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闋晴辭賦誰知_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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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驚醒過來,下意識地捂著脖子,觸手一片光滑,卻沒有點滴血跡,手掌下移,貼著心口,那感同身受的絕望卻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她覺得那個少女,正是她自己;而那些沉重悲苦的過往,則是她前世的經歷似的。 不,那是夢。 只是個夢…… 意識回籠,迷蒙的眸光倏然恢復清明,她定了定神,看向屋子里正在對峙的一群人,遲滯的識海閃現(xiàn)出一幕幕畫面,隱約的疼痛過后,終于拼湊出了連貫的記憶,也對此刻的情形有了明悟。 ——岑一將她帶到臥房中要替她卜卦,卻不知為何在施法時,她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卻是一副劍拔弩張的局面。 不消說,兩邊定是起了沖突,而于情于理,她都不會站在岑家那邊。 只見妘十三面罩寒霜,抬手間揮出一道墨色的劍光,將幾名逼近的守衛(wèi)絞成了碎片;談昕爵與緋衣男子正打得不可開交;而嬴惜的雙眸已經染上了幾分赤色,赤手空拳地擰斷了幾人的脖子。 目光轉回來,那岑一正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顧不上自個兒面色蒼白若金紙,只專注地凝視著她,眼底藏著希冀與緊張,教人不由恍惚。 這雙眼睛,好似在哪兒見過一般。 “姜姑娘,你醒了?”試探著問了一句,見她只是蹙著眉頭,一言不發(fā)地望向自己,半點沒有記起的樣子,岑一眼中希冀的光驟然湮滅了,喃喃道:“還是沒有想起來么?”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襲白衣,忽而勾唇笑道:“不,有勞岑姑娘,我記起來了——我阿娘是姓姜不假,但我還有另一個名字。” 一邊說著,她慢慢站起身,越過驚疑不定的岑一,朝著同樣似有所感,驀地轉身看過來的妘十三走去——四目相對間,莞爾一笑:“我叫鐘離晴?!?/br> “小心!”她正噙著一抹笑意,有幾分迫不及待地走向那襲白衣,卻不料背后猛地撞來一股推力,而妘十三收斂了所有情緒的黑眸也驟然泛起波瀾,當即伸手將她一把拉進懷里,旋身護在背后,警惕地看向鐘離晴身后。 卻是岑家人中一個較為年長的男子躲在人群后,趁人不備之時,劈手朝著鐘離晴背后打出兩枚暗器,卻被岑一及時攔了下來,攥在指間。 定睛望去,那是兩枚手指長短的釘子,密密麻麻地刻著復雜的咒術符文,如同浸在墨中的沉黑透出幾分詭譎,光是看著便教人背脊生寒,更不要說打進人的血rou中,又會是怎樣的折磨。 鐘離晴被牢牢護在白衣身后,面色微紅,卻在見到那黑色長釘后一點點失了血色;而早在她靠近便拋下對手退過來的嬴惜更是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那兩枚釘子,眼中赤色翻騰,用盡全力方能壓制住體內洶涌的殺意。 “噬、魂、釘?!眱扇水惪谕暤卣f道。 這東西鐘離晴見過兩回,一回是在鐘離洵的髕骨中,另一回則是嬴惜的天靈處;想不到這等陰煞狠毒的咒術,竟然是出自天道岑家,怪不得嬴惜要說她與岑家有仇。 這下,恐怕連鐘離晴也要向這岑家討個公道了——無論如何,鐘離洵都是她的義父,是她心底承認的長輩,這兩枚噬魂釘害得鐘離洵終其一生都只能在輪椅上度過,葬送了他所有的驕傲。 這仇,不能不報。 思及此,鐘離晴再看向岑一的目光不由得帶了幾分涼意。 迎著那陌生的神色,岑一倏然收緊了攥在掌心的兩枚噬魂釘,毫不在意那尖銳抵在肌膚上的刺痛,一顆心如墜冰窖,面上卻絲毫不顯,猶自笑得若無其事,溫雅動人:“事到如今,也不瞞諸位,我岑家擅卜,祖?zhèn)鹘^技卻是咒術——雖是受人所托,但是鐘離洵與這位姑娘所中之術,的確是出自我岑家。” “既如此,岑姑娘可愿給我一個交代?”鐘離晴涼涼地掃了一眼那偷襲的男子,沉聲問道——不管怎么說,是岑一幫她恢復了記憶,觀她眉宇之間也不似jian猾之輩——情勢所迫,沒有全然撕破臉面以前,鐘離晴愿意賣她一個面子,并不急著動手。 “身為岑家家主,族人之過,理應由我一力承擔,若有業(yè)報,也只落在我頭上便是……左右,是我罪有應得?!贬蝗崧曊f道,忽而粲然一笑,翻掌向上,掌心躺著一條素雅的鏈子。 鐘離晴的目光不由得被那鏈子吸引住了,指間傳來熟悉的灼熱感。 這鏈子…… 她正疑惑間,卻見岑一向她走來,無視諸人怪異的眼神,在她面前站定,屈膝矮身,竟然在她面前半跪下去! 鐘離晴驚得忍不住后退一步,卻聽岑一低聲說道:“別動……” 鬼使神差地,她的雙腿像是生了根發(fā)了芽,就這么釘在了原地,再也后退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岑一將那條鏈子系上了她的腳踝。 冰涼的鏈子輕觸著肌膚,而不經意間碰到的岑一的指尖卻比那鏈子更涼。 鐘離晴也說不出心底那抹憑空涌現(xiàn)的痛楚到底為何而起,只是這莫名的情緒教她頓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直到岑一站起身,退了開來,對她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她仍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走吧?!辈蛔杂X顫抖的手忽的一暖,卻是教另一只纖細柔軟的手握住了。 鐘離晴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溫雅淺笑的岑一,嘴唇囁嚅幾下,終是隨著那人轉身離開了,而嬴惜也只是冷冷地掃了一圈岑家諸人,不置一詞地跟在鐘離晴身后。 “念在你替我尋回記憶的份上,今日就此作罷——再見面時,你我便是仇人,絕不留情!”踏出門前,鐘離晴頭也不回地說道。 “……好?!绷季?,岑一帶著幾分顫意的回答幽幽飄散在風中,幾不可聞。 岑家眾人沉默地看著鐘離晴一行人大搖大擺地離開,卻沒有一人能追上去攔下她們——不是他們不想這么做,而是一股可怕之極的威壓自識海之中鎖定了他們,威懾著他們,教他們無法動彈。 那股可怕的威壓,令他們毫不懷疑,若是有半點異動,便會被無情地滅殺當場。 直到鐘離晴幾人走遠了,岑家眾人才感覺那股壓迫松了開來。 當下便有膽大的義憤填膺地嚷嚷著要追上去報復,卻沒想到,轉眼間,變故陡生! 岑家繼任家主,星辰殿主岑北卿,凄然一笑,指間拈著兩枚噬魂釘,抬掌狠狠壓下,將那兩枚長釘毫不留情地刺進了自己的髕骨之中。 “家主!” “岑一大人!” “……無妨,不過是廢了這雙腿罷了,”岑北卿支撐不住地倒在地上,卻固執(zhí)地謝絕了攙扶,撫著胸口低低笑了起來,“是我欠她的。” ——還以為能讓她想起來的,原是自己奢望了。 也好,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想起的記憶。 那一世,是自己懦弱,負了她一世韶光,欠了她一世情債;這一世,又害了她的義父,不過舍了一雙腿,又算得了什么? 只可惜,再也聽不到那一聲“夫子”,也聽不到她喚自己的名字了。 “你……想起來了?”走出岑家不遠,步履匆匆的人卻遲疑地放慢了腳步,背對著她踟躕半晌,終于忍不住低聲問道。 “呵,那是當然,”鐘離晴掙開了對方拉著自己的手,跨步擋在她身前,目光灼灼地望進她墨玉琉璃似的眸子中,在她忐忑地幾乎要避開對視前,綻開一抹霞光澄霽的笑來,“妘少宗,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剎那間,妘堯的心像是被錘子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仿佛聽見了花開的聲音,又好似觸到了星何的璀璨。 ——有多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