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賊喊捉賊的伎倆
宋慈眼窩潮潤,好一鐘情曉義的風塵女子,難得呀。宋慈令衙役帶她到大牢見鄒清明,相識一場,又愿以死相報,委實感天動地。別看宋慈鐵面無私,卻有一副菩薩心腸。 曲藝在獄中見到鄒清明,抱頭痛哭。直說是她連累了鄒郎,生不同衾死同xue,說罷一頭向牢墻撞去,幸虧鄒清明手疾眼快將她抱住。 “曲藝,千萬別這樣,我鄒某未做虧心事,老天有眼會起死回生的呀……曲藝,讓你受苦了,早知道這樣留在西蜀也罷,不該不聽你的勸告?。 ?/br> 三災(zāi)八難,五勞七傷,一個“情”字如何這般纏綿。莫非真是好事多磨么? 曲藝肝腸寸斷,淚水不已。 她突然想起些事來。那日鄒清明將她寄寓皮安龍家,她隱隱約約聽見幾個丫環(huán)議論李四,好像皮安龍與他早有往來……因生來初到又不知李四是何人,不便打聽,也就罷了。 女子心細凡事在意。最主要的是曲藝深愛鄒清明,無論如何不相信他會殺戚氏。在牢獄里曲藝盡其所知,對鄒清明講,讓他寬心。 鄒清明鼓動曲藝將這些話寫在紙上,呈給宋慈大人。曲藝點頭依允,只要能搭救出鄒郎,上刀山下火海進油鍋都在所不辭。 衙役拿了墨,曲藝將心里裝的事變成蠅頭小字,計有千言,呈給宋慈大人。 這份狀紙為宋慈看重,它從一個側(cè)面提供了李四行兇的依據(jù)。由是,宋慈把目光集中到皮安龍、李四二人身上。 鄒清明將銀兩與曲藝存放在皮宅,這就埋下了禍根,他早晚會遭暗算。宋慈火速差人將皮安龍拘到公堂訊問。 皮安龍正在店鋪做生意,“當啷”一聲鐵鏈子套上了他的脖子,公差不由分說,請他到公堂講話。 “大膽皮安龍,你可知罪?!”宋大人滿臉怒氣,驚堂木拍得嘭嘭山響。 皮安龍懵里懵懂夢游似的到了公堂,宋慈一聲斷喝,嚇得他渾身哆嗦,卻又色厲內(nèi)荏佯作鎮(zhèn)靜。“小人乃規(guī)矩商人,明碼實價、童叟無欺,官稅又不欠缺,不知大人傳我何事?” “皮安龍你可聽好,本官問你,可有拐賣曲藝之??可有賊喊提賊昧銀之事?” “鄒清明犯了死罪,其小妾自然要打發(fā)出去,小人留她何用?放她一條生路,積德行善, 怎是拐賣?乞大人明鑒?!?/br> “好一個積德行善,帶曲藝!” 曲藝橫眉怒目,歷訴皮老板強jian、捆綁、拐賣等等行徑,頭頭是道難以辯駁。 皮安龍萬萬沒想到冤家路窄,曲藝不是被李四帶走了嗎?他后背咝咝直冒涼氣??伤麉s反誣曲藝搔首弄姿勾引他,捆綁乃莫須有之事。 “皮安龍,鄒清明可寄放過銀兩在你家?” “沒有。那死囚刀架脖子了還混賴于我?!?/br> “真沒有?你可吃得準?” “真沒有。鄒清明無憑無據(jù),從無此事。他賺幾個銀子還不夠曲小姐花銷,走投無路到小人那里去借,反倒混賴,著實可惡!” “帶證人張氏?!彼未日姓惺?。 這張氏是皮安龍的大老婆,因人老珠黃不得寵愛,與皮老板多有齟齬,見丈夫傷天害理不忍同流合污,打發(fā)仆人去衙門告了一狀。 張氏說:“鄒清明的銀子藏于地窖柜中,即可取來驗證。皮安龍見財心黑,賊喊捉賊?!?/br> 衙役當即隨張氏將銀子取來,銀錠上鑄有“川”字,皮安龍低頭耷腦無言以對。 宋慈退堂,將皮安龍、李四置于堂上。 一對烏眼雞,兩個狼狽人,雙雙落網(wǎng),還有何話說?剩下的是相互指責、埋怨。 堂上空無一人。皮安龍、李四鎖在柱子上,似剪斷了翅膀的鳥,一個垂頭一個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