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節(jié)
劉易斯…… 喜歡她? …… 哪首歌里說,其實我知道,愛情會消滅愛情,煩惱會解決煩惱。 …… 三十公里外,橫跨半個半島,警務(wù)處二十六樓。 劉易斯穿著警察黑西裝,一手在電腦上調(diào)出信息,一手拿著電話指派命令,比證券公司職員更忙碌;謝明坐在他面前同時翻著兩大卷人事檔案,腳邊還堆著厚厚一疊;特別專案小組其余七個人東倒西歪的坐在椅子上,都是陌生面孔,他們眼底的青黑是那樣明顯,不知道還以為這個小組是被謝明組織起來吸了個毒。 曹云山消失了。 他的逮捕令連夜下發(fā),警務(wù)處沒有人休息,徹夜追蹤,但他還是像泥牛入海一般,小時得無影無蹤。 最后查到他的影像,是在他證明李文森罪名的一個小時后,飛機場。 他根本沒有回,一腳剛踏出警務(wù)處,就用偽造的身份坐上了飛機。這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職業(yè)就是偽造名字,這些假名字下空無一人,卻有從小到大的檔案和工作記錄,長年有人給他們交社保、辦理駕照,甚至有真的駕車違章記錄……它們最終在系統(tǒng)里就成了有血有rou的人,成為一些大鱷金蟬脫殼的殼。 曹云山就這么消失了。 劉易斯桌上放著一張照片,是機場監(jiān)控器拍下的曹云山最后畫面。 他年輕、張揚,帶著一副墨鏡,對著監(jiān)控器微笑,像是知道警方最終會查到這里,還比了一個“拜拜”的手勢。 真是…… “抱歉打擾一下?!?/br>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戴著棒球帽,帽檐壓的很低,聲線像剛剛感冒過,有些沙啞,卻不突兀,站在門邊舉了舉蛋糕: “你們點的外賣到了?!?/br> “我沒沒有點外賣,你送錯了?!?/br> 劉易斯頭也不抬地說: “一樓大廳有詢問處,二樓大廳有指示圖,三樓大廳有垃圾桶,出去時麻煩帶個門……特別專案小組禁止閑雜人等進入,剛才誰關(guān)門忘了反鎖,自覺去樓道上做一百個俯臥撐,視頻為證。” 謝明、女孩、小組成員甲乙丙?。骸啊?/br> 女孩看了看手里的紙條: “可我覺得我沒送錯,這里有一個叫劉易斯的先生嗎?” …… 思路被打斷,劉易斯按了按眉心,從浩繁的線索中抬起頭,就看見—— 清晨的陽光從窗口斜斜照射.進來,李文森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裸腿搭著一雙黑色馬丁靴,漆黑的長發(fā)像她的眼睛一樣,浮過流光。 她的聲音不沙啞了。 她就這樣站在陽光下,提了提從蛋糕店買來的九盒迷你蛋糕,瞇起眼微笑。 …… “這里有一個叫劉易斯的先生嗎?” …… “我來給他和他的同事送蛋糕。” …… 人類群星閃耀時……看著她彎彎的眼眸,他腦海里忽然飄過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話。有那么一剎那他似乎也想揚起嘴角,但最終,他只是看著門邊的少女,露出他慣有的禮貌表情,推了推眼鏡,配合道: “我就是。” “那太好了。” 李文森又微笑了一下,大大方方走進來。特別專案小組的成員們也注意到了兩人氣氛間的不尋常,紛紛從電腦前抬起頭來,眼睛雪亮。 劉易斯:“特別專案小組辦公室,閑雜人等不能進入……” “哦?!?/br> 李文森地把蛋糕一份一份發(fā)給組員,聞言笑瞇瞇地抬頭道: “可我是閑雜人等嗎?” 劉易斯:“……” 可能是今天陽光太耀眼,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帶著笑意望著他,他居然覺得自己的思緒也停止了一拍。 謝明抬頭望天,假裝喝水,一副想笑又沒敢笑的樣子。 “抱歉,還沒做自我介紹?!?/br> 李文森走到辦公室中間鞠了個躬,伸手把頭上的棒球帽摘掉,露出臉來: “我是這幾宗兇殺案最大的嫌疑犯之一李文森,和這幾宗案件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你們在資料里應(yīng)該都看過我的照片,前段時間在監(jiān)獄里承蒙大家照顧……” “……” 幾個年輕的組員目瞪口呆,謝明的凳子差點歪下來。 劉易斯終于忍不住按了按太陽xue: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br> …… 劉易斯和李文森前腳剛出去,后腳八卦已經(jīng)像野火一樣在田野里燃燒。 組員甲:“我是不是眼鏡沒洗干凈?這個場面居然有點曖昧?我居然覺得大魔王處于下風(fēng)?大魔王這輩子居然會處于下風(fēng)?” 組員乙:“不可能,大魔王身上的戀愛細(xì)胞早就被外星生物吃掉了,每次戀愛都談得像做報告,恨不得早點被甩,懂曖昧才怪?!?/br> “不對?!?/br> 專攻微表情分析的組員丙把剛才偷偷錄下來的視頻慢動作回放: “但你們沒發(fā)現(xiàn)大魔王在緊張?那個女嫌疑犯進來時他足足推了三次眼鏡,上次狩獵計劃啟動時他也只推過一次眼鏡?!?/br> “天哪,這是真的?!?/br> 組員們都圍到電腦前。謝明坐在位置上巋然不動,笑得意味深長。 半晌,警察們互相看了看,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有生之年”系列感慨。 ……有生之年,大魔王的春天,終于到了。 …… 距離冬天十二點五米遠(yuǎn)的春天現(xiàn)場,大魔王劉易斯長官正在接兩杯咖啡。 李文森接過,笑道: “這段時間你短信不回,電話不接,就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想見你一面還要偽裝外賣小妹,真不容易?!?/br> “最近太忙,恐怕沒時間招待你?!?/br> 劉易斯沒有抬頭看她: “找我有什么事?” “你們找到曹云山了嗎?” “無可奉告?!?/br> “那就是沒有了?!?/br> 李文森點點頭: “我來找你要一樣?xùn)|西?!?/br> “什么東西?” “一枚戒指?!?/br>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是她根據(jù)印象里喬伊送她那枚戒指畫出來的,雖然有點抽象,但劉易斯一定認(rèn)的出來: “你見過它嗎?” “沒見過?!?/br> 劉易斯瞥了一眼,不動聲色: “我怎么會見過你的戒指?” “這枚戒指對我很重要,后來有人把它扔了,明明是扔在我公寓的垃圾桶里,卻不知怎么,出現(xiàn)在沈城尸體上?!?/br> 李文森把照片推到劉易斯面前: “我厭倦了試探和猜疑,不如直接一點,我在你們的證物圖里看到了這枚戒指,如果你每樣證物都親自檢查的話,就會看見,戒指表面刻著山茶花,內(nèi)里刻著我英文名首字母v。” “一個v如何證明是你?” “那是按喬伊的筆跡刻的,喬伊七年來身邊只有我一個人,你可以找鑒定師?!?/br> “可它現(xiàn)在是證物?!?/br> 劉易斯啜了一口咖啡,終于抬頭直視她的眼眸,話風(fēng)一絲不漏,穩(wěn)穩(wěn)占據(jù)上風(fēng): “如果它真是沈城從你身上偷來的,那這枚戒指里說不定藏著什么蹊蹺,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把案件里這么重要的東西交給你?” “因為我不小心聽說了一件事,我想這可能有用?!?/br> 李文森笑瞇瞇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慢慢抽出一張: “劉易斯,你喜歡我的吧?” “……” 上風(fēng)沒有了。 劉易斯一口咖啡噴了出來。 …… 與此同時,三十公里外,寒冬盛開的地方。 山雨欲來驢打水,夫人好像要出軌。伽俐雷抖抖索索地為喬伊倒好咖啡,中間偷偷瞥了一眼喬伊手里的《西方文明早期象征符號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