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反派怎么可能傻白甜 第7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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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們殷家的產(chǎn)業(yè)時不時有衙差以各種名目找茬; 再后來,殷家從海外回來的船只被扣押在市舶司…… …… 想起這些往事,殷老爺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般后悔過。 當(dāng)年,他真該舍了這份家業(yè)不要的! 殷老爺眼眸晦澀,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半晌后,才問道:“阿婉,若是把這兩個孩子換回來,武安侯會同意嗎?” 殷氏:“……” 不會。殷氏艱難地?fù)u搖頭。 不管是為了外頭可能會有的那些閑言碎語,還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大皇子妃…… 蕭衍是不會同意的。 不但他不會同意,連太夫人也不會同意的。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他們會說都是蕭家的孩子,是嫡是庶沒有分別。他們會讓她的孩子將錯就錯地過一輩子。 這怎么可以呢??! 殷老爺再問道:“那和離呢?” “不能和離?!币笫掀D難地?fù)u了搖頭,緊緊咬著蒼白干裂的下唇。 剛剛最激動的那一刻,她也想過和離。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行。 這個世道對女子是不公的,若是和離,按律法,她的兩個孩子燕飛和燁哥兒,她是不能帶走的,他們畢竟姓蕭。 燕飛快要出閣了,又是高嫁,未來姑爺現(xiàn)在瞧著還好,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燕飛不能連個母家都沒有。 而燁哥兒才六歲,她也不能讓燁哥兒以后在繼母的手下討生活。 她做不到! 天邊的夕陽慢慢地墜了下去,迎面拂來的晚風(fēng)透著涼意。 “我知道了。”殷老爺嘆道。 女兒這十幾年所受的苦,還有侯府當(dāng)年的威逼利誘,當(dāng)然也不是一個“和離”就能夠還清的。 女兒是蕭衍明媒正娶的嫡妻元配,武安侯這爵位該是燁哥兒的。 殷老爺又想了想,對廖mama說道:“讓金升去侯府說一聲,就說,我想把他們幾個多留下來住幾日?!?/br> 廖mama連聲應(yīng)諾,從西偏廳退了出去。 殷老爺微微一笑,眼角露出幾道深刻的笑紋,溫和又慈愛地說道:“燕飛,你放心?!?/br> “外祖父會給你討回公道的?!?/br> 他的聲音并不大,甚至是有些虛浮,卻透出了一種鏗鏘有力的力度,從容而篤定。 蕭燕飛定定地看著輪椅上的這個老人。 他大病未愈,憔悴不堪,病弱得甚至無法挺直他的脊背,但是他的眼神沉穩(wěn)堅定,仿佛屹立不倒的磐石,只是一個從容的笑,就能給人以底氣,讓人浮躁的心變得沉淀下來。 蕭燕飛心頭一暖,微微傾身,湊過去對著殷老爺乖巧地笑道:“外祖父,莫急莫急?!?/br> “我們有的是時間?!?/br> 小姑娘柔軟的尾音故意拉長,又有些上揚(yáng),活潑而又狡黠。 殷老爺拈須一笑,哄著小丫頭道:“好,外祖父不急。” 該急的是他們蕭家! 天邊的最后一抹紅若隱若現(xiàn),夜幕快要降臨了。 趁著還沒宵禁,殷家的金大管家親自跑了一趟侯府,可是連侯府的門都沒能進(jìn),就被門房攔下了。 “金管家,煩你在這里稍等,我這就派人去稟太夫人?!遍T房看著笑呵呵的,卻是掩不住的輕慢之色。 金大管家:“……” 殷家是侯府的姻親,金大管家又是殷老爺?shù)挠H信,通常情況下,門房不該把人攔在這里,應(yīng)該把人領(lǐng)進(jìn)去,同時命人去稟太夫人。 壓下心頭的不痛快,金大管家面上不露分毫,笑容滿面地把殷老爺打算姑奶奶他們在家里住幾天的事說了。 門房的一個婆子匆匆地跑去榮和堂傳話了,只留金大管家吹著夜里的冷風(fēng)在這里候著。 天色終于徹底暗了下來,今夜星月黯淡無光。 門房婆子也不用打燈籠,就熟門熟路地在侯府中穿梭著,不一會兒就在榮和堂的東次間見到了太夫人。 一進(jìn)屋,婆子就看到了大姑娘蕭鸞飛兩眼通紅地伏在太夫人的腿上,輕輕抽泣著。 屋里的氣氛有些壓抑、凝重。 婆子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了頭,輕手輕腳地走到近前,恭敬地把殷老爺?shù)脑掁D(zhuǎn)述了一番。 周圍的空氣霎時間一冷。 太夫人的臉色rou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火冒三丈地拍案道:“呵,一個商戶女還敢擺起架子了,不想回來就別回來!” 短短一句話壓不住的火氣。 婆子聽明白了,太夫人是不打算見金大管家了,就低眉順目地退下去了。 簾子被打起又落下,簌簌搖晃著。 “我的鸞兒,”太夫人心疼地?fù)嶂掻[飛的青絲,柔聲道,“你別怕,別慌,有祖母在呢?!?/br> 看著蕭鸞飛時,太夫人滿眼的慈愛,滿心的喜歡。 鸞兒可是她的福星,當(dāng)年她差點(diǎn)以為要失去長子了,但鸞兒的出生把長子和老侯爺?shù)撵`柩都平安地帶回到她身邊,那之后,他們一家人平安地扶靈回到了老家。 蕭鸞飛眼眶有些發(fā)潮,用指尖拭了拭眼角,但淚水很快又從眼角淌落下來,抽噎出了聲:“……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明明原來都好好的?!?/br> “今天大皇子還特意去東城門接娘親和外祖父呢,可是大皇子連殷家的門都沒進(jìn)去……” “娘親她……她……” 說到“大皇子”時,蕭鸞飛小心翼翼地抬眼去觀察太夫人的臉色。 果然—— 太夫人臉上一喜,那雙渾濁的眼眸綻放出灼灼的光彩,聲音更柔和,也更堅定了:“放心?!?/br> “鸞兒,有祖母給你撐腰呢?!?/br> 蕭鸞飛又垂下了沾著淚珠的眼睫,一顆心終于安穩(wěn)地歸回了原位,眼睫下的黑瞳中流光溢彩。 大皇子是她的底氣,更是她為自己找的退路。 太夫人蹙眉想了想,轉(zhuǎn)頭對著王嬤嬤道:“你去把燁哥兒接過來,萬萬不可讓殷氏把燁哥兒也接走了?!?/br> 蕭鸞飛的眼睫顫了顫,低聲道:“祖母,我在殷家看到了燁哥兒……” 殷氏已經(jīng)把燁哥兒接走了?!太夫人的臉?biāo)查g就青了,差點(diǎn)沒把手邊的茶盅給砸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又對王嬤嬤道:“你去把這件事告訴侯爺。” 于是,武安侯蕭衍當(dāng)晚就知道了這件事,不屑地冷笑,覺得殷氏是在鬧別扭所以帶著兒子住在娘家不肯回府。 他打從心底里瞧不上殷家,因而壓根兒也沒想過去拜見岳父母。 當(dāng)年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會去娶一個滿是銅臭味的商戶女為正室! 而且,殷氏這趟出門去臨青城,都沒有征得他的允許,甚至還對母親無禮,蕭衍本就有冷著殷氏的意思,想讓殷氏自己低頭,自己灰溜溜地回侯府。 可是,蕭衍在侯府等啊等,一天,兩天,三天……不止殷氏母子沒回來,連他的爍哥兒也沒回府。 蕭衍不由怒火中燒,越來越焦躁。 崔姨娘比蕭衍還要著急,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姑娘從殷家回來后就跑去跟太夫人哭了一場,那之后就一直躲在她的院子里閉門不出。 崔姨娘心里有了種不好的預(yù)感,焦慮到了夜不成寐的地步,等了三天后,她終于耐不住了,憂心忡忡對蕭衍說: “侯爺,爍哥兒這都三天沒回府,也沒派人回來捎個口信,爍哥兒會不會出了什么事?” “這孩子一向孝順,從來不會這樣夜不歸宿的?!?/br> “侯爺,您說夫人和殷家這葫蘆里到底是賣的什么藥,一直扣著爍哥兒他們,不讓他們回來。” “我聽說殷老爺有了嗣子,這次連嗣子也一起來京城了,這嗣子會不會對當(dāng)年……” 崔姨娘點(diǎn)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卻也足以讓蕭衍浮想聯(lián)翩。 十六年前,殷氏十里紅妝地嫁進(jìn)了侯府,殷老爺夫婦把近半的家業(yè)給了獨(dú)女壓箱底,可現(xiàn)在不同了,他們有嗣子,嗣子會坐視殷氏分走那么一大筆家業(yè)嗎?! 崔姨娘一番話讓蕭衍心里咯噔一下,臉色沉了三分。 他這幾年在鑾儀衛(wèi)任副指揮使,一直不上不下。 最近他得了消息,指揮使傅川很快就要調(diào)去金吾衛(wèi)了,那就意味著指揮使的位置要空出來了。 蕭衍知道傅川腿上有舊傷,時常去冀州泡溫泉,想起殷氏有一個京郊的溫泉莊子,就趁著殷氏不在,拿了地契去送給了傅川,求了傅川在皇帝跟前為他美言幾句。 傅川獅子大開口,還要一處馬場,他想起殷氏的嫁妝里有,卻一時找不到地契,殷氏又一直不回來。 蕭衍面沉如水,趕緊令人招來了大管家,不耐地吩咐道:“彭大,你去殷家親自接夫人回來?!?/br> “跟夫人說,要是她再不回來,那侯府也就只當(dāng)沒她這個侯夫人了。” 蕭衍語含威脅地說了一通,等著殷氏低頭。 有本事殷氏就一輩子別回來! 可她舍得下侯夫人這個位置嗎?! 彭大唯唯應(yīng)諾,也只能硬著頭皮領(lǐng)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蕭衍一個人關(guān)在外書房里,煩躁地背著手來回走動著,眉頭緊鎖。 半個多時辰后,大管家彭大匆匆地回來了,表情古怪地稟道:“侯爺,殷家派人來了?!?/br> 蕭衍低低地冷笑了一聲,撇了撇嘴,眼神篤定。 殷家人這是代殷氏來低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