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jié)
還沒走出小區(qū),便一眼看見了那輛停在路邊明晃晃的勞斯萊斯。 行李箱在石板路上碾出咕嚕嚕的聲音,鄭書意腳步飛快,走出小區(qū)大門,正要過馬路,突然聽見有人叫她。 “書意!” 這聲音乍一聽有點陌生,仔細(xì)辨認(rèn),又覺得很熟悉。 鄭書意回頭。 保安亭開了探照燈,岳星洲站在冥冥光線里,頭發(fā)被燈映得偏黃,垂了幾縷在額前。 看起來有些頹然。 鄭書意只看了一眼,便要邁腿往前走,岳星洲立刻小跑兩步上前拉住了她。 “干嘛?!” 鄭書意想甩開他的手,奈何力量懸殊太大,根本沒有用。 岳星洲手上越握越緊,“我……一直在這里等你,有話想跟你說?!?/br> “但我不想聽你說話。”鄭書意看了一眼對面的車,不耐煩地說,“你放開我,我有事!” “你就給我?guī)追昼姲蓵狻!彼曇艟谷挥行┪⑽㈩澏?,握著鄭書意的手也開始發(fā)燙,雙眼透著一股執(zhí)著。 “你……”鄭書意停下掙扎。 倒不是心軟,只是不想在大街上鬧得太難看。 “行,給你兩分鐘,有話快說?!?/br> 又像往常那樣,鄭書意開門見山了,岳星洲反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直到見鄭書意一口氣提上去,又要走了,他才連忙道:“你交男朋友了?” 鄭書意猛然頓住,不解地看著岳星洲:“關(guān)你什么事?” 岳星洲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似乎接下來的話非常難以啟齒。 “你可以交新的男朋友,我沒資格管,但……你……你是不是跟有婦之夫……” 他期期艾艾地說不完整一句話,好像還挺痛心疾首。 “你有病吧?!” 鄭書意被他這圣人一般的樣子氣笑,“我以為我跟你家那位有一樣的癖好?!抱歉,那讓你們失望了?!?/br> 她覺得秦樂之和岳星洲這兩個也是好笑,自己當(dāng)了婊子,反而立一塊參天的牌坊來教育她。 是嫌臉不夠疼嗎? 岳星洲怔怔地愣住,一時不知道如何接話。 昨晚秦樂之跟他隱隱透露,鄭書意好像跟他們公司的財務(wù)總監(jiān)走得很近,又零零散散說了一些細(xì)節(jié)。 站在岳星洲的角度,他覺得秦樂之沒必要去詆毀鄭書意。 可到底是心有疑慮,所以他今天背著秦樂之,偷偷來這里等著鄭書意。 “岳星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挺善良的?”鄭書意緊緊握著行李箱的拉桿,以控制自己不會一巴掌扇上去,時不時還要看看時宴車子的動靜,“還來勸誡我?你先把自己洗干凈吧!讓開!人家在等我,我要走了沒工夫跟你在這里嘰嘰歪歪!” 因為鄭書意頻頻往那邊看,岳星洲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那輛車的存在。 那個標(biāo)志,那個車牌,他怎會認(rèn)不出。 “他……” 看他緊緊盯著那輛車,鄭書意忍不住翻白眼,“看什么看?沒見過豪車?” 岳星洲眼神在鄭書意和對面那輛車上來回逡巡,吞吞吐吐地說:“他不是……你們……” “對,那才是我正兒八經(jīng)的準(zhǔn)男朋友?!?/br> 鄭書意晃了晃腦袋,“怎樣,這個你也要管?” 岳星洲震驚得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吐出幾個字:“書意,你怎么、怎么會跟他……” “怎么了?我們情投意合男才女貌,還得您審批一下?” 說完,鄭書意徹底沒心思搭理他了,直接邁腿就走。 岳星洲的話卻像一記重錘落了下來。 “書意,你是不是在報復(fù)我?” 鄭書意腳步一頓,愣怔片刻,才緩緩回頭,嘴角帶著些譏誚,“岳星洲,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br> 她頓了一下,又說:“哦,不過你確實早晚得叫我小舅媽,以后大家就是親戚了,你最好最對長輩尊敬一點,別動不動就拉拉扯扯的?!?/br> 說完,她拉著行李箱,直奔對面而去。 岳星洲眼睜睜地看著司機下來給她開了車門,然后將行李箱搬到后備箱。 在那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岳星洲一動不動地站在小區(qū)門口,看著那輛車開走,尾燈閃爍,塵埃揚起,腦子里還一直回蕩著那句“小舅媽”。 —— 然而時宴并不在車上。 “時總有點事,今天中午就過去了?!彼緳C說,“這邊我把您送過去?!?/br> 莫名被岳星洲纏了一陣,鄭書意心情本就不好,再知道這個事情,情緒愈發(fā)低落。 她還以為時宴跟她一起過去呢。 “嗯,知道了,謝謝?!?/br> 她應(yīng)了一聲,便靠著車窗不說話了。 撫城并不遠(yuǎn),三小時的車程,直接開車反而是最方便的。 路上無聊,司機便找著話題跟她聊了兩句,發(fā)現(xiàn)她不太有性質(zhì),便閉了嘴,給她放了輕緩的音樂。 鄭書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一路順暢,終于在晚上十點到達(dá)酒店。 司機陪著她辦理入住后,酒店大堂經(jīng)理又親自把鄭書意帶到了房間。 既然時宴主動提出帶鄭書意過來,酒店自然也是他的秘書訂的,鄭書意兩天前就收到了短信。 獨自入住這間套房,也在鄭書意意料之中。 要真住一間房,那還不是時宴這個人了。 只是她有些好奇時宴在哪里。 鄭書意:我到酒店啦! 兩分鐘后。 鄭書意:你在哪里? 這兩條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回應(yīng)。 鄭書意在酒店里呆坐了半小時后,心里終于憋出一股煩躁。 事實上,從她一個人站到撫城這個陌生城市時,整個人就有些落寞。 明明是時宴要帶她來,卻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酒店里。 況且―― 鄭書意摸了摸肚子。 她連晚飯都沒得吃! —— 此時此刻,煙霧繚繞的包廂里,酒過三巡,依然有服務(wù)員不停地更換碗碟,添上新酒。 這兩天世界各地業(yè)內(nèi)人士云集撫城,自然少不了有人躥局應(yīng)酬。 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話題不斷,橄欖枝四處交投,所有人都應(yīng)接不暇。 偏偏在座的都是重量級人物,或多或少都有利益關(guān)系,無人會在這時候分神。 直到十點多,席間有人出去上廁所,時宴才抽空問陳盛鄭書意到了沒。 陳盛朝他點點頭。 抬眼間,時宴應(yīng)了對面一位合作方的話,同時看了眼手機。 近一個小時內(nèi),鄭書意斷斷續(xù)續(xù)給他發(fā)了幾條消息。 鄭書意:唉,有的人在大魚大rou,有的人卻饑腸轆轆。 鄭書意:我沒問題的,我可以的。 此刻身旁的服務(wù)員又往他面前的杯子里添酒。 時宴快速打了兩個字:在忙。 隨后,放下手機。 “抱歉?!睍r宴突然站了起來,聲音打斷了對面人的交談,“我有點事情,先失陪了?!?/br> 說完,他舉杯飲盡新添的酒,便轉(zhuǎn)身走出包廂。 走廊上人少,時宴正側(cè)頭跟陳盛說著話,突然迎面遇見先前去上廁所的人。 這位跟時宴私下關(guān)系交好,說話也隨意得多。 只是他此時有些醉意,腳步不穩(wěn),見時宴離席,便問道:“走了???” 時宴說是,“有點事?!?/br> 男人又問道:“什么事?。俊?/br> 時宴往電梯處看了一眼,神色淡淡:“喂貓?!?/br> “什么?”男人以為自己喝多聽錯了,“你出差還帶貓?這么粘人?” 時宴不欲與他再纏,邁腿前行,但也不忘回他的話。 “嗯,有點兇,餓了沒喂要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