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離間計
程閔三次渡河在渭南扎營,整個戰(zhàn)局發(fā)生了根本轉變。原先兩軍局于狹小一隅,互相牽制難以用武,如今雖然還是對峙,但戰(zhàn)場已換成了廣闊的關中平原,而程閔的謀劃屢屢得手,也使得關中諸軍士氣低靡。馬超等人陷入一片混亂,各部將領想法各不相同,有人主戰(zhàn)有人主和,對程軍的行動已無章法可言。馬超時而率兵到程營討戰(zhàn),程閔不理不睬任其叫囂。堪堪至九月底,一天比一天冷,韓遂召集眾將商議對策,眾將吵得面紅耳赤,最后才拿定主意——與程閔交涉,愿割黃河以西之地請求和解。 使者是軍師荀攸接待的,但他卻對此事不做意見,直接把書信交到程閔手中,靜候答復。程閔看罷韓遂的書信不禁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說割地請和,割的難道不是大漢之地?他想的什么我能猜到,如今天寒地凍,諸部將領又意見不一。他是想暫時罷兵,等熬到來年春暖再做打算?!?/br> “屬下如何答復?” “軍師有何看法?”程閔反問道。 荀攸唯恐自己動輒得咎,只是拱手道:“惟主公之命是聽?!?/br> 程閔知其所思所想,默然半晌,無奈地擺了擺手:“你先去吧,明日再說?!?/br> 龐統(tǒng)這會兒就坐在大帳角落里檢視公文,低著腦袋翻來看去,也不知聽沒聽見方才的談話。程閔緩緩走到他身邊:“士元兄,你在做什么?”雖是上下級,程閔對他卻不近不遠,帶著三分氣。 “隨便看看軍報?!饼嫿y(tǒng)略微抬頭道,“步騭已誅滅吳巨,交州之地歸附孫權……劉璋復遣使者結好諸葛亮,似有援引之意……幽州烏丸軻比能貢獻良馬千匹……青州又有海盜作亂,已被剿滅……淮南屯民逃役…” 程閔見他東拉西扯不著邊際,干脆把話挑明:“韓遂欲割地議和,你以為如何?” 龐統(tǒng)放下手里的軍報,起身拱手:“惟主公之命是聽?!?/br> 程閔聽他也是這句,不禁笑了:“你這滑頭,有話不能直說嗎?” “主公破敵之策早已成竹于胸,何必更問我輩?” “哦?”程閔蠻有興趣,“那敢問士元,我究竟何所思?” 這回再繞不開了,龐統(tǒng)只得回答:“離間計?!?/br> “哈哈哈……”程閔撫掌大笑,“天下高見多有相合,士元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思?!逼鋵嵾@不難窺見,程閔從收降劉雄起就一直在找機會給關中諸部制造矛盾,南渡設疑兵更是利用了他們各自的心理。只要稍加時日,關中諸部必然內訌,軍心生變何以再戰(zhàn)? 龐統(tǒng)冷眼旁觀瞧得清清楚楚,既開了口索性把話講完:“以在下所觀,關中諸部最強者無過韓遂、馬超。主公既要離間,便該從他二人下手,前番馬超連連挑釁,足見其主戰(zhàn);韓遂今又致書請和,可料二人已生矛盾。兵不厭詐,他既來請和,主公何不偽許之,令韓、馬愈加相疑,伺機破之?” “好?!背涕h腦中靈光一現,已有了下一步計劃,“就有勞你轉告使者,本官愿意議和。但恐韓遂所言有詐,眼下還不能收兵。請韓遂來日與我陣前相會,我要好好與他談談……” 第二日午后,程、韓兩人會于渭南原野,東邊程軍眾將率軍保駕,西邊關中諸將也帶兵接應。兩軍隔半里之遙,程閔帶著心腹之將許褚,韓遂身邊跟著貼身猛將閻行,四匹馬奔至陣中相會。 韓遂邊打馬邊思量:議和之事諸將多有不愿,而今乃一時權宜,到時若論起割分地界之事,我可不能多讓。倘若弟兄們失了地盤,豈能與我善罷干休?這事可不好談??! 正思忖間已至程閔近前,韓遂剛要抱拳施禮,怎料程閔搶先收住韁繩,笑呵呵拱手道:“文遂兄,別來無恙?” 韓遂一愣,沒想到程閔會與自己稱兄道弟,而且稱呼的是自己昔日的表字,心頭一熱當朝太尉他聲將軍已是天大面子,何況以兄弟相稱?給臉不能不兜著,韓遂也馬上換了副笑臉:“不敢不敢,太尉自折身份了。” 程閔一擺手:“我與文遂兄也曾有一面之緣,何必這樣生分?” 韓遂早年游學洛陽,是曾與程閔見過面,可當初一個涼州文生,一個是暴發(fā)戶,彼此間又能有什么印象?人家既這么念舊,他也只好隨著套:“是啊,昔日一別都二十年了?!彼@么一說,身邊閻行直眨巴眼——這兩人越說越近,究竟什么交情? 程閔滿臉感慨:“唉!二十多年,咱們都老了?!?/br> “太尉所言不虛,往事如過眼煙云。”韓遂也是懂禮之人,還真捧著他聊。 “沒想到你我這把年紀還要為敵,這世道真叫人摸不透?!背涕h嘆了口氣,韓遂滿心以為他要話歸正題,哪知他卻接著道,“我年輕時就想建功立業(yè)為一代名臣,如今也算得償所愿,卻總是忍不住回憶過去的事,這可能就是老態(tài)吧。” 韓遂覺他越聊越遠,趕緊打斷道:“唉!太尉大人太過自謙!” 原以為這句一出口就能把話題引回來,哪知適得其反,越發(fā)詳細起來興致還挺高,從家世說到籍貫,從籍貫說到幼年之事,從幼年之事說到舉孝廉,繞了一大圈才回來。接著又述說自己怎么破的黃巾,怎么輔佐曹cao的,怎么自己干的。他指天畫地口若懸河,韓遂漸漸也聽進去了——畢竟是有歲數的人,本來就念舊,程閔說的這些韓遂也曾親身經歷,因而感觸頗多。 許褚拄著長矛陪在一旁,他知道程閔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見程閔把韓遂說得蹙眉凝思一臉專注,想笑又不敢笑,咬著嘴唇忍著。那邊閻行心里著急,兩軍陣前不談軍務卻聊家常,后面眾將離著老遠瞪眼瞅著,這算怎么回事???可他畢竟是個部將,不好隨便插口,只能耐著性子聽,程閔說到討董卓,破袁術,滅呂布,敗袁紹,定烏丸……叨叨念念半個時辰,閻行總算有了盼頭,心說定烏丸之后便是現今戰(zhàn)事了,這還能有錯嗎? 哪知程閔說到烏丸戛然而止,繼而仰天長嘆:“哎!” 韓遂見他這般愴然也不禁動容,隨口勸慰道:“我聽人言,太尉大人所作《短歌行》有‘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之語,足見太尉大人也是豪性之人。您雖多經坎坷,但畢竟已成我大漢三公,是非功過任憑世人去說,又何必在意?”說到此不知觸了哪根心弦,苦笑嗟嘆道,“可我這等碌碌之輩呢?此生已難免惡名,這世道逼人??!” 程閔見他話匣子要開,豈能錯過?忙趁機相問:“想來令尊乃孝廉之身,將軍您也是西州名士,怎會跟從羌人反叛?本官誠不可解。” “孝廉名士?”韓遂一陣慘笑,“中州有孝廉名士,我們偏僻之地哪講究這些?只要非匠、非巫、非醫(yī)、非商就算良家子弟。即便當了官,戶籍一輩子不準內遷,生下來就比你們低一等?!?/br> “羌人為禍西疆百年之久,不得不防?。 ?/br> “可羌人為何要叛?難道都是天生反骨?”提起昔日之事,韓遂甚為憤慨,“那些派到涼州的官員皆以天朝名士自居,雖口口聲聲說胡漢一家,其實何嘗把羌人看成大漢子民?邊庭之將更是惡劣,縱容部下官吏盤剝羌人,所獲牲口財物盡情揮霍。把人家逼反了再堂而皇之領兵去剿,打贏了又成了他們的進身之階。如此周而復始為害不已,羌人焉能不叛?這天下又焉能不亂?” 程閔見他越說越氣,又順水推舟道:“聽聞將軍當年是被羌人誣為同黨硬拉下水的,可有此事?” “一言難盡?。 辈惶岽耸卤懔T,一提此事韓遂唏噓不已,他這輩子誤入歧途皆因此事而起。靈帝之時羌胡部落造反,其首領北宮伯玉、李文侯為擴大聲勢,虜劫涼州眾多名士至叛軍之中,韓約也在其列,被羌人誣良為盜,強行任命為部將。州郡官員不察,便將其歸為叛賊同黨,購捕文書遍貼天下。韓約洗刷不清,只得入伙當了真賊,自此變易名字,韓約字文遂易為韓遂字文約。他處事干練又有智謀,很快就成了叛軍的重要頭目。后來叛軍勢力坐大,當時的涼州刺史耿鄙重用酷吏排擠良善,其麾下軍司馬馬騰因而舉事,與韓遂并勢。后來朝廷派張溫率部戡亂,叛軍勢力稍挫,韓、馬借此機會發(fā)動兵變,誅殺北宮伯玉、李文侯、邊章等頭目,自此平分西涼成為兩大匪首,與朝廷征戰(zhàn)不休。直到董卓身亡,李傕當政,與關東諸將敵對,為了穩(wěn)固后方,封韓遂為鎮(zhèn)西將軍,馬騰為征西將軍,他二人私鹽變官鹽,才算有了體面身份。 程閔聽其述說身世經歷,也不禁扼腕嘆息——十個謀反之人倒有八個其情可憫,誰又是天生惡人? 今日韓遂徹底打開話匣子,有些事連閻行都不清楚,在一旁聽得出神。韓遂說著話漫指遠處諸將:“太尉大人請看那旁駐馬的列位將軍,他們人人都有段辛酸往事,非是我等不忠不孝,乃是朝廷逼人,世道逼人,不反作何?先帝昏庸無道用人不明,派到我涼州的都是些什么昏官?昔日有個孟佗孟伯郎,賄賂宦官張讓,用一斛葡萄酒換得涼州刺史之位。他之后又有個左昌,殘暴不仁草菅人命。左昌罷免又來了宋梟,此人一介白面書生,竟要以《孝經》退敵,笑煞天下人!再有便是梁鵠梁孟皇……”提到梁鵠,韓遂一臉不齒,譏笑道,“這老兒有家學淵源,憑一筆書法便被授以高官,整日舞文弄墨逢迎權貴,家父舉孝廉之時他正是選部尚書,庸懶無能專務鉆營之術。” 兩人撫掌大笑,倒真似一對多年未見的老友。但笑罷多時又霎時相對無語——彼此真的不是一路人!程閔出身寒門(后世也不過是個rou絲而已),穿越之后此生雖久經波折,本末舛逆有違本志,但不論究竟為誰打天下,他終歸是以戡平四海為己任。韓遂出于邊庭之郡,雖也讀孔孟之書,卻陰錯陽差成了一方匪首,其實并無縱橫四海之志,只想保存地盤,到老留個整臉,給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將士一個交待。一個要平定天下,一個要割據稱雄,他倆雖未談及劃地議和之事,但注定這場議和難有什么結果。他二人頃刻間無語,一陣凜冽的西北風襲來,都不禁扭頭避風——又見天已轉陰夕陽將近,恰似他二人也將步入遲暮之年。人生這條路真是奇妙,往往一步不同,后來的路便差之千里,他們各自的晚節(jié)又是什么呢? 佇立良久,還是程閔先回過神來,沉吟道:“來日不可待,往事不可追。過去之事無可更改,你我各自珍重吧……” “雖是兩下為敵,也請?zhí)敬笕吮V?。”韓遂也很氣。 “天氣寒冷,咱這年歲都經不起折騰,我看就談到這里吧?!?/br> “好?!表n遂隨口答應,方要撥馬突然醒悟——不對??!這半天一句有用的都沒談!忙道:“太尉大人慢行一步。” “哦?”程閔聽他呼喚轉過頭來,“莫非文遂兄又想起什么陳年往事?天色不早,咱們改日再聊吧?!?/br> 還陳年往事呢,正經事都耽誤了!韓遂挽留道:“太尉大人,你我為何而來?議和退兵之事尚未談妥?!?/br> “哎呀!”曹cao連拍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我闊別多年相談融洽,不知不覺就忘卻了,都成老糊涂啦!這樣吧,今天太晚了,議和之事我先應下,具體收兵事宜咱們改日再談。韓將軍,就沖咱們是朋友,本官絕對信得過你,怎么劃分地界都好商量,改日再見!”說罷帶著許褚打馬而去。 韓遂哭笑不得,也只好撥馬回陣,今日雖未能詳議息兵之事,但憶起這么多往事,說了這么多知心話,也算不虛此行吧。閻行自謀叛之日就滿心反對,是迫于無奈才相隨舉事,見韓遂與程閔相談甚歡,既感無奈又有喜悅。若促成韓遂歸順朝廷,父母得脫于難,也未嘗不是好結果。 關中諸將立馬陣前,在寒風中等了一個多時辰,手腳都凍僵了,心中卻如火燎般著急,一見韓遂轉來,都迫不及待迎了上去:“老將軍,這半日都與程閔談些什么?”“割分地界之事可曾談妥?”“程閔所言是否有詐?”“這仗還打不打?”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韓遂卻沉浸在方才的感慨中,連頭也不抬,只擺了擺手:“無所言也。” 眾將面面相覷——什么都沒說?一個時辰什么都沒說,誰信?。?/br> 馬超擠到近前質問:“兩軍陣前焉能不言軍務?” 韓遂苦笑道:“程閔不言,吾何獨言之?” 眾將兀自不信,閻行從旁解勸:“程閔與我家將軍所論皆陳年往事、人情舊誼,與軍情無干,至于議和之事改日還要再議,到時候再說吧。”說罷分開人群,保著韓遂先行回營。 諸將你看我,我看你,雖然都沒說破,但心里早萌生了懷疑——明明看到他與程閔商談甚久,還曾拊手歡笑,一個時辰豈能什么都沒說?難道這老賊變了心,跟程閔串通一氣,有何不可告人之事?我們這幫人里他勢力最大,若是他把我們賣了可怎么辦?看來韓遂老兒甚不可信,什么同袍之義都是扯淡,還得自己長心眼啊…… 馬超早氣得鋼牙直咬,把掌中大槊往地上狠狠一插,嚷道:“我久欲與程閔一決生死,爾等偏偏要議和!議和議和,若照這個議法,早晚都把咱們議死在這里!” 程閔施用離間計,假意準許議和,約韓遂陣前商談退兵事宜,卻不言軍務只聊昔年往事,又故意與其交馬拊手作親近之態(tài)。韓遂渾然未覺,馬超等將看在眼里疑在心中,回營后又因戰(zhàn)和不定再起爭執(zhí),饒是韓遂年高壓事,才算沒鬧起來,卻也不敢主動接觸程閔了??墒撬粊碚页涕h,程閔卻要想方設法見他。 時隔三日沒有消息,程閔便要親往敵營約見韓遂。眾將唯恐此去有險,竭力阻攔。但程閔一來是想趁熱打鐵挑撥離間,二來也有意在敵人面前炫耀武力,故而執(zhí)意前往。商量之后決定由許褚統(tǒng)領五千騎士護衛(wèi),并且把年少的郭奕、田宇帶上左右相隨見見世面。 初冬的大地一片蕭索,西北風嗚嗚作響,卷著零星的雪花,枯草敗葉都被裹在薄薄冰霜之下。五千鐵騎馳于原上,程閔一馬當先神采奕奕——這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戰(zhàn)事越來越有利,他也不似先前那般愁眉苦臉了,瞧什么都順眼。傳說老子騎牛出函谷,三秦乃祖龍發(fā)祥之地,吞并六國一統(tǒng)天下,實乃勇士之鄉(xiāng)。田宇、郭奕也馬上加鞭神清氣爽,不住贊嘆這蒼茫景色。 見此情此景,程閔突然有了一種想要裝逼的心情,程閔只會花拳繡腿三腳貓功夫,用武的來裝逼肯定是不行了,不過好在小學的時候沒少背古詩,突然又想到了曹cao,反正曹cao已經死了,就拿曹cao的詩來裝裝逼吧,于是程閔沉思了一下,為了裝逼也要做好氣氛,隨后緩緩而道: 鴻雁出塞北,乃在無人鄉(xiāng)。舉翅萬余里,行止自成行。 冬節(jié)食南稻,春日復北翔。田中有轉蓬,隨風遠飄揚。 長與故根絕,萬歲不相當。奈何此征夫,安得驅四方! 戎馬不解鞍,鎧甲不離傍。冉冉老將至,何時返故鄉(xiāng)? 神龍藏深泉,猛獸步高岡。狐死歸首丘,故鄉(xiāng)安可忘! 吟完這首詩歌郭奕這小子直接就驚呆了,不過田宇這小子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還炸著嗓子喊好。 這首詩歌表面看來是曹cao所嘆不過是征夫思鄉(xiāng)之情,但細細品味大有深意。他在感慨人生漂泊不定,冉冉老將至,一生所求在何方?“戎馬不解鞍,鎧甲不離傍”的不是別人,正是曹cao!神龍藏泉猛獸在崗,他若不邁出那一步,此生永遠不知是在為誰而忙。何止如此,連日后的事業(yè)他都不知究竟該托付與誰。 我也不知道這首詩歌我哪來裝逼對還是不對,不過郭奕這小子卻沉思了起來。 郭奕心想,我自謂得家父之才學,想來不輸于先朝邊讓、孔融之流,但主公天賦之高真古今少有,莫說他征戰(zhàn)四方功冠天下,即便就是這風雅之才,我輩安能比及?不能不服啊……正思忖間,關中連營已遙遙可望了。 想罷郭奕開口道:“主公這首詩歌當真乃是天下少有,可謂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給它起個名吧!” 程閔心下好笑,嘿嘿!老曹啊,反正你都不在了,勞資用你的詩歌來裝裝逼,你應該不會怪罪吧?再怎么說我們也是結拜兄弟,借用一下應該沒事吧?哈哈! 程閔想歸想不過臉卻沒表現出來,隨后開口道:“就叫《卻東西門行》吧!”這本是曹cao寫的詩歌,名字也是曹cao自己的取的,所以這么叫肯定沒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