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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大唐jian臣在線閱讀 - 第63節(jié)

第63節(jié)

    秦遠愣了下,一個都沒想出來。

    長孫無忌走后,秦遠笑問那邊一直出神的戴胄:“戴少卿想什么呢?”

    “唉,白寫了?!贝麟袩o奈地嘆道。

    戴胄起初并沒有注意到是誰跟自己說話,當他抬頭看到是秦遠的時候,尷尬不已。他謙虛的對秦遠拱手,慌不擇路地原地繞了一圈,才逃走。

    戴胄回去就把寫好的參奏秦遠的‘拋棄糟糠之妻’和‘愚蠢辦案’的折子撕毀。

    戴胄伸長了脖子,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反思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在干嘛。這秦遠顯然是有破案才華的,并非他想象的那么不堪。他之前抱著的那些想法:什么拉攏找孫公,什么暗中參奏他,對付他……都在一點點表露他自己內(nèi)心的丑陋罷了。

    可恥啊,可恥,他戴胄居然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無恥小人。

    戴胄機轉(zhuǎn)動著眼珠子,看看左右,屋子里安安靜靜的確實沒有人。他抬首打了自己一巴掌,罵自己不要臉。

    ……

    午時,上洛縣法場,萬人空巷。

    整個縣城的百姓全都涌入了法場圍觀,大家都想看看那傳說中作惡無數(shù)的采花大盜到底長什么狗樣。

    百姓們瞧見被壓上來的人居然是商州刺史,原本謾罵、熱鬧討論的場面忽然停滯了,靜悄悄,非常安靜。

    戴著腳鐐的葉乾,被押著一步一步走向砍頭臺。腳步聲,鐵鏈擊打地面的聲音,都分外清晰。

    突然間,一片爛菜葉子打在了葉乾的臉上,接著就有人痛苦的吶喊著葉乾害死了他們的女兒,聲音撕心裂肺,劃破了整個天空、

    百姓們都怒吼起來,吶喊起來,痛罵葉乾不是東西,各式各樣的臟話都冒出來。但大家這樣仍不解恨,拿著在手上能砸人的東西,使勁的往葉乾身上砸。

    負責押送的衙差們見狀都躲到一邊,由著百姓們?nèi)ブ櫫R丟東西打葉乾。葉乾很快被打的不成人樣,身上掛著各種爛菜葉子,眼睛嘴紅腫發(fā)紫,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膚,五官已經(jīng)分不清在哪兒了。

    這時候,負責監(jiān)督行刑的商州府法曹宋毅,惡狠狠地咬牙大喊:“時間到,行刑!”

    他定要親眼看著這個敢算計他女兒的惡賊人頭落地,眼見絕對不會眨一下!

    百姓們歡呼起來,齊聲高喊:“砍頭!砍頭!……”

    聲音震耳欲聾,幾乎要喊破了天般。

    長孫無忌和秦遠在遠處的樓宇內(nèi)觀看行刑,悠閑地吃著櫻桃。

    “我今天便回長安了,你是不是要留下來繼續(xù)幫你的那個小婢女破案?”長孫無忌問。

    秦遠點頭。

    這時候,侍衛(wèi)敲門進來,手里捧了一匣子的書。

    “屬下們在葉乾的家中搜到了這匣子舊書,都是記述有關(guān)于采陰補陽修煉之法?!?/br>
    長孫無忌笑了一下,隨便拿出來一本翻閱。

    “虛者可使充盈,壯者可使久榮,老者可使長生……玉閉堅精,必使玉泉毋傾,則百疾弗嬰,故能長生。”1

    “胡說八道。”長孫無忌嗤笑一聲,把書丟了回去。

    秦遠拿過來仔細翻閱一番,跟長孫無忌道:“這書給我吧?!?/br>
    “你要了又沒用,留著做什么?”長孫無忌順口回嘴一句,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戳到了秦遠的痛點,暗暗觀察了一下他的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秦遠并沒有露出什么難堪之色。

    “我回頭親自燒了才放心?!鼻剡h解釋道。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由著他處置。

    葉乾被斬首之后,百姓們都散了。大家都知道這樁案子是因為大理寺的人來了才得以破獲,紛紛贊揚朝廷辦事厲害,體恤百姓。

    長孫無忌下午乘車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路兩邊竟有許多百姓相送,有的竟然哭了,跪下多謝大理寺卿解救了全城的女人。

    長孫無忌笑著站出來,跟大家道了別。離開的時候,榮光無限,心滿意足。這功勞長孫無忌回頭自然會算在秦遠的頭上,他一定不會吝嗇在圣人跟前夸獎他。

    跟著長孫無忌一同回去的戴胄,瞧見這光景很不是滋味。雖然很多百姓對他表達了尊敬,也感謝了他,但戴胄覺得這功勞跟自己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他就是個搞破壞的惡人,賊小心眼!這一切他受之有愧,越有百姓愛戴他,用崇拜地目光瞧著他,他心里越覺得愧疚。

    此番回去,他要好好檢討自己,下次再見秦遠,他一定要以一個全新的態(tài)度。

    秦遠送走長孫無忌之后,就趁著這風光的時機,帶著周小綠回到了周家。他倒要見識這個傳說一大家子的周家有多大。

    上洛縣周家,祖上世代都在本地為官,雖然官不大,都是一些縣令、主簿之類的職位,但因為年頭久了,在本地就有一些名望,算是有名的大戶了。周家的宅子在城南,因為人口眾多,面積占了大半個巷子,遠遠瞧著宅子就給人十分氣派的印象。

    周小綠帶著秦遠來到周家大門前,就有些緊張。當然她緊張的表情也是依舊平淡的,但是會不停地看秦遠。秦遠鼓勵她別怕,有他在,再怎么樣周家人也該會給大理寺少卿這個官位一點面子。

    周小綠點點頭,鼓足勇氣去敲開了門,她還未及說話,立刻就被家仆認出來了。

    家仆轉(zhuǎn)頭就跑,大喊:“六娘子回來了?!?/br>
    很快,從宅子里頭走出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來,長臉,青袍,狹長的眼睛透著憤怒。他突然抬手就在周小綠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第59章 言傳身教

    啪的一巴掌, 打得很響亮。

    少年當即抬手還要再打,秦遠立刻上前攔住了他。

    少年驚訝地看著秦遠, 目光落在秦遠身穿的紫色官袍上, 手臂微微顫抖起來。

    “請問你是?”

    “大理寺少卿秦遠?!?/br>
    少年下得立刻縮了手, 慌張地靠在門邊。

    周小綠隨便揉了一下挨打的臉, 語調(diào)淡淡地和秦遠介紹少年的身份, “他是我大伯的兒子, 在家排行三?!?/br>
    周三郎還處于震驚中,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不起眼的六meimei竟然帶來一名穿紫袍的四品高官來。對方是大理寺少卿, 他恍然想起來, 這兩天城內(nèi)確實一直在傳,說是大理寺來了三名大官到這查案。其中有一位少卿確實姓秦,必定是他眼前的這一位!

    這時候周大郎和周二郎、周五郎都出來了,他們先看見了周小綠。皆沒有表露什么久別重逢的喜悅,倒是想責罵周小綠一個女兒家居然走正門, 但是轉(zhuǎn)眼他們看見竟然有一位穿著紫袍的官員站門邊。

    三人都慌了,連忙過來見禮,詢問情況。

    得知秦遠的身份后,三人忙熱情地請秦遠入內(nèi),轉(zhuǎn)而責怪周三郎怠慢貴客。

    周三郎愣愣地已經(jīng)嚇傻了。

    很快,整個周家都知道, 周六娘帶著一位大官回來了。

    周家的五個兒子攙扶著周老太爺匆忙前來迎接, 周老太爺瞧見秦遠那一身紫袍, 激動地差點說不出話來。

    周老太爺帶著一眾兒孫鄭重地拜見秦遠。

    秦遠打量這一家子穿著, 周老太爺一身華貴錦袍,年紀六十左右,身子硬朗腰板挺直,人十精神,全然不像是六十歲的老翁。至于他身邊跟著的兒子們,胖瘦高矮略有不同,但都表現(xiàn)的十分謙卑規(guī)矩,跟在周老太爺身邊大氣不敢出。

    秦遠淡笑著請他們免禮。在堂中落座之后,秦遠就說明了來意。

    “周六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本想給些錢財布帛與她致謝,誰知她竟拒絕了,只說她心中有一事未了,想請我?guī)兔??!?/br>
    “沒想到我這不孝孫女竟能與秦少卿結(jié)緣,是我們周家莫大的福分。六娘,你心中有何心愿未了,怎不和祖父講,卻要勞煩秦少卿特意來一趟。秦少卿公事繁忙,你卻勞煩他為你這等小女子奔波,太不成體統(tǒng)了!”

    周老太爺假意責怪幾聲周小綠。

    周小綠低著頭沒吭聲。

    “瞧瞧這丫頭,性子倔強,難為秦少卿如此有心?!敝芾咸珷敶苄【G跟秦遠道歉,隨即客氣詢問秦遠來此的目的。

    秦遠道:“她一直放不下她母親的死,想再看看她母親當初身亡的地方?!?/br>
    “近一年我一直在做夢,夢中母親告訴我她死的冤枉,是有人害死她!”周小綠道出她早前和秦遠商量好的說辭。

    “胡鬧!”周老太爺皺眉輕輕責罵一聲,眼睛里有遏制不住的戾氣散發(fā)。因為有貴客在,周老太爺才會有所收斂。

    “那是我們叨擾了?!鼻剡h起身便欲告辭。

    周老太爺慌了,忙賠罪表示道自己不是這意思。

    “我們這一大家子和和氣氣,那可能會有害人命的事兒出來。我是說這個說法有些胡鬧。這里是六娘的家,六娘若念著她母親,想看看她母親死前的地方,這是應(yīng)當?shù)摹!?/br>
    周老太爺忙吩咐下去,讓人把屋子拾掇出來。

    秦遠和周小綠都看向周老太爺。

    周老太爺忙解釋:“那屋子現(xiàn)今存了許多物件,我先讓人搬出來?!?/br>
    倆人都明白了,屋子已經(jīng)被周家當成庫房用了。

    周老太爺趁這機會,就笑著跟秦遠介紹了自己五個兒子。

    老大周賢,老三周明,老四周德,老七周聰和老八周炯。接著就是孫子輩,周大郎開始,一直排行到十三。這些還只是年紀在八歲以上,可以帶來見客的孩子,不知年歲小些的會有多少。

    “周家果然人丁興旺,”秦遠感慨不已,問周老太爺既然有八個兒子,另外三個哪兒去了。

    “說起來慚愧,這老五便是六娘的父親,嗜賭成性。我們?nèi)绾我?guī)勸都不聽,總是招惹賭坊的人上門討債。實在忍不了他,便被我打出家門,斷絕了父子關(guān)系。沒想到卻因此害了六娘,我是萬萬沒有想到這混賬居然把女兒給賭了出去。我聽說消息后,這幾個月日日都擔心六娘過得不好,還找人去尋過,卻也沒消息。而今能再見到她,多虧托秦少卿的洪福。”

    周老太爺說了一圈,最后還能精準地恭維到秦遠身上。

    秦遠忍不住嘆這周老太爺是厲害,拍馬屁的功力可以和他不相上下。

    秦遠沒接話應(yīng)承,繼續(xù)看著周老太爺。

    周老太爺恍然反應(yīng)過來,嘆了口氣,告訴秦遠老二和老六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接連得了重疾去世。

    秦遠回看一眼周小綠,這么大的事兒她之前怎么告訴自己?

    周小綠面無表情地對秦遠微微搖了下頭,意思這事她也不知道,她也剛聽說。

    秦遠蹙眉,驚訝不已。周小綠雖然離開周家三年,但是在去年的時候才離開上洛縣。她在上洛縣的時候,如果有兩位叔父去世,她應(yīng)該會知曉消息。難道說是在周小綠不在上洛縣的這七八個月的時間,周小綠的二位叔父就相繼過世了?

    秦遠暗觀周老太爺?shù)纳裆]多少悲戚,似乎早就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秦遠暫且不做評斷,這一家子人,他光認臉對名字都覺得眼暈。羨慕像周小綠這樣有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可以輕松地將這一大家子人記全了。

    周老太爺將家里的人都引薦完了之后,就著重跟秦遠提及自己的長子周賢,現(xiàn)今是上洛縣縣衙主簿,做事認真勤懇,而且特別忠于上級。

    秦遠便打量兩眼這個周賢,問他兩句上洛縣的情況,就隨口贊他確實認真負責。

    周老太爺十分高興,忙請秦遠多多提點他的兒子們。

    隨后,家仆來告房間收拾好了。

    秦遠就親身請周老太爺?shù)热瞬槐乜蜌?,更不要陪同,“我們看看就走?!?/br>
    秦遠說罷,就帶著周小綠離開。

    周老太爺笑著目送,兒子們隨即都圍了上來。

    “還真是秦少卿!前天兒子隨葉刺史……不對,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采花賊了,一起在城門口接過他們,得見過秦少卿一眼?!敝苜t感慨不已,一臉艷羨,“年紀輕輕便坐上了少卿之位,模樣還那般不俗,實在是惹眼,叫人見了便印象深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