著沈懷霜,胸膛guntang,熱意源源不絕地遞過去。他低眉看著沈懷霜,下巴貼著沈懷霜的額頭。 沈懷霜的呼吸近在他脖頸邊。 這人分明讓他朝思暮想,此刻他真的摟在懷里了,只想幫他分擔(dān),想讓他不那么疼。 鐘煜握過他的手腕,遞送著靈力,能把他所給的全給了出去。 他覺得自己懷里像揣著一抔冬雪,再這樣抱下去,眼前人好像隨時就要消失不見。 素心端著藥盞:“師弟,師叔的藥好了?!?/br> 她對上鐘煜的視線,她似乎有些猶豫,垂眸遞上藥。 鐘煜端著藥盞自己端在嘴邊喝了一口,入口溫度正好,不算太燙,只是這藥澀得他皺緊了眉頭,滿嘴滿是令人犯昏的苦味。 沈懷霜躺在床上,喂他藥要灑開,更不能挪他。 “師姐?!辩婌咸ь^,看了素心一眼,道,“還請你回避。” “……”素心朝后避去,關(guān)門時,又提了口氣,收了朝內(nèi)看去的目光。 鐘煜含藥入嘴中,又低下頭。 唇齒打開的瞬間,他的頭腦內(nèi)麻了一瞬,近乎全然空了。他定了定神,把那口藥渡了下去。 所有的事情全然一氣呵成。 鐘煜不想做這件事太多回,那一碗藥他分了五口,一次次喂下,每一次低頭,他都能感覺到對面渡藥的變化。 如他所想。 他吻上的唇是溫冷如玉,又軟柔,像是那天他給他采摘下的玉簪花。 唇與唇觸碰,本該旖旎。 但做這件事太過純粹,就好像所有設(shè)想的事情,總會往另一個軌道偏移。 明明他和他的吻,應(yīng)該在交心之后,在某一個萬物復(fù)蘇的春日里,他們可以站在抽絲的柳樹下,探索另一個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身軀。 第一次做這樣的嘗試。 第一次懷揣這樣的好奇。 他們偏能打破人和人之間本該有的邊界,只為對方開設(shè)如此特例。 沈懷霜一開始是抗拒的。 到最后一口,他像向在鐘煜索求水源,如同上了岸渴透的魚,他們吻過了彼此的唇畔,忘了嘴里還含著什么。 再后來,他好像渴了,開始想要喝到更多的水,每喝下一口清水,他與鐘煜交接的時間越長,呼吸開始變慢,像是交換了一個滿是藥香味的吻。 起身時,鐘煜唇上落著水光,氣息也亂得一塌糊涂。他覺得頭腦內(nèi)像炸開了無數(shù)道煙花,身體都在發(fā)抖。 血液在倒流,哪里都燙得不行。 又是那么不合時宜。 清水飲用畢,盈盈水光落在沈懷霜唇上,沈懷霜依靠著木床睡了過去,不省人事,不知道要睡上多久。 鐘煜想到之前宋仁心說的:“這一碗下去,立竿見影,讓他睡過去也比胡亂折騰好?!?/br> 如果他就這樣睡上個一天一夜。 那他不必和他道別,是不是也算不得不好? 第68章 王孫歸不歸 鐘煜伸出手,替沈懷霜掖好了被角。見他睡了過去,心底莫名踏實了些。 他再推門出去的時候,素心還在門口。 屋外霜月高掛,漆黑一片。 素心抱緊了自己的臂膀,卻不急著拿藥盞,她朝鐘煜定定望去:“師弟,我有話想同你說。” 鐘煜手中碗盞一動。 叮當(dāng)一聲,鐘煜指節(jié)發(fā)力,重新握了握。 素心道:“師弟,你既為大趙皇室之后,難保有一天要回去,你有想過你和你師叔怎么樣么?” 青年馬尾后的發(fā)帶,隨風(fēng)飄去,拍向后背。 涼意透骨,鐘煜清醒了幾分,答:“先生是本崐侖人,來大趙尋了我,做他弟子已是我不可多求的機(jī)遇。” “如今大趙國事如此,我回去是分內(nèi)事,卻不想帶先生去淌這一趟渾水。讓他留在崐侖,像從前那樣云游四方也好,與閣主議事也好,哪里都比大趙好。” 素心:“那你想過之后么?修道一事用盡退廢,兩年足以變化許多。往后,大趙那處不可能再輕易放你出來。” 鐘煜答:“修道一事,我固然不會退廢。大趙水患堪憂,天子病重,但何時朝堂局勢安穩(wěn),我便何時回來?!?/br> 素心嘆了口氣,低頭撥了兩下勺,道:“但愿你能回來吧。” 門口,獨留鐘煜一人。 屋檐下風(fēng)過,卻無鈴音,地上鋪了一地的細(xì)碎月光。 鐘煜抬頭望向崐侖山外,他坐在門前,就像五年前沈懷霜等他醒來。 明月出了薄霧,草木味鋪面而來。 崐侖一夜之間被魔門侵襲,他看到了從來不露愁容的宋掌門訥訥地抱著徐坷了無生息的身軀,隱隱傳來痛哭聲。那張面龐幾乎發(fā)紅,到了他這知天命的年紀(jì),看淡再多事,也不可能做到無心。 除了門內(nèi)最早打的那一場架,鐘煜對這個總是坐著輪椅,深入淺出的少年并不了解。他只隱約知道,那個故人,對掌門來說很重要。掌門收了故人之子在身側(cè),多年悉心管教,卻最終只得了這樣一個結(jié)果。 門內(nèi)幾乎忙成了一團(tuán),鐘煜心底有個聲音,在一遍遍反問,他能給沈懷霜什么? 當(dāng)想法只壓在心間時,他察覺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未來就像在他面前開了一條寬闊的大道,這大道上迷霧重重,岔路有很多,前路有猛獸潛伏出沒。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一條路走到黑。 月色漸移,暮色漸濃。 草蟲叫了的時候,鐘煜從自己衣襟口摸出了一塊青色的玉。玉穗飄蕩,玉石剔透,幾乎是純色,青得像瑤池碧水。 這些年,鐘煜在崐侖做弟子、捉妖、外出去旁的門派,攢下了不少靈石。 早在兩年之前,他在珍品迷閣里,看到了這塊玉佩。 這玉佩大有防身之效,喚劍時便召來,雖然修士都有召劍之能,這玉佩靈氣充沛渾厚,卻能抵御下化神修為的一擊。 鐘煜偶然進(jìn)入那間鋪子,目光便被這塊玉石所吸引。 天下珍寶他見過無數(shù),能入他眼的不多,能入他眼又迫切想要得到的只有這一件。 青玉造價甚高,沒有弟子舍得花這么多靈石會去買這樣的配飾。 何況劍本身就是用來進(jìn)攻的兵器,沒有再給它配防身玉佩的道理。 可他買了下來。 只因為這樣的東西才配得上沈懷霜。 灰色蟋蟀緩緩爬過地面,振動薄翅。 這蟲子的生命從春夏開始,到秋冬壽終正寢,僅僅只有四個月的時長。這只蟋蟀好像生下得額外早,在立秋時,步履已見蹣跚。 它賣力攀爬著,振翅后,卻幾乎掀翻身軀。 鐘煜伸出手,引它走入了茂密的林中。 春時而來,秋時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