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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玦不屑的擺了擺手,“莫提那人,掃興得很。我初入三司,娘子備了些好酒好菜,本是尋常之事,他倒是好,一口一個奢靡?!?/br> 陳望書從袖袋里,拿出陶碧藏在銅鎖片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放了回去。 這韋得利果然同他們想的一眼,粗中有戲。 他們在試探韋家人,韋家人又何嘗不是在試探他們呢? “來來來,我敬顏大人同縣主……這酒可是我們這里有名的蛇酒,縣主可敢一嘗?” 陳望書端起那酒,一飲而盡,將杯盞輕輕的擱在了桌面上,“蛇酒算什么?我們扈國公府,還有人骨泡的酒呢。北齊雖賤,那哪里比得那通敵叛國的小人更可恨?” “這種人如同蛇蝎,自然應該把那rou削掉喂豬,骨頭拿來泡酒。那泡出來的美酒啊,擱在夜光杯中,宛若西域來的瓊漿玉液,紅得發(fā)亮呢!” “喝起來更是甘醇無比,說來也怪,虎骨吃了壯人,這人骨吃了,那可當真是壯膽呢!” 一旁的真姬忍不住,捂住了嘴,險些沒有吐出來。 陳望書驚訝的看向了她,“倒是沒有想到,韋夫人一把年紀,瞅著年近四十了,竟然還能有孕,當真是厲害!” 真姬一聽,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狗屁!初見之時,還說人家三十,這才到了夜里,便硬生生的老了十歲!這人是眼睛瞎了么? “我今年二十有五。”真姬篤定的說道。 陳望書更是驚訝了,她想了許久,方才說道,“也是,這偌大一個利州城,韋知州定是忙得腳不沾地的。韋夫人要cao持家事,日夜cao勞,如此這般……也是正常?!?/br> 她的話剛說完,顏玦便拉起了她的雙手,“卿卿放心,家中大小事務,都交由管家處理便是。咱們家中的產(chǎn)業(yè),那是幾世都花不完,你想怎么折騰,那都衣食無憂?!?/br> “這回來利州,本就是臨安待著煩悶了,帶你出來玩兒的。家中之事,不必掛懷?!?/br> 陳望書一聽,嬌羞的低下了頭,隨即又變成了那副欠打的模樣,永遠的揚起了下巴。 顏玦拍了拍陳望書的肩膀,湊近到了韋得利身邊,輕聲說道,“明人不說暗話。玦此行目的,韋大人已經(jīng)清楚。給我我需要的,我們在利州玩夠了,便立馬回臨安去了?!?/br> “這里濕冷得很……”顏玦說著,看了一眼韋夫人真姬,“我夫人極其看重容貌,若是待在利州會……那我們還是早些走為好?!?/br> 他說話的聲音小得很,可真姬卻猶如魔音灌耳,天打雷劈。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不是,她雖然生得的確是有幾分老成。為了同韋得利站在一塊兒,不顯得老夫少妻,在這府中有地位有尊嚴,受人尊敬,更是往穩(wěn)重里打扮。 但是,真的像是四十的人么? 一個人這么說也就罷了,兩個臨安來的人,都這么說……說就說罷,可兩人實在是太認真了,認真得不像是在撒謊。 她真的像四十的么? 真姬突然覺得,屁股下的椅子,像是有釘子一般,她如今只想拔腿就沖回屋子里去,拿一面鏡子,好好的照上一照。 韋得利聞言,還是哈哈哈的笑著,仿佛被人點了笑xue一般,“你便放心罷。我們利州,干凈得很。陶大人拿的,師爺還背著呢,照樣給您拿一份便是了,來來來……喝起來?!?/br> 酒過三巡,等從那花廳出來,已經(jīng)是三更半夜。 那幾個行首娘子,都被他們熬成殘花敗柳了。 陳望書同顏玦一道兒,腳步虛浮的回了小院。 …… 又過了一個時辰,韋府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這利州偏遠,不像臨安城里一般,夜夜笙歌,到了這個時候,街道上幾乎空無一人,只偶爾有那打更的同巡城的,漫不經(jīng)心的經(jīng)過。 更夫瞇著眼睛,嘭的敲了一聲,感覺頭頂一陣勁風襲來,將他的頭巾吹落了去,他仰著頭,看了看,卻是空無一人,只瞧見漫天繁星。 他揉了揉眼睛,明日是個好天氣。 他沒有看到的是,兩個穿著夜行衣的人,輕輕的一翻,已經(jīng)沖進了一個黑漆漆的小樓里。 利州城的深夜,連行首娘子,都已經(jīng)歇息了。 “二位深夜來訪,不是來聽雎雅唱曲兒的吧?今日在知州府中,已經(jīng)將奴會唱的所有曲兒,全部都唱完了。若是來睡覺的,那可是天下奇聞了?!?/br> “倒是沒有瞧見過,夫妻二人,一道兒眠花宿柳的。那我雎雅,當真是榮幸至極。” 陳望書老臉一紅,她要來眠花宿柳,怎么會帶顏玦這么亮的燈泡? 她想著,從袖袋中掏出了那方帕子,“這帕子,你見過吧,時間緊迫,來不及細說。九月初四發(fā)生了何事?” 雎雅卻是臉色不變,眉頭輕挑,“夫人在說什么,我可是聽不明白呢!那陶碧陶大人,不識趣,叫他在我這兒留宿,他卻是神神叨叨的?!?/br> “怎么,你們臨安城來的貴人,都是一樣神神叨叨,說一些旁人壓根兒聽不明白的話么?九月初四?讓我想想,我的恩科里,不知道有沒有人,九月初四生辰?!?/br> 第304章 殺人靠嘴 顏玦默不作聲的拉開了椅子,陳望書大搖大擺的坐了下去,月光透過窗棱照了進來,落在了她翹起的二郎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