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jié)
她訕訕來了句:“你要是能一起看到就好了,咱們還能討論討論,商量商量?!?/br> 炎拓:“可以啊,你不知道有個做法叫‘桌面分享’嗎?” *** 依著炎拓教的,馮蜜下載軟件、點擊共享,兩邊一旦信息同步,這“陪伴”登時就有意思多了。 主頁面是她在這頭cao作,快慢由她主控,她可以跟炎拓聊石河的街景、路邊巨丑的建筑、某輛違規(guī)的車,以及車里sb的司機。 交通監(jiān)控沒酒店視頻那么多,也沒那么高清。 一輪看完之后,炎拓察覺到風險了。 而馮蜜顯然也注意到了,起初“共享”的時候,她還跟他插科打諢、胡聊亂扯,這個時候,話漸漸少了,而且,有幾次,她又返回到先前打開過的視頻,反復再看。 炎拓心跳漸漸加速:聶九羅真正的風險,不在酒店監(jiān)控,也不在那家回溯不了的餐館監(jiān)控,居然在這兒。 過了會,耳機里傳來馮蜜的聲音:“炎拓,你對比著看,有沒有發(fā)現,陳福他們的車,像在跟蹤前頭的車?。俊?/br> 炎拓還想攪合一下:“有嗎?” “有啊,你多看幾個路口的就知道了,”馮蜜在那頭說著話,這頭的電腦屏幕上,視頻正依次打開、拖拉到關鍵位置,“你看啊,有一輛出租車,始終在他們前面。熊哥還讓我務必注意是不是有車盯著陳福他們,其實你換個角度想,說不定是陳福他們盯上了別人呢?” 炎拓喉頭發(fā)干,輕聲回了句:“有道理?!?/br> 馮蜜:“我放大看一看?!?/br> 她那頭放大,炎拓這頭自然也能看到,他飛快拈過紙筆,先記下了車子的車牌號。 聶九羅跟他互換信息的時候,一句話代過了這輛車,只說行李扔車上了,記下了司機的手機號,有空再去拿——兩人都沒想到,這輛車子還能爆雷。 屏幕上,畫面還在放大。 馮蜜:“我看看啊,能不能看到車里的乘客……” 謝天謝地,交通監(jiān)控沒那么能耐,炎拓松了口氣:“能看到車牌號就行。不過呢,你對石河不熟,我倒是去過幾次——看路線,出租車是要出城,陳福他們也是出城,路線一致可能是巧合,不好下斷言,你還得看看出城之后的監(jiān)控再說?!?/br> 出城之后的監(jiān)控是李月英負責,而她一早就回復熊黑說,視頻沒問題。 馮蜜恨恨:“李姨才不會認真看呢,她現在,覺得全世界都對不住她,熊哥把活交給她,真是瞎了眼了?!?/br> 炎拓笑笑:“恭喜你發(fā)現問題了,我這督促,也不算白費。剩下的事,你和熊哥商量去吧,我不便參與,掛了?!?/br> 電話掐斷,桌面分享還在。 炎拓心跳如擂鼓,立馬點開閱后即焚,給聶九羅發(fā)了條信息。 ——你行李扔一輛出租車上了,那個司機的電話,趕快。 他得搶個時間差:馮蜜即便立刻聯(lián)系上熊黑,他們手里暫時也只有車牌號,查人還得要一陣子,有電話就不同了,馬上就能聯(lián)系到人。 這個點,聶九羅應該早就睡了,炎拓正準備直接撥電話,出乎意料的,她把號碼回過來了。 回過來就好,炎拓一秒鐘都沒耽誤,立刻按照號碼打了過去。 …… 一通電話打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桌面共享已經結束,電腦黑屏了,炎拓長吁一口氣,額頭抵住桌面,趴了好一會兒。 這一晚上,真跟打了好幾個仗一樣累。 驀地又想起一件事:聶九羅怎么這么晚還沒睡? 他拿過手機,這才發(fā)現,剛打電話的當兒,她又回了兩條過來。 ——出什么事了嗎? ——沒等到你回復,今天有點進展,見面跟你細說,太累了,晚安。 閱后即焚,真是,也好也不好,字句不容你咀嚼回味,瞬間就消失在煙火之中。 沒什么事了,暫時,又能安然入睡了。 炎拓回了兩個字。 ——好夢。 第75章 14 炎拓前一晚熬了夜,第二天,直睡到近十一點。 還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砰砰的砸門聲給吵醒的,驚醒的剎那,背上激出一層冷汗,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事發(fā)了? 然后才聽出是呂現的聲音:“炎拓,炎拓?睡死了?再睡成豬了啊。” 炎拓長吁了一口氣,下床給呂現開門:再這么長此以往,他遲早神經衰弱。 門開了,呂現一拳砸空,人差點跌進屋里。 他穩(wěn)住腳步,還拽理了一下衣服:“你怎么回事?起這么晚。” 炎拓打了個呵欠:“看片,熬夜了。” 呂現一進屋就氣勢洶洶:“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借人車就不曉得還了、成老賴了是嗎,還有手機,你知道我現在湊合用著iphone6嗎?6??!人都出到12啊,我才6?。 ?/br> 是挺6的,幸虧昨晚把事情辦了。 炎拓示意了一下沙發(fā)上的新手機提袋:“沒忘。還有,車子不就在樓下嗎?你那破車,也值得我賴?” 新手機來了? 呂現雙眼放光,嗷一聲沖了過去,連回嗆炎拓一句都顧不上了。 炎拓順勢在電腦椅上坐下,看呂現心花怒放地拆包裝、試手機,也留意到,呂現今兒打扮得賊隆重。 他冷笑一聲:“打領帶啊,這腦袋抹發(fā)膠了吧?!?/br> 呂現頭也不抬:“見女神嘛,隆重點。” “什么時候見?” “見完了啊,你以為都像你,睡到中午才起?” 臥槽,都見完了? 林喜柔找呂現,多半是在做媒,要撮合他和林伶,見完了,還興高采烈的,這是……事情成了? 他謹慎地試探:“那你……同意了?”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呂現立馬來了氣:“炎拓啊炎拓,你太特么不夠意思了啊,你一早就知道這事,還不給我漏個風。哎呦我去,把我跟林伶往一道湊,老尷尬了你知道嗎,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炎拓可不關心他是不是尷尬:“你到底是同意,還是沒同意???” 呂現往沙發(fā)里一倚,二郎腿一蹺,來了勁:“都社會主義新時代了,你們有錢人,還以為能夠拿錢,買通我這般正直男子的愛情嗎?” 特么的說點人話行不行,炎拓頭疼。 呂現滔滔不絕:“本來啊,我還想著要不要委婉一點,后來一想不行,得把一切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我就跟你小阿姨直說了,我說感情這種事呢,得看感覺,這個社會很多東西都已經不純粹了,但我希望,至少自己的感情,是完全由心選擇的……” 炎拓沒空聽他高談闊論:“林姨呢,林姨臉色怎么樣,不太高興吧?” “那怎么會,”呂現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女神那是……完全就被我震懾了,她大概沒想到,我是一個這么有原則的人,我感覺啊,我已經引起了她的注意……” 炎拓槽多無口,起身大步過去,居高臨下:“呂現!” 呂現左右手臂大張、平放在長沙發(fā)背上,踮著腿抬頭看他:“怎么著?” 炎拓斟酌了一下,盡量語氣和緩:“哪怕你不喜歡林伶,你也得先答應著,暫時順著林姨的意思,懂嗎?” 呂現不懂:“為什么???” 他看著炎拓,眼神漸漸微妙:“我懂了,林喜柔,林伶,她倆一個姓,她倆更親。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小阿姨想讓你跟林伶談,親上加親,你不愿意,推給我是不是?” 炎拓無語,這兩天他遇到的人,一個兩個的,怎么都這么愛推理? “行啊炎拓,你這招轉移矛盾,太不厚道了吧,死道友不死貧道是不是?我信了你的邪!” 他哼了一聲,抓起新手機起身:“看在手機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我忙著呢,明天我還要跟女神去農場考察工作呢……” “農場”這兩個字,真是聽得炎拓心頭一個激靈:“你怎么會要去農場?” 呂現白了他一眼:“你這什么表情?我去農場不是很正常么,因為農場在鄉(xiāng)下,員工又多,所以更需要醫(yī)療支持。我去給他們現有的醫(yī)務室打個分,出個升級和增員建議啊。” 他說著就想走,眼前身形一晃,炎拓把他的路給堵了。 呂現警惕:“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炎拓壓低聲音,面色鄭重:“呂現,我認真的,你再見到林姨的時候,就說自己又考慮了一下,愿意和林伶接觸試試——這個很重要,大不了你們接觸了一段時間再分手,你又不損失什么。” 看炎拓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呂現納悶:“為什么?。俊?/br> 炎拓避重就輕:“我坑過你嗎?這事你聽我的,顧全所有人的面子,對你也好?!?/br> 說到最后一句時,他加重了語氣。 呂現讓他說得心頭惴惴,不安地舔了下嘴唇。 ——炎拓很少這樣。 ——回顧以往,炎拓確實也沒坑過他。 ——他雖然嘴上“女神、女神”地叫,但他和林喜柔其實接觸不多,遠不如跟炎拓來得熟。所以,聽熟人的? 呂現為難:“可是,出爾反爾,很難講得出口啊?!?/br> 炎拓松了口氣:“這不叫出爾反爾,這叫深思熟慮?!?/br> *** 打發(fā)了呂現,炎拓去找林喜柔。 離著還遠,就看到熊黑從林喜柔房里出來,炎拓習慣性察言觀色:熊黑挑著眼,一臉不屑。 應該無事發(fā)生,或者說,至少不利于自己的事沒有發(fā)生。 炎拓跟他打招呼:“熊哥?!?/br> 熊黑冷不丁見到他,立刻想起了昨晚,登時就有點不自在,待看到炎拓落落大方、毫無秘密被戳破的窘迫,又不覺有些唏噓:網絡金句總結得好啊,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果然就是別人。 炎拓注意看他的眼睛:“沒睡好啊,全紅血絲,你昨天是不是一直等到馮蜜交活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