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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若我不在?了,你會不會記得?我……” 眼前驟然一片黑暗,宴語涼突然就給嚇醒了。 楚微宮一盞小小的風(fēng)燈。他幾乎是立刻下意識摸到身邊的人溫暖的身軀。二十五歲的莊青瞿比十七歲長高了些,雖然清瘦,但骨架也比那時沉重厚實了。 宴語涼吸了吸鼻子,依舊驚魂未定心慌意亂,剛才那是什么鬼夢? 是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么?可是為什么…… 他果斷解開?了莊青瞿白色的褻衣。夢里那被利箭貫穿的傷痕其實之前嵐王病著的時候他就看到過,卻還是想?要再確認(rèn)一下。 果然有。 宴語涼指尖微顫,輕輕撫過那幾道疤。他本以為嵐王一身的傷都是南征北戰(zhàn)得?的,卻沒想?到這幾道竟是為了保護(hù)他。 莊青瞿本來睡得?就淺,大半夜被窸窣弄醒,低頭?又發(fā)現(xiàn)自己褻衣竟被脫了一半。 當(dāng)場氣笑,黑暗中反手就把皇帝裹進(jìn)懷里:“阿昭,大半夜的……你做什么?” “又鬧!好好睡覺不準(zhǔn)鬧!” “還是睡不著?又色心頓起了?想?也別想?不慣著你!快睡!” 宴語涼搗蒜一樣點頭?,拼命忍著不讓莊青瞿聽出他正咬著牙憋著眼淚。 真?的是既慌張,又迷惑,又心疼。 嗚嗚嗚不是他追著嵐嵐跑嗎?不是他一頭?熱喜歡人家嗎?剛才那些話又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朕要掀桌,急死了都! 隔日清早。 嵐王上朝去了。宴語涼躺在床上,呆呆看著龍床帳頂那只長得有點傻兮兮的五爪龍。 還是有點回不過神。 其實之前嵐王說是他先動了心時,他并非沒有疑惑。后來沒再細(xì)想則是因為回憶里的片段確實對得上——當(dāng)年伴讀時確實是他成天腆著臉往人家身上貼。 莊青瞿則面若寒冰對他愛答不理?,怎么看都是他主動。 可是。 嵐王說,宴昭你沒有心。 嵐王說,過阿昭我古怪又無趣,不懂得如何哄你開心。 嵐王說,阿昭如若有一天覺得我礙眼了,不要讓我知道,偷偷把我殺掉。 這哪一句又能是一個被人愛著的人說得出來的話? 宴語涼可是仗著備受寵愛成天作死的,比誰都知道被愛之人可以多么?有恃無恐。 被愛著的人,哪里又會懷疑自己無趣?更不會擔(dān)心成日作大死哪天會被翻臉殺了。 被愛著的人絕不會如莊青瞿般壓抑不安。 可到這宴語涼又想不明白了——就按他那一貫色令智昏的狗德行,又怎會舍得讓十七歲的小莊那般不安難受! 他肯定舍不得美人傷心,又怎會讓莊青瞿在彌留之際說出那么多委屈的話? 宴語涼乏得很,不知怎的又睡著了。 后續(xù)的夢境斷續(xù)模糊,他端著藥坐在病床邊,而莊青瞿胸口裹著紗布已經(jīng)能坐起來了。 他一口一口喂藥給少年喝,少年臉色蒼白,兩人各自無言。 喂完,他輕聲問他:“小莊,你之前說的那些話……是認(rèn)真的?” 莊青瞿垂眸,僵硬,輕輕點了點頭。 “小莊。”宴語涼語重心長,握住少年的冰涼的手。 “小莊,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永遠(yuǎn)不會忘。但我一直待你如待四弟小英一般,我也很喜歡小莊,是把你當(dāng)做親弟弟的那種喜歡?!?/br> ……你大爺! 宴語涼夢里差點沒直接掀桌。 嵐王默默的點點頭,眼中無聲涌出淚來。宴語涼更是整個人都不好了。夢里他徒勞地旋轉(zhuǎn)叫囂,瘋狂試圖搖醒那個曾經(jīng)的自己——宴昭你還是人么?你,你都在說啥呢??? 你這個狗皇帝怎么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當(dāng)?shù)艿埽???/br> 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真誠還能不能有了,那么好看的人又肯舍命救你,你但凡頭腦正常一點點也得立刻馬上以身相許吧! 他哭了啊,他哭了你居然都沒哄他。 宴昭,你年輕時真的沒瞎吧?傾國傾城絕色美人當(dāng)前,為了你搞得一身是傷那么虛弱,你但凡有點心也要趕緊好好抱抱他疼疼他吧?還弟弟?你說這話不臉紅??? 啊,原來如此。宴語涼終于懂了,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沒有心”吧! 不僅沒有心多半還沒長眼,不知嵐美狗皇上。 后面的記憶更加模糊,太醫(yī)跑來跟他說莊青瞿又不行了,接連的吃什么?吐什么?連藥都灌不進(jìn)去,他急得又去哄。哄了很多次,卻往往只是默然抱著,少年紅著眼睛在他懷中倔強(qiáng)著不看他。 “阿昭,”后來,少年啞著嗓子說,“我小時候遠(yuǎn)不如澹臺他們,你……不看我、不理?我、不喜歡我我認(rèn)了。” “可后來……所有人都說我最好,你為何還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宴語涼:不是!朕沒有! 沒有不喜歡你啊,更沒有不看你不理?你! 理?你的,只看你一個。小就一直追著你跑,失憶之后眼里也就你一個?。空l沒看你了為什么?要說這么?傷心的話? 嗚嗚嗚心疼死朕了,朕發(fā)誓以后自戳雙目也再不看別的美人了,從今往后都只看小莊一個。 可縱然他在這哇哇叫,夢里的他卻一直沉默不語,只緩緩摟緊了少年。 真急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