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反派怎么可能傻白甜 第155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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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雞血石紅似雞血,艷麗非凡,燁哥兒總說想要一方小印,娘,你說我給他刻只小狐貍好不好?” “你可先別告訴燁哥兒?!?/br> “……” 母女倆親親熱熱地在馬車?yán)镎f著話,這笑聲聽在蕭鸞飛耳里,極度刺耳。 曾經(jīng)殷婉的慈愛與縱容都是屬于她的。 那輛黑漆平頭馬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殷家大門前,蕭燕飛信手挑開窗簾,探出半張小臉,往大門方向望了一眼。 鬢發(fā)間戴的那朵薄如蟬翼的粉色絹花隨著她的動作顫顫巍巍,金色的花蕊閃閃發(fā)亮。 蕭燕飛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過頭,正好與幾步外的蕭鸞飛四目相對。 第92章 蕭鸞飛的視線越過蕭燕飛,隨即就投向坐在車廂另一側(cè)的殷婉身上。 “娘?!笔掻[飛對著殷婉低喚道,朝那輛馬車走近了一步。 胡同里的風(fēng)吹起蕭鸞飛鬢邊的亂發(fā),她憔悴的面龐有些發(fā)白,看著殷婉的目光幽深而復(fù)雜,低低道:“我方才已經(jīng)回過家了,侯府的大門被錦衣衛(wèi)封了,還貼上了封條?!?/br> “爹和崔姨娘都被錦衣衛(wèi)帶走了?!彼穆曇糁型赋鰊ongnong的苦澀,又帶著一點(diǎn)惶惶和不安。 “挺好的。”馬車?yán)锏氖捬囡w仿佛聽到什么趣聞般,展顏一笑。 “侯爺愛崔姨娘有如白月光,崔姨娘也待他情深似海,忠貞不渝?!?/br> “這兩人情投意合,這般相愛,哪怕詔獄再苦,想必他們只要能在一起,就甘之如怡吧?!?/br> 蕭燕飛笑得一臉欣慰,眉眼微彎,雙眸晶亮。 殷婉含笑看著她,一言不發(fā),笑容溫和而寵愛。 蕭鸞飛深深地凝視著蕭燕飛,心涼如水:蕭燕飛怎么可以用這么平靜、無情的口吻說出這種話? 她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咬了咬下唇,接著道:“二meimei,我知道你怨姨娘,可姨娘固然有一些私心,終歸把你平平安安地養(yǎng)大了?!?/br> “養(yǎng)一個小嬰兒有多不容易,一不小心就會夭折?!?/br> “姨娘養(yǎng)育了你整整十五年,這闔府上下,誰人不知姨娘待你如珠似寶。” “十五年的母女情……二meimei,你待姨娘未免也太無情了?!?/br> 蕭鸞飛越說越是激動,胸膛起伏不已。 “是我讓她調(diào)換你我的?”蕭燕飛淡淡地反問道。 蕭鸞飛:“……” 蕭燕飛將手肘支在窗檻上,托腮看著蕭鸞飛,徐徐地又問了一遍:“是我讓她養(yǎng)我的?” “她將我養(yǎng)大,到底是為了什么,你不懂嗎?” 少女漆黑如暗夜的瞳孔似乎要把給人吸進(jìn)般,深不可測,明明是溫溫柔柔的語氣,卻無端讓人心頭發(fā)寒。 蕭鸞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閃爍,氣息也有些紊亂。 蕭燕飛輕笑出聲:“她還真是……‘無辜’的一朵小白花呢?!闭Z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蕭鸞飛嘴巴張張合合,好一會兒,才干巴巴地又道:“二meimei,你與姨娘之間的誤會太深了……” “吱——” 殷家的角門這時打開了,門房的婆子笑呵呵地出來迎殷婉與蕭燕飛母女:“姑奶奶,姑娘。” 馬車?yán)锏囊笸穹愿儡嚪颍骸袄侠?,進(jìn)去吧?!?/br> 從始至終,殷婉都沒有看蕭鸞飛一眼。 “娘!”見車夫揮動馬鞭,蕭鸞飛急了,忙道,“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br> “我今天見到族長了,伯祖父說,祖父和爹爹已經(jīng)被除族了。 “‘除族’這件事是不是二meimei的主意?”她用了詢問的語氣,但神情很篤定。 “伯族父說,三代歸宗,我可歸回本宗??墒?,我不知道能去哪兒?!?/br> 蕭鸞飛微咬下唇,藏在袖中的手繃得緊緊。 “娘……”蕭鸞飛再次喚道,用力地絞著纖長的手指,“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就是因?yàn)槭捬囡w非要把祖父、爹爹除族,才會害得她無家可歸,淪落街頭。 殷婉理該收留她的。 就算自己不是她生的,自己也喊了她十五年的娘。 “我不是你娘。”殷婉字字清晰道,“你娘是崔映如?!?/br> 蕭燕飛低低一笑,笑聲清冷。 “原來大jiejie不愿意歸宗啊?!笔捬囡w笑意微微,攤了攤手,“無妨的?!?/br> “知秋,你送她回侯府?!?/br> 話音剛落,馬車外的知秋就朝蕭鸞飛走了一步,笑臉盈盈。 “你告訴錦衣衛(wèi),大jiejie至純至孝,不愿意回歸本宗,寧愿和侯府同甘共苦。”蕭燕飛“贊賞”地連連撫掌,笑意更深,“哎哎。大jiejie這等孝心,我是比不上的?!?/br> “勞大jiejie回去后好好代我照顧太夫人?!?/br> “來日流放路上,你們也能有個伴?!?/br> “姑娘放心,交給奴婢就是?!敝锘顫姷貞?yīng)了一聲,步履輕盈地朝蕭鸞飛逼近兩步,伸手作請狀,“大姑娘,請。” 不!蕭鸞飛櫻唇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她才不要回侯府! “不是的!” 她想到了那被錦衣衛(wèi)貼了兩道封條的侯府大門。 她想到了被錦衣衛(wèi)押走的蕭衍和崔姨娘那狼狽不堪的樣子,想到了蕭衍凄厲的哀嚎聲,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娘……”蕭鸞飛又喚了一聲,臉色發(fā)白,想要跟上馬車,卻被知秋攔住了去路。 她往左,知秋就在左;她往右,知秋就在右。 知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她跟前,蕭鸞飛就又仿佛一只可憐又可悲的老鼠被貓兒戲弄于爪尖。 “請。”知秋含笑看著蕭鸞飛,小臉在笑,眸子里卻銳利如刀,再一次抬手作請狀。 殷家的馬車在車夫的揮鞭聲中不急不緩地駛進(jìn)了大門內(nèi),只聽后方的大門外傳來蕭鸞飛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讓開!” 馬車沒有絲毫停留,繼續(xù)往前,一直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二門。 蕭燕飛與殷婉下了馬車后,就手挽著手徑直往正院方向走去,后方的丫鬟婆子拎著從馬車上卸下來的大包小包。 西邊天際的夕陽落得更低了,暮靄沉沉,整座宅子里都籠罩在一種靜謐閑適的氣氛中。 老爺子殷湛與殷太太老夫妻倆就待在宴席間里喝茶看書,角落里的兩個冰盆冒著絲絲涼氣。 見母女倆歸來,殷湛放下了手里的書,開口的第一句就是:“阿婉,辦妥了?” “辦妥了?!币笸裥χc(diǎn)頭,將蕭勉給的那份切結(jié)書拿了出來。 殷太太連忙接過那份切結(jié)書,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恨不得將每個字都牢牢記在心頭。 殷湛也心急,令人叫來了金大管家,吩咐道:“金升,你親自去一趟京兆府,給阿婉重新辦理戶籍。” 金大管家喜笑顏開地連連應(yīng)聲,喜滋滋地拿著那份切結(jié)書出去了。 家中連有喜事,殷太太心情大好,豪爽地拍板道:“闔府賞兩個月的月錢!添添喜氣?!?/br> “奴婢代大伙兒謝太太了?!绷蝝ama福了福,笑容滿面道,“奴婢那小孫兒成天吵著要吃鼎食記的玫瑰糖,奴婢待會兒就帶他買去,也沾沾這份喜氣。” “不就是匣子糖嗎?”殷太太好笑道,“我那里就有,你拿一匣子給他吃便是?!?/br> 廖mama就湊趣地說,改天帶著小孫兒來給太太磕頭,又引得殷太太一陣笑。 殷婉吩咐瓔珞把剛買的那些東西打開,閑話家常道:“爹,娘,我和燕兒剛剛?cè)コ悄洗笥萁挚戳丝?,那間雜貨鋪?zhàn)拥奈恢貌诲e,正好在大虞街的中段?!?/br> “大虞街的地段挺繁華的,我們的洋貨鋪?zhàn)娱_在那里肯定好,明后天我就找人去重修修繕一下鋪面?!?/br> “我打算在城西、城東、城北也各開一家洋貨鋪?zhàn)?,還得另外再挑三處鋪面,正好前些日子因?yàn)榱髅竦氖?,京中好些鋪?zhàn)雨P(guān)門走人了,這會兒正是空鋪面最多的時候。” 殷婉侃侃而談,眉目生輝。 有的時候,危機(jī)中也蘊(yùn)藏著重大的機(jī)會。 瞧著女兒容光煥發(fā)、神采弈弈的樣子,殷老爺子看得甚是欣慰,含笑捋著胡須。 因著燕飛與燁哥兒這一雙兒女,女兒再難,也不愿同蕭衍和離。 按照老爺子本來的想法,是讓蕭衍在幽州不慎“受點(diǎn)傷”,廢了他,讓他殘了,癱了,再找間院子把他和崔氏往里面一關(guān),美名其曰由崔氏給他“侍疾”,供著點(diǎn)吃喝也就罷了。 沒了蕭衍上躥下跳,侯府自然是由女兒這侯夫人當(dāng)家,侯府五房上上下下一大家子,全都只能求著她過活。 這樣的話,女兒不會失去一雙兒女,往后在侯府也不至于被人掣肘。 老爺子心里也知道這個辦法不過是萬不得已的一種妥協(xié),意味著女兒的余生依然難逃這武安侯府這座囚籠,只是在侯府的日子能過得舒坦些而已。 他們都沒想到,外孫女居然能給他們這樣一個驚喜,讓女兒得以從侯府全身而退! “娘,”蕭燕飛湊趣道,“你不是說,這趟運(yùn)來京城的商船上有幾個櫥柜大小的大座鐘,我覺得這種大座鐘可以當(dāng)鎮(zhèn)店之寶。我前幾日和寧舒、顧悅她們逛街時仔細(xì)瞧過了,京里還沒有賣這東西的?!?/br> “我們可以大座鐘把擺在鋪?zhàn)拥亩??!?/br> “好主意?!币笸裥σ饕鞯?fù)粽疲熬┏抢锟隙ê芏嗳藳]見過這種華麗的大座鐘,等鋪?zhàn)娱_張的時候,定能吸引不少人?!?/br> 新開的鋪?zhàn)泳团聸]有人流,只要能吸引人光顧,哪怕只是為了看熱鬧的客人都有可能順手買件小玩意,買不起座鐘、懷表,但總買得起西洋的絹花、帕子什么的。 殷婉想到了什么,又含笑令大丫鬟去鋪紙磨墨,眸子里似是那夏夜的星空,滿天繁星點(diǎn)綴在她眸中。 女兒的眼里又有了光。殷太太心頭一陣激蕩,恍然間似乎看到了從前女兒待字閨中的樣子,當(dāng)時,女兒也是這樣,說起做生意時就神采飛揚(yáng)。 如今的女兒就像是破繭而出的蝶,得以重生。 殷太太與殷湛彼此交換了一個欣喜的眼神,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