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jié)
蕭韶眉頭蹙的更緊,似是無法理解她的話,然而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便只冷冰冰的看了和怡郡主一眼,轉(zhuǎn)身離去。這樣的舉動落在和怡郡主眼中,便是默認。她怔了片刻,突然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 蔣阮用過早膳后,懿德太后方回慈寧宮,見她如此,便道:“身子可好了?” 蔣阮笑笑:“回太后娘娘的話,好多了?!?/br> 懿德太后上下打量她,見她精神確實比昨日好了不少。放下心來,在軟榻上坐下,旁邊貼身宮女端了一杯茶,懿德太后接過茶淡淡抿了一口,不動聲色的打量蔣阮。 面前少女乖巧干凈,容貌雖然生的嫵媚,一雙眼睛卻清澈不含雜質(zhì),最難得是那份寵辱不驚的鎮(zhèn)定,便讓她的麗色脫去了輕浮,變得沉穩(wěn)而高貴。 她似是漫不經(jīng)心的問:“蔣權(quán)待你不好?” 蔣阮似是被這問話問的一怔,略略一想,笑道:“并不是,只是臣女養(yǎng)在莊子上,自小與父親倒不是很親近。” 她沒有一個勁兒的訴苦,也沒有說謊說蔣權(quán)待她極好,陳述的倒是事實,言語間卻又是為蔣權(quán)開脫。說的很是妥帖。 懿德太后唇邊泛起一個淡淡的笑來:“既不親近,想來分開也不會難過吧?!?/br> 蔣阮這下真的是心中愕然,疑惑的看向她。 懿德太后看著自己護甲上的紅寶石,道:“蔣家丫頭,哀家要去皇陵旁的皇家宗廟呆三年,你可愿一起去?” 第一佰零三章 告別 蔣阮微笑著看專業(yè)懿德太后,心中卻泛起巨浪。 懿德太后的話,竟是要她離開的意思。 懿德太后淡淡道:“哀家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想清楚了,跟著哀家,哀家保你平安。三年后回宮,自也不是一般的身份?!彼浦约鹤o甲上的紅寶石:“你救了哀家一命,哀家思來想去,這有這個賞賜才稱得上歡喜。” 蔣阮一怔,她明白懿德太后說的是什么意思,懿德太后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絕佳的機會。誠然,就此離開蔣府,給夏研之類多三年時間是讓她極為不甘心,可是若能跟去懿德太后去皇家宗廟,地位自然又是不同。 今夜她只不過是救了懿德太后一名的蔣府嫡長女,雖對太后有恩,卻也算不了什么,事后賞賜過,人們便會漸漸將此事忘了??扇羰歉颂笕?,誰都會對她刮目相看。當看到蔣阮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想到,這是太后娘娘跟前的人。 懿德太后的這個賞賜不可謂不豐厚,便是她一心想要復(fù)仇,也忍不住心動了。三年,足以發(fā)生太多事情,夏研也許可以重新得勢,可是跟在懿德太后身邊,她也能讓懿德太后離不開自己。 得到什么,就會失去什么。蔣信之如今剛?cè)氤?,根基不穩(wěn),若是能得了太后的支持。 她抬起頭來,看著懿德太后慢慢揚起一個笑:“多謝太后娘娘恩典,臣女榮幸之至。” 三年就三年吧,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還未得到便失去,分明是你眼睜睜的看著它握在手中,再被人狠狠奪去。爬的越高,摔得越重。她給那些人三年時間,讓他們爬到能摔死人的高度,然后三年后,粉身碎骨。 懿德太后滿意的笑了,紅唇吐出兩個字:“甚佳?!?/br> …… 關(guān)良翰將皇帝的打算說給蔣信之時,果然就看到蔣信之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關(guān)良翰也看不慣他如此蕭瑟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男人就該上場殺敵,你這么唧唧歪歪,是不是怕死?” 蔣信之怒道:“我并非貪生怕死,只是……”他將后面的話語咽了下去。 關(guān)良翰了然的看著他:“是舍不得你那妹子吧。兄妹,你成日將你那妹子看的比閨女還重到底是什么意思?況且說句實話,你那妹子也不是輕易吃虧的主兒,怕是別人沒被她算計就好?!?/br> 蔣信之不動聲色的拉開與關(guān)良翰的距離:“那是蔣某家事,不勞將軍費心?!?/br> 一旦說到蔣阮蔣信之就變得特別刺兒,關(guān)良翰也怒了,道:“那你就自個兒犯難好了,皇上的圣旨一下來你不去也得去,除非你要抗旨,不過就是為了你妹子,你也不會抗旨?!闭f罷便拂袖而去。 蔣信之站在原地,心中一時間亂糟糟的。他自然知道這一次是個絕佳的機會,戰(zhàn)場上本是施展拳腳的地方,若是敗了,不過馬革裹尸,勝了,便是榮華加身。他不怕死,也不追求榮華富貴,只是若是想蔣阮得到更好的庇護,便只能一步步爬的更高。 這一次宮宴中他看的一清二楚,縱使蔣阮早慧,可是身處蔣府,實在是太過危險。蔣權(quán)隨時隨地都能將蔣阮推出去。昨晚若非懿德太后發(fā)話,蔣阮甚至可能嫁入八皇子府上。若是他權(quán)力再大一些,必然不能讓人這樣輕易左右了蔣阮的未來。 思及此,他便堅定了此次攻打天晉國的意志。只是一想到蔣阮要獨自在蔣府生活三年,便又覺得揪心。 這樣想著,面上便有些沉肅起來。 從關(guān)府出來,蔣信之打算先回蔣府,待蔣阮回府后將此事與她商議。剛走到關(guān)府門口,便聽得一個嬌怯怯的女聲道:“蔣大人?!?/br> 蔣信之一愣,循著聲音看過去,竟是一個漂亮清秀的少女,身后跟著兩個丫鬟??创虬绠斒悄募掖髴羧思业男〗?。他覺得眼熟,一時之間竟是有些疑惑。 那少女見蔣信之直直盯著她,雙頰頓時生出一抹嫣紅,猶豫了一下,上前兩步,道:“昨夜大人救了小女一命,小女……想親自同大人說聲感謝?!?/br> 蔣信之微一皺眉,便想了起來,昨夜的確拉起過這名少女,只是救人太多當時又混亂,如此倒是不記得了。 那少女見蔣信之似是不記得她的模樣,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失落。片刻之后便又笑道:“家父是京兆尹,想要邀請大人去府上表達感謝?!?/br> 蔣信之卻是微笑起來。如今他方入朝堂,眼見著又有步步上爬的趨勢,多少朝官蠢蠢欲動,昨日在短暫的觀望之后,怕是也有動了心思的。這便是想要來拉攏?蔣信之雖是武將,卻出生在文臣世家,對于朝堂之中的拉幫結(jié)派并不是一竅不通,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如今他根基未穩(wěn),朝堂中皇子間奪嫡又十分激烈,他自然不會傻到攪合到其中去。 這般不自覺露出的微笑儒雅又英俊,頓時又看的董盈兒臉上發(fā)燙,蔣信之有禮道:“不過舉手之勞,姑娘不必記在心上。在下還有些事情,先行一步。” 說罷竟是也不等董盈兒回答就匆匆駕馬離去。 董盈兒先是一怔,那句“我與阮meimei也是好友”還堵在喉嚨中。長到十四歲,她是第一次這般為一個男子的風(fēng)采折服。昨夜如此混亂,在這位長得好看的少年將軍懷中,她第一次感覺到安心。打聽到他就是蔣阮的大哥時,董盈兒心中不知有多高興。甚至今日偷偷溜了出來,得知他在關(guān)府,特意守在門口,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拋棄了女子的自尊,蔣信之卻似絲毫未曾察覺。董盈兒喃喃道:“他是不是討厭我?” “姑娘如此好的一個人,蔣副將怎會討厭?”身邊丫鬟勸慰道:“定是真的有什么要緊事,姑娘莫要傷心了?!?/br> 董盈兒看著馬上人影漸漸消失,眸中閃過一絲悵然。 …… 蔣家嫡長女蔣阮宮宴當日以身擋劍,救了太后一命,當晚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誰都知道一向冷肅的懿德太后親自將蔣阮帶回慈寧宮召來太醫(yī)診治。誰都說蔣家嫡長女是因禍得福,救了太后一命,日后就是太后的救命恩人。也有嗤之以鼻的,認為蔣阮不過是用自己的性命去博一個前程。 然而不管怎么說,蔣阮得了懿德太后的青眼卻是不爭的事實。 并且第二日又傳出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懿德太后即將啟程去皇陵邊上的宗廟祈福,三年后回宮,親自下了懿旨,要蔣家嫡長女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