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從軒榭閣一路到家,穆澤喬都安安靜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沒有出聲,這讓陸承摸不透穆澤喬真實的想法,但他也不能隨便自亂陣腳。 穆澤喬下車后,也沒管后面的陸承,一個勁的往前走,先一步回了屋。 陸承推開門時客廳里沒有開燈,一個人影站在陽臺的落地窗前,聽見開門聲,微微偏了偏頭朝他看過來。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這是穆澤喬開口問的第一句話。 “五年半?!?/br> 陸承把鑰匙放到玄關(guān)處,心里琢磨著哄穆澤喬的話,用什么語氣什么表情更容易讓穆澤喬想象那真的是一個意外。 況且他那個時候的確沒有主動對吧? 從穆澤喬的角度看他應該是方明琦湊上來的吧? 想到這一點,陸承的心里平靜了一些,穆澤喬肯定是信任他的,不然在軒榭閣時肯定就鬧起來了。 陸承回答后,穆澤喬沒再出聲,他就站在那里,一雙淺棕色的眸子靜靜的看著陸承。 沉默充斥了客廳每一個的角落,他們之間的氣氛漸漸變的壓抑。 陸承心中一慌,事情似乎正在往無法掌控的方向偏離,他以為按照穆澤喬的脾氣,最少都會先沖著他一通火氣,而他先受著,等穆澤喬消火后,他再去解釋清楚這件事情,這樣穆澤喬就會感到愧疚,他再趁機隨便哄兩句就可以了。 “小澤……” 陸承走到穆澤喬的身邊,攬住他的肩頭將他擁入懷里,“你別這樣,有什么事情跟我說好嗎?想問我的也可以問,我不會騙你的?!?/br> 穆澤喬垂下頭,用掌心抵住額頭,聲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厭了?” 這樣的穆澤喬讓陸承心口一疼,聲音頓時放輕了很多,“沒有,我不會厭的,一輩子都不會的,那個人是林經(jīng)理硬塞給我的,真的不是你看見的那樣,你不是說你相信我嗎?” 穆澤喬吸了吸鼻子,情緒很是低落,“在外面我能說不信你嗎?別人塞給你的你為什么不躲?” 陸承握住穆澤喬的手,“我喝了點酒,滿腦子想的都是你,他湊過來的時候那一瞬間我以為是你,這點我認錯,小澤,你可以隨便罰我……” 穆澤喬推開他,往后退了一步,話語中含著nongnong的失望,“陸承?!?/br> 陸承一門心思都在如何穩(wěn)住穆澤喬上,并沒有聽出來穆澤喬話中的不對勁,他的計劃是先讓穆澤喬徹底相信他后,再去找那些兄弟串通一下讓穆澤喬放心下來。 他與穆澤喬在一起怎么久,對穆澤喬已經(jīng)不止是愛那么簡單了,更多是習慣,他理所當然的接受著穆澤喬的好,認為穆澤喬一切都應該是他的所有物。 陸承從來不承認自己對外面的情人有感情,在他看來,他是愛穆澤喬的,偶爾跟外面的情人玩玩會有什么大事呢? 哪個男人不追求刺激? 哪個男人不需要欲望的填補? 那些人左右不過是一個床伴而已。 他對自己很自信,因為是他的一點點把穆澤喬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模樣,體貼入微的舉動,寬容理解的性子。 但這樣的日子太過于煩瑣無趣,相比于以往失去了激情,愛意在柴米油鹽中的日子里遞減,他需要情人來填補心里的一部分空缺。 陸承伸出手又要去抱住穆澤喬,“小澤……” 穆澤喬揮開了他的手,“我們暫時先分居一段時間吧?!?/br> 陸承著急的解釋起來,“不行!我說了他……” 穆澤喬的音量一下提了好幾個程度,“你讓我靜靜行不行?!你以為我真的看不出來嗎?!在一起這么久,這段感情我放不下,但我需要時間明白嗎?你今天真的有飯局嗎?在車上的時候我發(fā)短信問了你合作伙伴,他說根本沒有!你到底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陸承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沒想到穆澤喬會對這件事情這么認真。 穆澤喬無力的扶住墻,聲音染上了點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現(xiàn)在心口有多疼?我以為你最起碼會對我說實話,但你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啊,陸承……我甚至都差點就以為你剛剛說的是真的了,但我一想到那個畫面,一想到以后……想到你會更其他人在一起我就快了要窒息,明白嗎?我離不開你,陸承,我想在外面住一段時間好嗎?讓我認真的想想,可以嗎?” 陸承立馬轉(zhuǎn)變態(tài)度,一個勁的道歉解釋,“對不起……對不起……小澤,今天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沒有經(jīng)得起誘惑,就這一次,而且恰好還遇見你了,我保證決對不會有下次了,你想怎么樣都可以,但你能不能別走,我不能沒有你,對,我去公司,我在公司住幾天,住半個月,你在家里,等你愿意原諒我了我再回來好不好?” “我不走,我只是想一個人呆會,家里的這些東西都有你的影子,我看見了呼吸總是會不順暢?!?/br> “不行?!?/br> “那……離婚?” 穆澤喬小聲試探性的說出來了這三個字,他沒有像上輩子一樣句句帶刺,沒有像上輩子一樣惡語相向,沒有像上輩子一樣去指責陸承為什么要出軌,也沒有像上輩子一樣死咬著離婚這兩個字。 這兩個敏感的字眼讓陸承失了所有的好態(tài)度,一時失控吼了出來:“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情緒:“小澤,你出去住幾天可以,但不要提這兩個字?!?/br> 穆澤喬沉默的看著他。 陸承閉了閉眼,終于妥協(xié)下來了,“我答應了,但你不能離開我,我保證,我發(fā)誓,這種事情不會再有第二次?!?/br> “恩?!?/br> 穆澤喬是在第二天搬出來的,他沒拿任何行李,他得給陸承營造出一種他不會走,過幾天還是會回來的假象。 這樣陸承才能對他徹底的放下心,不會再去管束他的事情。 “你住在哪個酒店?我等會中午過去那邊陪你吃飯。”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穆澤喬冷冷一笑,反正陸承現(xiàn)在看不見他的表情,他也不用在像昨天裝個全套。 “過幾天再說吧,我現(xiàn)在心煩意亂的,看見你只會更糟心,等我冷靜下來再談,讓我獨自呆幾天?!?/br> 電話那頭沒再吱聲,過了好一會,才回了個“恩”。 陸承既然要展露出自己溫柔的一面,那像這種事情不同意也不行,若是他強行要求過去,穆澤喬肯定會不樂意,而且還對他心生出芥蒂,如過讓他在暫時分居和離婚之中來選擇,他只可能選前者。 穆澤喬掛了電話,躺到沙發(fā)上,找了段以前的戲正準備練練演技。 他現(xiàn)在還有許多方面不足,表情不夠到位,語氣不夠真切,動作不夠嫻熟。 重新踏上演戲這條路,那他就必須付出百分之百的認真與努力。 擱在沙發(fā)上的手機震了一下,穆澤喬以為是陸承發(fā)過來的,隨意瞥了一眼,不打算回信息。 手機又震了一下,屏幕亮起,這次穆澤喬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了。 是傅君遲。 “在?” “你在那里?” 穆澤喬按開手機,回了三條消息過去。 “在?!?/br> “剛剛忘了看手機?!?/br> “西昌商務(wù)酒店?!?/br> 一個電話撥了過來,穆澤喬點了接聽,將手機湊到耳邊,“喂?” 傅君遲又沉又低的嗓聲緩緩傳入耳窩,“的劇本下來了,我順便讓闞滕把你的那一份也帶過來這邊了?!?/br> 穆澤喬:“謝謝。” 傅君遲:“我現(xiàn)在給你送過去。” 穆澤喬:“不用不用,我過去拿就行?!?/br> 傅君遲幫他拿了劇本他已經(jīng)很感激了,現(xiàn)在還讓人家跟他送過來,未免也太麻煩人家了。 況且傅君遲現(xiàn)在是影帝,需要忙的事情肯定特別多,他可不好意思因為這么點事情耽誤人家的時間。 穆澤喬:“你報個位置我現(xiàn)在過去?!?/br> 傅君遲報的是一個小區(qū)的位置,穆澤喬打車到了門口,要進去的時候被小區(qū)管理員攔在了外面,他只能給傅君遲撥了個電話,傅君遲讓他先等一會。 穆澤喬在小區(qū)門口站了幾分鐘一會,就看見了穿著一身家居服的傅君遲,傅君遲跟小區(qū)管理員說了一聲,領(lǐng)著穆澤喬進了小區(qū)。 “這邊的小區(qū)管的比較嚴,先進來坐坐吧。” 傅君遲打開門,給穆澤喬拿了雙拖鞋。 穆澤喬彎下腰解了鞋帶,換上拖鞋往里走了一步,就看見了沙發(fā)上坐著的闞滕跟陶袖。 陶袖把手里的牌一扔,“輸了輸了,不玩了,盤盤都是你贏,沒意思,不知道關(guān)愛一下兒童?” 闞滕整理著撲克,眼皮都沒抬一下,“兒童?腦癱兒童?” 陶袖抬腿踹了他一腳,余光瞧見玄關(guān)處的傅君遲跟穆澤喬,迅速的抓住闞滕的手臂,“阿滕,你看門口,是不是我出現(xiàn)幻覺了,還是我已經(jīng)眼花到憑空出現(xiàn)大活人了,你別洗牌了,往后看看?!?/br> 闞滕把牌擱在一邊,回頭看見了傅君遲跟穆澤喬,他并沒有多驚訝,站起身走到穆澤喬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br> 穆澤喬沖著他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好久不見?!?/br> 陶袖也湊了過來,緊張地扯了扯闞滕的衣袖,“你好,我是君遲哥的助理,叫陶袖,叫我小陶就行?!?/br> 陶袖好幾年前也是一個追星女孩,同時也是穆澤喬的女友粉一枚,上次試戲的地方太昏暗,她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自己的偶像懊悔了一整天,沒想到這才不過幾天就看見真人了。 穆澤喬對著她笑了笑,“穆澤喬,傅哥的朋友?!?/br> 陶袖猛的掐住闞滕的胳膊,“我的天,曾經(jīng)的偶像居然沖我笑了,腦袋有點暈,這就是二鍋頭上頭的感覺?這就是幸福嗎……” 闞滕毫不留情的打斷她:“你對哪個明星沒這種感覺?” 陶袖皺起鼻子瞪了他一眼,“你快點進來坐吧。” 傅君遲低頭看了下時間,扭頭對著穆澤喬道:“湯快熬好了,一起吃個飯吧。” 穆澤喬:“謝謝?!?/br> 傅君遲的視線沒有從他身上移開,眉頭微微皺起,“喬喬,你不用跟我這么客氣?!?/br> 穆澤喬一愣,抓了下后腦勺,有些不大好意思,“傅哥幫了我太多了?!?/br> 對穆澤喬來說,現(xiàn)在的傅君遲的位置跟他隔了太多。 一個是榮獲無數(shù)演藝獎的影帝,一個是試圖重新出道的三線演員,也許這些事情都是傅君遲的舉手之勞,但穆澤喬還是不太習慣傅君遲對他太好,因為他沒有半點辦法回報傅君遲。 而傅君遲似乎還是同以前一樣,不管他是想重新復出,還是昨天撞見那樣的畫面,傅君遲不會去嘲笑也不會去多問,這個人給他留足了面子與尊嚴。 穆澤喬忍不住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他這還真是年齡越大越矯情了。 傅君遲淡淡的道:“有機會多請我?guī)最D飯就行?!?/br> 穆澤喬唇角勾起,這是他這幾周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愉悅,關(guān)于陸承的那點破事好像一瞬間丟開了,所有的負擔都卸下了。 他笑著回道:“行,傅哥有空就打我電話,我保證立刻出現(xiàn)在傅哥面前。” 陶袖拿起撲克沖著這邊喊道:“來來來,我們來玩牌。” “你先去跟他們玩會,午飯可能還得會?!?/br> 傅君遲一進廚房,陶袖就湊了過來。 “嘿嘿,難得君遲哥主動下廚一次,上一次還是我跟阿騰們……真的只是朋友關(guān)系?”陶袖瞟了幾眼廚房,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穆澤喬。 穆澤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可以說重新一起長大,不過六年多沒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