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jié)
“雁音,我決定來你學(xué)校應(yīng)聘當老師?!?/br> 倪胭詫異問:“你喜歡當老師?” 阮鈞皓望著倪胭的眼睛一片澄澈:“見不到你的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我的眼睛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離開你!” 倪胭忍不住彎起眼睛笑出來。阮鈞皓不是她認識的男人中最會說情話的,但一定是認真說情話時樣子最可愛的。 每次見倪胭笑了,阮鈞皓都會不由自主跟著笑起來。他笑著邀約:“江邊的丁香林開了。經(jīng)過的時候芳香襲人。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看?” “唔……”倪胭瞇起眼睛思索起來。 阮鈞皓心中頓時忐忑不已。 “當然愿意呀?!?/br> “真的?”阮鈞皓高興地抱著倪胭的腰轉(zhuǎn)了個圈。 一直盯著這邊的柯明江皺起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不過我晚上要去上班,不能太晚?!?/br> “沒問題!” 阮鈞皓放下倪胭,拉著她的手奔跑起來。等倪胭去更衣室換上常服,跟著阮鈞皓走到校門外,看著那輛自行車的時候不由愣住了。 “你打算騎自行車帶我去?”倪胭笑著問。 “江邊,夕陽,丁香的芬芳。你,我,石板路上交疊的身影!”阮鈞皓牽起倪胭的手,“那樣的畫面,光是想一想,我都已經(jīng)醉了……” 倪胭哈哈大笑。不過她并沒有坐在阮鈞皓自行車的后車座,而是坐在前杠上。阮鈞皓雙手搭在把手上,雙臂環(huán)在倪胭身側(cè),就像把她擁在懷里! 一陣風吹過,吹落雪白的丁香。濃郁的芳香染滿江邊的石板路??扇钼x皓覺得身前倪胭發(fā)間淡淡的芳香才是真的醉人。他再也聞不到比這更好聞的香味兒。 倪胭輕聲哼唱著歌,是阮鈞皓給她寫的詞。 阮鈞皓心中一顫:“你真的唱了我給你寫的歌!” 倪胭回過頭來望著他的眼睛,問:“好聽嗎?” 阮鈞皓呆呆望著她,三魂七魄頓時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他似乎忘了身在何處,也忘了自己在騎自行車。 “小心!”倪胭出聲提醒。 阮鈞皓頓時回過神來。他睜大眼睛看著馬上就要撞上的樹,立刻剎車。車輪在略潮濕的江邊打滑,朝一側(cè)的江水里滑去。 阮鈞皓急忙抱著倪胭舍棄了下滑的自行車,沿著另一側(cè)的草坪滾下去。他把倪胭緊緊護在懷里,一路滾下芳草艾艾的草坪,滾進丁香樹林里。 他后背抵著一棵丁香樹,急忙問懷里的倪胭:“有沒有摔疼?” 倪胭望著他笑著搖頭。 阮鈞皓陷入無限懊悔恨不已惱:“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分心!是我害了你!連自行車都騎不好,我怎么這么笨!” “你看?!蹦唠僦噶酥干戏?。 阮鈞皓愣了一下,順著倪胭的手抬頭去看。他撞到的丁香樹晃動,雪白的丁香紛紛揚揚落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這是他見過的最美的丁香。 阮鈞皓緩慢地低下頭望著倪胭。他猶豫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抬手撿起她發(fā)間的一朵丁香。他喉間微哽,在心里不停告訴自己勇敢一點去吻她!去吻她!讓這江水、清風還有這丁香見證他的愛! 可是、可是為什么他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完全動彈不得! 倪胭忽然湊過去,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 阮鈞皓頓時石化。 倪胭起身,轉(zhuǎn)身往上方的正路走去。她站在丁香樹下回過頭看他,笑著說:“衣服臟了,我得先回家換衣服。得走啦!” “哦……哦哦哦!”阮鈞皓立刻爬起來,朝倪胭大步走去。他的眼睛一瞬也沒離開倪胭,剛邁出一步,腳步趔趄,差點跌倒。 “小心呀?!蹦唠俪雎曁嵝?。 阮鈞皓低著頭,“哎呀”了一聲,脖子不由自主地紅了。 倪胭望著他這樣子不由彎起眼睛。 自行車是一時半會兒弄不出來了,阮鈞皓只好帶著倪胭去大道上叫了一輛黃包車。兩個人坐在一輛黃包車上,一路無言。阮鈞皓幾次三番低著頭把嘴角翹得老高。 情緒是會傳染的。倪胭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被身邊這個傻呵呵的大男孩感染得輕松不少。 黃包車在兆熙公館停下,阮鈞皓先從黃包車下來,伸手把倪胭扶下來。 “我在這兒等你!” “我還想沖個澡,要好一會兒呢。進來吧?!蹦唠僬f著就往前走去。 阮鈞皓高興地跟上去。 俞梅香剛從學(xué)校回來沒多久,正和何麗平說話。兩個人見倪胭帶阮鈞皓回家,有些驚訝。 倪胭把阮鈞皓安排在客廳,直接回房間去洗澡。 何麗平皺著眉朝俞梅香打聽倪胭和阮鈞皓的事情,俞梅香望著坐在客廳里的阮鈞皓緩慢地搖搖頭。她不明白,她不明白meimei不是喜歡五爺嗎?怎么又和這個阮鈞皓走得這樣近?她更不明白為什么一個、兩個優(yōu)秀的男人都對meimei青睞有加? 不僅是五爺,還有面前的阮鈞皓何嘗不是令人心動的男人?還有柯教授似乎也對meimei格外關(guān)注…… 她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嗎?她垂在身側(cè)的手悄悄攥緊了裙子。 倪胭出來的時候,阮鈞皓立刻站起來,走過去幫倪胭拿東西。倪胭手里提著袋子,里面穿著幾件旗袍。她現(xiàn)在旗袍實在是太多了,有幾種款式她不太喜歡,卻知道百香蘭喜歡,所以是準備拿到大都會送給百香蘭的。 “謝謝?!蹦唠俚懒酥x,和阮鈞皓一起往外走。 兩個人有說有笑走出客廳,穿過長長的花園,正好碰見散步回來的聶今。他們兩個一邊走一邊說笑沒注意到聶今,聶今倒是遠遠就看見了他們。 聶今沉默地往前走,想知道她什么時候才能看見自己。然后他一直走到她面前。 倪胭看著視線里出現(xiàn)的軍靴,視線慢慢上移??匆娐櫧竦哪槪樕系谋砬榻┝艘幌?,笑容慢慢散去。 聶今皺眉。 她望著阮鈞皓的時候笑得那么甜,怎么看見他的時候連笑都不笑一下? 聶今只是皺眉的細微動作,就讓他周身的氣場冷下來,就連眼神都是冰寒的。 阮鈞皓下意識地拉住倪胭的手腕,他往前邁出一步,把倪胭拉到自己身后。 聶今挑眉,他的目光在阮鈞皓握著倪胭手腕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慢慢抬眼看向阮鈞皓,對上他的視線。 · 第89章 大佬的女人〖12〗 “大帥, 雁音上班快遲到了,今天我送她去?!比钼x皓說。 聶今想說什么, 憋了半天只對倪胭說了一聲“注意安全”。 倪胭半垂著眼睛乖順地點點頭,和阮鈞皓一起從聶今身邊走過。 聶今立在路旁,看著他們兩個人走遠。他耳力驚人,所以聽見阮鈞皓小聲對倪胭說:“大帥很關(guān)心你?!?/br> 他也聽見倪胭低聲說:“嗯, 他把我當晚輩照拂?!?/br> 晚輩。 聶今眉峰瞬間攏皺,又緩慢舒展開。她說的沒錯,他就是把她當成晚輩照顧,關(guān)心她不是應(yīng)該的嗎? 對, 她年紀小,他得起到家長的監(jiān)護責任。 十八歲太小, 容易被騙, 還不能談戀愛。 聶今大步往前走, 心中有了決斷??墒菦]多久, 他的腳步又猛地頓住。如果她不聽他的怎么辦?現(xiàn)在早就不是封建舊社會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些東西了。他也是留過洋接受過新知識新觀念的人。 她如果真的想和阮鈞皓交往,他不能仗著長輩的身份阻止她。 可是那個阮鈞皓怎么看怎么不靠譜。 一個大男人長著一張娃娃臉, 一笑露出一對小酒窩像什么樣子!怎么養(yǎng)家, 怎么保護妻兒? 一看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德行! 聶今忽然想起來手下一副將, 年輕有為風流倜儻。據(jù)說他當初結(jié)婚前倒追他的小姑娘可不少。偏偏結(jié)婚之后還不收斂, 妻子大著肚子,他還天天跑出去跟一群狐朋狗友喝酒。 這個阮鈞皓一看就是這種人! 不行,他不能坐視不理,決不能看著她被這種男人騙。 聶今走路帶風, 大步往回走。客廳里的俞梅香見他的臉色嚇了一跳。 聶今一路趕回樓上辦公室拿起電話,撥號碼。撥號碼的聲音都比往常更重。 他下了軍令——把阮鈞皓的詳細資料以及祖上三代所有人資料立刻送來。嚇的手下以為阮鈞皓是敵方派來的jian細…… 聶今悶在胸口的那口氣啊,這才稍微順暢了些。 第二日關(guān)于阮家厚厚的資料送過來,聶今將那些資料翻了三遍之后,不由再一次冷了臉。 家世清白,書香門第,公送留洋,成績斐然,五門外語,出版詩集,性格開朗,人品端正,謙遜守禮,廣交良友,友皆稱贊。生性浪漫偏又不多情,十幾歲時于詩詞中立誓尋找命中天女: 我羨慕舉案齊眉暮雪滿頭, 我稱贊柴米油鹽攜手而行。 然, 我的愛人啊,必不是如此。 她當是我的生命,我的光。 為她生,為她癡。 為她情書寫滿此生路。 吾愿用一生去尋找, 若得,此生唯一。 若不得,來生相見。 聶今盯著白紙上的這些屁話許久,忽然扯下這一頁撕成了碎片。 “不靠譜?!彼D了頓,“再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