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jié)
“大郎,你比大虎大,怎么能欺負弟弟呢?” 楊大郎也是滿臉委屈,“他搶我的rou,自己的吃完了,還到我碗里搶。”人家大郎也覺得非常委屈好不好,哪有人筷子往別人碗里伸了搶的。 王氏聽到楊大姐指責自己兒子,也不干了,跑過去給兒子撐腰。 “有你們這樣吃飯的嗎?搶rou都搶到別人碗里去了,還不興別人推一下呀?”王氏拉著兒子,滿臉憤憤地道。 “更何況,大郎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家家的搶rou吃,勁兒使大了,不小心推倒的?!蓖跏险裾裼性~,說的那是理直氣壯。“你有那個指責我家大郎的功夫,還不如好好管教你家大虎,你嫂子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有人到別人碗里搶食吃的,又不是狗?!?/br> 最后這句話,點著炮筒子了。但是楊大姐沒有站起來跟王氏撕扯,而是蹲在地上抱著兒子哭起來。 “我可憐的兒子呀,是你娘沒本事,給你們買不起rou吃。好不容易來阿公阿婆家吃點rou,還要被人罵是狗……” 楊老爺子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也不知道是在氣誰。何氏則是戰(zhàn)斗力驚人,看到王氏把她閨女欺負哭了,立馬抄起自己的碗沖王氏砸過去。 “有你這樣當嫂子的?有你這樣胡咧咧的?你當老娘我死了不成?”何氏一蹦三尺高。 飯碗在王氏身下落下來,砸倒沒砸痛,就是飯粒菜湯順著肩膀流了一身。何氏吃飯喜歡泡菜湯吃,所以一碗飯半碗都是菜湯。 這下輪王氏滿臉委屈了,“我又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拿來形容一下。”只能說,她是順嘴就出來了,嘴巴沒有收住。 本來有理的,變成了沒理,王氏氣得也臉紅脖子粗直喘氣。 林青婉看到眼前的情況,簡直頭都大了。她悄悄拽了楊鐵柱一下,示意他趕緊撤。兩人站起來對楊老爺子說了一聲,就出了正房大門。 臨走之前,林青婉對姚氏使了一個眼色。 其實不用林青婉使眼色,姚氏他們就準備走的。像這樣的場面,他們兩口子從來都是不敢攙和的,兩人也跟著后面出了正房。 林青婉坐在自己的屋里都還能聽到正房里傳來的何氏罵聲和楊大姐的哭聲,還有王氏偶爾反駁的聲音。 楊鐵柱嘆了口氣,拉過林青婉的手?!拔夷莻€大姐不是個省心的,以后你離她遠一點?!?/br> 林青婉嗔他一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楊鐵柱磨蹭了一下媳婦的手,“那就行?!蹦罅四笏氖郑指袊@道,“媳婦你最近瘦了不少,手都瘦了?!泵饋砉穷^多rou少,他媳婦以前手可是rou多骨頭少的,摸起來軟綿綿的。 不免心疼了起來,“我這兩日去山腳的林子里套兩個山雞兔子啥的,回來給你補補?!?/br> 林青婉嘟起嘴,眉心都蹙起來了,一臉委屈樣。 “套回來,我也吃不上嘴。以前是搶不贏你大嫂,現(xiàn)在又來了個你大姐。” 楊鐵柱嘆了口氣,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他心疼的把媳婦抱著懷里,慢慢晃悠著,哄著她?!澳俏以谕饷婵玖?,拿回來,讓你在屋里吃。” 不得不說,一向憨厚老實的楊鐵柱自從娶了媳婦之后就學(xué)壞了,居然主動說要給自己媳婦兒開小灶。不過他以前也不是沒干過這樣的事,以前他還小的時候,何氏生他的氣,管制他的飯菜。他餓了,老獵戶把他喂飽了之后就教過他自己給自己開小灶。 林青婉翹翹嘴巴,嬌俏的在男人懷里轉(zhuǎn)了圈。 “這個可以?!彼c點頭,環(huán)住男人的脖子,拉過他的臉,在上面親一下,“看你這么懂事而且知道疼媳婦兒,這是獎勵你噠?!?/br> 楊鐵柱頓時美得找不著北了。 在林青婉香吻的鼓勵下,楊鐵柱跟打了雞血似得下午就出門了,等晚上快吃晚飯的時候才回來。 回來后直奔自己的屋里,過了一會才出來。 晚飯吃的很是沉悶,楊大姐也不扒拉菜了,估計后來爭吵完楊老爺子還是說了她。那邊孩子們也都安安靜靜的吃飯,估計中午那會兒鬧得有點厲害嚇到了。 吃完飯后,楊老爺子清清喉嚨,開口了。 “大妹要在家里多留幾天,你們這些當哥哥嫂子弟弟弟妹的都讓著些她,她也是命苦的,攤上那樣一個婆家?!?/br> 楊老爺子話還沒說完,就連連嘆氣。眾人即使有點意見的,也都不好說什么了。反正楊大妹每次回娘家都要在娘家住些日子,他們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至于怎么住呢,還是照舊吧?!?/br> 聽到這話,王氏頓時不樂意了,因為每次楊大妹回來,她家的兩個男娃就在他們東屋跟大郎他們一起睡,女娃則是跟著自己娘睡在楊二妹的屋里。今天鬧成這樣,還要把孩子放到他們屋里睡,誰看到誰不膈應(yīng)呀。 她張張嘴正想說什么,但是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楊鐵栓扯了扯手,還瞪了一眼。她頓時不吭氣了,嘴癟著。 楊老爺子看大家都沒有什么意見,就揮手讓他們散了。 ☆、第33章 虛偽的白蓮花 林青婉和姚氏一起把兩個桌子收撿干凈,就把盤碗端去井邊洗。 洗好盤碗,端到灶房里放好,然后兩人又一起去正房把桌子擦干凈,把小孩兒們用的那張木板搭起來的桌子拆開,歸置到墻角。 此時正房的人都散去了,只有何氏拉著楊大姐在炕上說話,楊老爺子低著頭坐在炕上沉悶的抽著旱煙。 林青婉收拾完正準備離開,楊大姐喊住她。 “二弟妹,快來讓大姐瞧瞧,大姐還沒見過你呢?!?/br> 姚氏出門的時候,留了一個擔憂的眼神給林青婉。林青婉臉色一僵,但是還是走了過去。 楊大姐一點都不生疏的拉著林青婉的手,贊嘆道,“咱們這二弟妹長的可真水靈呀,是不,娘?”邊轉(zhuǎn)頭問著何氏。 何氏耷拉著眼角,撇撇嘴角,不置可否。 林青婉狀似害羞的垂下頭,小聲道,“謝謝大姐的夸獎?!?/br> “還害羞呢?咱們家鐵柱可真有福氣呀……”楊大姐滿臉笑容的調(diào)侃道,拉著林青婉跟她解釋。 “二弟妹你可要原諒我這個當jiejie的呀,本來你跟鐵柱成親我是準備來的??墒乔∏晌夷瞧牌派瞬?,非要我在旁邊侍候著,我也走不開,你可千萬別在心里怨我。” 臉上滿是愧疚與不安,一副生怕林青婉怪罪的樣子。 “唉……咱們當女人的就是命苦,一切都要緊著婆家先,要不然在家里的日子就不好過……二弟妹,你不會怪我這個當jiejie的,對不?”邊說還邊抹著眼角,唱念做打一套一套的腔式十足,讓人不說不會見怪都不行。 如果不是中午那會王氏的‘舉例說明’,林青婉還真信了楊大姐的說法,不過這會兒嘛—— 呵呵……哪個也不是傻子! 不過她成親楊大姐來不來,她真沒覺得有什么重要的。本來就是陌生人,你來,我誠摯以待,你不來,我視若無睹。頂多是在心里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以后該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吧。 人情是走出來的,面子是自己掙出來的。即不想出血,又想掙面子,還裝腔作勢的想跟她套近乎。難不成她看起來就那么像傻子?還是楊大姐只是表面上做給楊老爺子和何氏看的,而且拿捏的住她會不好意思怪罪于她? 林青婉真是在心里呵呵了…… 看來這樣的人,也只有王氏那樣的人能讓她吃癟,因為王氏從來不會不好意思。至于,像她們這樣會‘不好意思’的人,還是老老實實走個過場,敷衍了事吧。何必較這個真呢,又沒有銀子拿! “大姐說哪兒的話,我這個做人弟妹的怎么會在這事兒上怪罪大姐?!”她滿眼真摯的望著楊大姐,“大姐的難處弟妹都懂,所以大姐千萬不要把這事放在心上。” 你看,我多給你面子,里子面子全都給你了,你還是趕緊放我走吧,人家男人還在屋里等著她呢。 “那就好,弟妹不見怪就好?!睏畲蠼闩闹智嗤竦氖?,激動的又開始抹眼淚了。 林青婉實在受不了,雞皮疙瘩莫名的起一身。她沖楊大姐笑笑,又沖何氏和楊老爺子笑笑。 “大姐,你看我灶房里的事還沒忙完呢,我先去忙了哇?!?/br> “那你去忙吧?!睏畲蠼闼烷_她的手。 林青婉趕忙出了正屋,向灶房走去。 進了灶房才發(fā)現(xiàn)姚氏已經(jīng)把所有的掃尾都做完了,灶火熄了,灶臺也擦干凈了,東西也都歸置好了。她在黑暗的灶房里站了一會,才轉(zhuǎn)身出了灶房并把門關(guān)上。 回到自己的屋里,楊鐵柱迎了上來,獻寶似得把她拉進小隔間。小隔間灶上燒著水,下面的灶火還燃著。 楊鐵柱用燒火棍從灶里扒拉了兩個黑泥巴團子出來,用了張大樹葉包著拿到外屋的桌上。 林青婉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先去把門栓好。 楊鐵柱用拳頭把泥巴團子砸開,扒拉了兩下,里面赫然是一只熱騰騰的被樹葉裹住的山雞。雞皮呈淡黃色,香氣撲鼻。 她膛大雙眼,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叫化雞? 古人的智慧真是、真是偉大呀! 楊鐵柱笑著搓手,臉色殷勤。 “我想用烤的拿回來不方便,也不方便熱。就用放了佐料在雞肚子里,外面裹上荷葉糊上泥巴塞灶里烤熟了?!彼€害怕她不相信似的連聲重申,“真的很好吃,我經(jīng)常這樣弄,不信媳婦兒你嘗嘗?!?/br> 林青婉笑著嗔他一眼,“我當然相信我家相公的手藝啦?!?/br> 她用手指扯了一小塊雞rou放進嘴里,芳香四溢,入口生香。由于雞rou還有些燙,她忍不住的吹了吹手指。 真好吃!雖然佐料放的不多,只有咸味,但是山雞本身rou質(zhì)鮮美,再加上楊鐵柱用了一張不知名的樹葉包裹了烤的,散發(fā)出一種不知名的香味來。 楊鐵柱看媳婦吃的很香,趕緊把雞上的泥巴殼子都扒拉開,細心的撿出來,放到一邊。 她撕了塊雞rou下來,用嘴吹了吹,然后塞進他嘴里。 “你也吃,咱倆一起吃。” 楊鐵柱大口地嚼著嘴里的雞rou,覺得媳婦兒喂的東西就是香。 兩人你喂我一下,我喂你一下,也不嫌膩歪。不一會就分著把一只雞吃完了,林青婉把手上的油擦了去,撫著肚子一臉滿足。 好飽呀,也好香,好久沒有吃到這么好吃的rou了!中午倒是好不容易做了點rou菜,可她就只吃到兩塊,還是她家男人搶到她碗里的。 楊鐵柱擦去手上的油,一只手環(huán)著媳婦兒。 林青婉身材嬌小,大概只有1米6的樣子。楊鐵柱卻是很高,按她的估算1米9都是有的。所以每次楊鐵柱把她攬在懷里,她都覺得自己又小又矮的,才起他的咯吱處。 “媳婦你喜歡吃,我以后天天給你套。” 林青婉笑著白他一眼,“野雞又不是你家養(yǎng)的,哪有那么多給你套的。三五不時打打牙祭就行了,哪能天天吃呀?!?/br> 楊鐵柱搔搔頭笑了,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夸張。不過天天不敢保證,隔兩天就有那是可以保證的。因為他今天不光套了兩只野雞回來,還在那一片都下了套。 以前之所以不下套,只有隔段時間上山了才會帶點野物回來,那可能是心里的厭煩或者是無聲的抗議吧。現(xiàn)在既然媳婦喜歡吃,他當然要盡心盡力全心全意為媳婦兒服務(wù)啦。 林青婉看他那個傻樣子,把他推開,站起身。 “我把剩下的這只給三弟妹他們送去,兩個妞妞天天跟大郎他們一起吃飯,連點好的都撈不上嘴?!?/br> 楊鐵柱也沒有什么異議,對于媳婦兒的決定他都沒有什么異議,而且他知道媳婦兒和三弟妹好。 林青婉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用樹葉包了泥巴團子,打開門走出去。 楊鐵柱在屋里笑得傻乎乎的,覺得媳婦兒瞪他的眼神兒好看極了。他心思一動,連忙跑去小隔間給灶里填了把火。他準備把洗澡水燒好,等媳婦回來可以直接用。 林青婉走出門,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院子里很安靜,正房的門還大開著,里面隱隱有著昏暗的光亮。 她走到旁邊三房屋門口敲敲門,邊敲門,邊喊道,“三弟妹,我還你的剪子?!?/br> 姚氏聽到聲響,趕緊過來開門,心里在想二嫂什么時候找她借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