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節(jié)
長輩賞賜,蕙娘還能說什么?自然好言慰問一番,令人將她帶下去安頓了,她和綠松到里間說話。 “是大少夫人……”綠松對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案锇哑碧栠@幾分股給您管,對她是不小的震動。這個季mama,恐怕就是她在—— 作者有話要說:嘻,這情況,亂??! 今晚有評論6000的雙更,大家八點半來看, 明晚有均訂 200的,提前預(yù)告一下,哈哈。 今晚吃芹菜香干(這是我愛吃的一道菜)和萵筍牛rou,玉米排骨湯,是吃稀飯還是干飯呢……嗯,考慮、考慮一下。 ☆、70送花 會把綠松這個得力臂助留在京城,蕙娘也是有幾分不得已:石英雖也是個能干人,可比起綠松來,她始終還是更把自己放在最前。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蕙娘也不能指責(zé)她什么,但石英得到的機(jī)會,肯定也決不會有綠松多。雖然她身邊也很缺一個貼心人,可這么一個獨當(dāng)大任的機(jī)會或者擔(dān)子,她也自然要先交到綠松肩頭。 綠松也很少讓她失望,不過是一個月不到的工夫,她和巫山的嫂子小福壽已經(jīng)很能說得上話了?!艾F(xiàn)在都是要巫山養(yǎng)胎,很少讓她出院子。別的衣食住行當(dāng)然沒有任何虧待,比一般的姨娘都上心。大少爺偶然也去探望她幾次,但次數(shù)不多。這幾個月,夫人還派了兩個人過去,照看大少夫人和小巫山。家里人不多,三少爺在府里待的時間也不久,事情就很少了,沒鬧出什么不該有的動靜?!?/br> 把幾個人都看得這么死……蕙娘有點吃驚,但轉(zhuǎn)念一想,也覺得無可厚非。權(quán)家的規(guī)矩,畢竟是太特別了,嫡長子出在誰的肚子里,對局勢幾乎有決定作用,自然看得也就更嚴(yán)。誰知道在絕大的利益驅(qū)使之下,會不會鬧出懷假胎、買兒子、貍貓換太子的事來。沒個人在一邊看著,子嗣要出了事,權(quán)家面子何存? 倒是權(quán)夫人往臥云院里派人,太夫人就往沖粹園里打發(fā)眼線,這多少有些過分針鋒相對了,兩位長輩看著都不像是這么淺薄的人,沒鬧到撕破臉的時候,怕是不會這么做事吧。 “最近府里,太夫人插手家事,次數(shù)多不多?”蕙娘便問綠松,“大嫂看著,情緒還好?” 綠松顯然也經(jīng)過一番考慮,她很明白蕙娘究竟在問什么,“擁晴院還和從前一樣,根本就不過問府中家事,現(xiàn)在大少夫人不管事了,家里事都是夫人帶著身邊的mama們在管,好在人都出門了,家里事也少。臥云院常用的陪房,都可以專心陪大少夫人養(yǎng)胎,不必再出面幫忙。” 權(quán)夫人傾向自己,真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一筆是名正言順架空大少夫人,又送票號股份——雖說這也是為她和其余幾個股東較勁撐腰,但一拍兩響,家下人自然會有另一番解讀。輕輕松松這兩招,二房在府里,就不像是從前那樣游離了。綠松話里話外,也帶出了這么一個意思:雖說她沒有任何職司,但如今在府里,要比一般的管事婆子都更有臉面。 蕙娘一時,不免陷入沉吟,綠松看著她的臉色,她低沉地說,“奴婢也有所猜測……可不變應(yīng)萬變,您現(xiàn)在要思慮過甚,損傷胎氣可就不好了。還是一心養(yǎng)胎,是您的,跑不掉。” 也就只有她敢這么對蕙娘說話——也就只有在她跟前,蕙娘會說兩句心底話了。 “換作是你,你能不cao心嗎?”她有幾分自嘲,“你主子怕死得很,這一路走得實在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雖說想要我命的人恐怕不少,但畢竟出手不出手,那是兩回事……” “老太爺這不是給您查著呢嗎,”綠松自然也跟進(jìn)了最新的信息,她猶豫了一下,又小心地開口,“您現(xiàn)在,也是有姑爺?shù)娜肆?,姑爺又是名醫(yī)……從前您是覺得他沒有城府,根本就不值得信任,可現(xiàn)在,您也該轉(zhuǎn)過彎來了吧——” 她對權(quán)仲白的態(tài)度,雖說只有老太爺一針見血,戳了一下,可看出來的卻不止老太爺一個人。綠松會這么說,其實已經(jīng)是在下蕙娘的面子,告訴她‘您也有犯錯的時候,這姑爺就比您想的要復(fù)雜好多’。蕙娘不禁微微紅了臉,但態(tài)度還很堅持?!斑@件事,沒憑沒據(jù),就因為權(quán)家給昌盛隆供貨,就能咬死了是權(quán)家人做的?吳家還在昌盛隆有股份呢……” 以一般人思維來說,肯定還是更傾向于焦家自己出了內(nèi)鬼。綠松嘆了口氣,也不勉強(qiáng),她說起福壽嫂。“搭了好幾次話,她也喜歡和我說話呢——白云的性子,您也知道,話是不多的。要打聽您的情況,她只能和我多聊幾句?!?/br> 也是,蕙娘想知道大嫂,大嫂何嘗不想多挖挖她的底牌,雙方怕是都存了虛與委蛇互相刺探的心理。只是臥云院恐怕沒有想到,綠松要刺探的根本不是大少夫人的孕事,她想知道的,還是福壽嫂自己的心情狀態(tài)。 “并不太好?!彼f,“和我接觸,可能是她自己的意思,我看她那個樣子,像是急于從我們這里刺探一點消息,到主子跟前邀功……她這多少也算是作繭自縛了,要不想著往前走這一步,也不會和今天一樣進(jìn)退兩難——我問了她好些事,有來有往,她倒都答了?!?/br> 小姑娘眉尖一蹙,姣好的臉上頓時現(xiàn)出些無奈。“可卻沒有多大的幫助,據(jù)她說,因大少爺性子好,大少夫人又平易近人,待人很熱情。從前她身子不沉重的時候,三個弟弟得了空都經(jīng)常去尋大少爺說話,尤其大少爺學(xué)問好,三少爺、四少爺時常晚上過去,連吃帶喝再談?wù)勌欤拱肴呕胤?,都是屢見不鮮的事。還有咱們姑爺,也時常和大少爺坐在一處喝茶,就是堂少爺都有過來看畫的,四叔老爺自己愛畫,兩位公子也愛,更經(jīng)常過來了……” 如是在白天,權(quán)伯紅可能還有獨立的書房,到了晚上,他肯定和大少夫人在一處休息——又都是自己人,大少夫人年紀(jì)也大了,實際上和男丁接觸的機(jī)會并不少。要證實蕙娘的懷疑,那就要繼續(xù)往下追查,看看在受孕前后的日子里,是否有誰過去臥云院的腳步特別頻繁。但這就不是綠松單槍匹馬可以查出來的消息了,蕙娘也沒有勉強(qiáng),她又和綠松說孔雀的婚事,“她眼光特別,倒是執(zhí)意不改,我也成全她,現(xiàn)在說定了甘草……也好,這門親事一定,沖粹園里就幾乎都是自己人了。” 張奶公一家是權(quán)仲白生母留下來的老人,權(quán)仲白肯定會著意提拔,比如病區(qū)里服侍的下人,從前也許和蕙娘還不是一條心,但結(jié)了這么一門親事以后,要行什么不利于主母的事,首先就要面對沖粹園里上百個身家性命系于蕙娘榮辱的下人。如說這里還有什么不安全的因素,怕也就是蕙娘用的安胎補(bǔ)藥了。不過,“現(xiàn)在但凡喝藥,我都要他在一邊先嘗一口,”蕙娘嘆了口氣,“同甘共苦嘛……這樣還能出事,那也就真是天意了?!?/br> 她又問綠松,“陳皮、當(dāng)歸人品都的確不錯,前陣子姑爺讓他們過來回事的時候,我在屏風(fēng)后頭見過了,還說了幾句話呢,都挺干練的。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難道真連一眼都不看,就讓我做主了不成?” 綠松輕輕地?fù)u了搖頭,真是絲毫都不在乎,“您虧待不了我……” 這丫頭如此做法,分明是心里有人,蕙娘待要再問,綠松已經(jīng)給她支招——她這是明目張膽地岔開話題了?!奥犇鷦偛拍敲匆徽f,四少爺?shù)故呛茏R得眼色,您不好問臥云院的事,可起碼能問問府里的忌諱、講究吧……國公府規(guī)矩嚴(yán),下人都和啞巴似的,不論哪個院出身,不該說的半句也不多說。要不是福壽嫂有心事,我怕是也什么都問不出來……” 蕙娘白了她一眼,“我身子沉重,他又是個男丁,和我年紀(jì)也差不多,哪能那么隨意搭話……” “這不是現(xiàn)放著,票號的事……”綠松輕聲嘀咕,“不過,您顧慮得也有理,姑爺雖然性子闊朗,可這種事誰都說不清,沒準(zhǔn),他還是個醋壇子呢——” 自從洗脫了通房的可能,綠松行事,漸漸像從前一樣大膽,她這是在調(diào)弄主子呢,蕙娘被她鬧得沒脾氣,“我懶得和你說!” # 雖說有了身孕,可腦子卻不會因此停轉(zhuǎn),尤其是現(xiàn)在,丫頭們把家?,嵤氯汲邪^去,石英借綠松不在,可了勁兒地獻(xiàn)殷勤,甲一號里里外外,被她打點得妥當(dāng)萬分,連給蕙娘挑毛病的那點余地都沒有留下。至于擁晴院送來的燕喜嬤嬤季mama,她背景是雄厚的——太夫人陪房之女,當(dāng)年在良國公之妹,權(quán)仲白姑姑身邊伺候過的,這位長輩去世之后,因沒留下兒女,一眾陪嫁或者四散,或者留在夫家,太夫人是親自點名把她給要回來了……越是這樣老資歷的下人,就越是安分,季mama過來以后,也就跟著江mama一道飲食起居,按時到蕙娘跟前請安,別的時候,連門都不經(jīng)常出。 權(quán)仲白每天三餐都在甲一號吃,蕙娘早上起來吃藥,他都跟著喝一勺……安保工作做到這個地步,也沒什么好瞎擔(dān)心的了,京城萬分平靜,沖粹園平靜萬分,在如此一潭死水之中,焦清蕙真有幾分無聊了…… 和她不同,雨娘的日子過得很逍遙,山上有一片小空地可以騎馬,權(quán)季青天天帶她去學(xué),據(jù)說也是經(jīng)過家里首肯的:東北苦寒之地、民風(fēng)剽悍,騎術(shù)在身,也是多一重準(zhǔn)備。蕙娘自然不做惡人,令人為瑞雨準(zhǔn)備了一匹馴順的牝馬,也就不再過問。除了學(xué)騎馬之外,還能時常泛舟湖上,楓林賞秋……不過一個月工夫,小姑娘臉色紅潤了、身量長高了,對蕙娘的笑臉都多起來。蕙娘看著她,也覺得她怪可憐的:縱使錦衣玉食、金尊玉貴,可那又如何?權(quán)瑞雨的快樂,只寄托在這么小小的幾樁游樂上,可見她平時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雖不愿上船顛簸,可得了閑,和瑞雨一道在湖邊走走,拿釣竿釣幾頭魚,編幾個花籃、織幾頂草帽,這還是能做得到的。這天兩人站在一處,她就和蕙娘閑話,“今天是吳家、牛家辦喜事的日子,只可惜不知如何熱鬧了。” “你出嫁的時候,只會更熱鬧。”蕙娘隨口說,想到吳興嘉的做派,亦不禁微笑,“不知道嘉meimei今日戴的,又是哪雙價值連城的鐲子呢?” “不會更熱鬧的?!闭f到她的婚事,雨娘倒有幾分心事,她陰沉地望著水面,有些黯然?!拔覀兗液蛥羌也煌?,行事不求高調(diào)。尤其崔家就更講究韜光隱晦……別說和嫂子比了,就是和吳姑娘比,嫁妝肯定也是有所不如。” 這是權(quán)家長輩的事,蕙娘不好多說什么,只得笑道,“別的不知道,你的鐲子肯定比她的好。一會跟嫂子去選一對,也算是給你添箱了。” 以她的身家,隨意裝飾,都能令人眼前一亮,瑞雨早不知拖著瑪瑙,磨了多少衣樣子過去,可首飾她從不曾索要,即使蕙娘要送,也都為她婉拒。今天話趕話說到這里,蕙娘顯然是真心要送,她不好再回絕了,卻仍不肯就拿。“那就先多謝二嫂……等我出門前,再來選吧?!?/br> “你娘教你,倒是挺嚴(yán)格的,簡直都有些古板了?!鞭ツ锊挥墒?,“和二嫂你還這么客氣,真是討打?!?/br> “是教得嚴(yán)格?!庇昴锝裉烨榫w不大高,“說是多學(xué)一點,以后受用一生。就是這一年半載,朝鮮話就沒有少學(xué),那么蠻夷之地的言語,磨牙死了,我要是學(xué)得慢一點,還有人打掌心……” 這不是蕙娘第一次聽說,可談起來,她還是有些不解,“其實崔家人雖然說是駐守北疆,但他們也就在沈陽一帶駐扎呀,那里離朝鮮是近了點,可也還算繁華,居民開化,漢人不少,不會說朝鮮話也礙不著事的。他們朝鮮人,和我們大秦關(guān)系也就是那樣不咸不淡地,平時兩國往來也不多吧……” “技多不壓身嘛,”雨娘垂著頭說,“唉,有些事,嫂子你也不知道……” 或許是那對沒送出去的鐲子,多少是打動了小姑娘,也或者是在沖粹園里的生活,確實使她得到了微不足道、卻又真真切切的快樂,權(quán)瑞雨今天的話很多,居然罕見地談起了權(quán)家祖居地?!澳莻€地方,聽說距離邊境不遠(yuǎn),周圍住了很多鮮族。不會說鮮族話,要遭欺負(fù)的——” 正要再往下說時,槳聲響處,權(quán)季青忽然從殘荷中搖出了一艘船來,他身著青衣,站在船頭,倒大類權(quán)仲白那飄飄欲仙、不染纖塵的風(fēng)姿,見到嫂子和meimei,便仰起頭來微微一笑,從船中拎起一個籃子給雨娘看?!皠偩虺鰜淼男迈r藕,還帶著泥呢,吃不吃?” 雨娘歡呼一聲,頓時又忘了剛才的話題,她拍著手,“要吃要吃!” 權(quán)季青便移舟就岸,從亭邊擦過,自然有人將蓮藕取走,他上得岸來,手一翻,居然又是兩朵鮮花——這么微冷的天氣,如此偏僻的園林,也真不知他從何處弄來——他取了一朵,簪到瑞雨鬢邊,“好看。” 又將另一朵遞給蕙娘,“二嫂也有一朵?!?/br> 蕙娘微微一笑,也就接了過來,拿在手上卻并不簪,權(quán)季青看了她一眼,笑瞇瞇地道,“嫂子人比花嬌,拈花而立,也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嘖,小叔子比老公會討女人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