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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的同時,將敬畏感一并丟失,那樣不僅于幸存的人類是一場災(zāi)難,對他們自身也不是一件好事。有人喜歡審視別人,有人更重視自省,滕晉明顯屬于后者。正是察覺到了自己心性的變化,所以他才會特別注意這一點。再者,到目前為止,獸人是否能繁育下一代,如果能,繁育出的后代依舊是普通人類,還是會帶上他們現(xiàn)有的獸人特征,這些都不清楚。他不得不考慮得多一些,怎么也不能讓獸人與普通人類之間關(guān)系走到水火不相融的地步。冰窟幾乎接近這座山脈的最頂部,多有孔隙與外界相通,致使冷空氣灌入,雖無雨雪入侵,但溫度卻低達(dá)零下五十多度,就是耐寒的獸人都無法久呆。那獸人覺得宋硯必死無疑,所以直接帶了上來,往冰窟里一扔就不管了,省得人死后再費事往上拉,要知道死人可比活人沉重難以搬運。說是冰窟,里面其實反倒不像下面獸人住的地方那樣到處都是冰墻冰柱,只是溫度低,而且十分干燥,唯一的冰塊就是被放置在這里面的七具用冰封住的尸體,兩個普通人類,五個獸人,像棺材一樣倚壁立放。有光線錯落漏入,雖說不上明亮,但洞中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勉強視物。如果是在非受傷狀態(tài)且體內(nèi)生機充盈時,這樣的低溫對于宋硯雖然會有所影響,但不會太大,至少短時間內(nèi)不會太大。然而眼下他的情況十分糟糕,抵抗力之低恐怕連普通的覺醒人類都不如。低溫降低了他的代謝,緩慢了血流速度,將混亂的思維與暴躁的情緒漸漸與身體剝離,原本急促的呼吸低弱下來,睡意上襲。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鬼鬼祟祟抖抖索索地鉆了進(jìn)來。他先是謹(jǐn)慎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其他人在,又在旁邊山壁上摳下一塊石頭砸向不遠(yuǎn)處的宋硯,見其一動不動,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第308章異獸化人(24)“喂,你死了嗎?”隔著一段距離,他拿刀尖戳了戳宋硯,壓低聲音問。受到外界刺激,宋硯已經(jīng)墜下去的眼皮又再次緩緩撐起,眼里兇悍之意依舊,只是隱約有些飄忽。那人似乎被嚇了一跳,急忙后退,但片刻之后,見宋硯并沒有更多的反應(yīng),眼中不由掠過一絲興奮,再次趨近,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臉,冷笑道:“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睛挖掉?”說是這樣說,但他并沒真這樣做,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受溫度的影響,宋硯的反應(yīng)來得很慢,呼吸由輕緩低弱重新漸變?yōu)榇偌钡倪^程花費的時間過長,自然也就無法讓人感到恐懼。那人在確定已經(jīng)沒有危險之后,便肆無忌憚起來,啐了口唾沫在宋硯臉上,用刀刃在他布滿鱗甲的身上試著敲了敲,發(fā)現(xiàn)很難砍破,冷笑出聲,刀尖一轉(zhuǎn),驀然扎進(jìn)之前南劭在他身上留下的無法愈合的傷口當(dāng)中。“你們這些狗東西!讓人惡心的怪物!不是很厲害嗎?來啊……來殺老子???”那人眼中露出濃烈的恨意,一邊用刀子在宋硯的傷口中攪動,一邊低罵。也許是因為激動,也許是因為恐懼,也許是因為寒冷,他的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著,難以抑制。幾秒鐘之后,宋硯全身的肌rou才反應(yīng)遲鈍地因為疼痛而收縮抽搐,眼里漸漸充血,升起讓人驚心的暴躁兇戾之氣。“疼不疼?疼不疼?”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那人不僅不害怕,反而低聲哼笑,驀地拔出刀子,找到另一處傷口又刺了進(jìn)去。拔出,再刺進(jìn)……“你知不知道老子有多惡心!老子他媽是一個男人,竟然跟只母狗一樣趴在你們這些雜種的身下……草??!來啊,老子給你草??!”罵人的話從牙縫中擠出,很低很輕,卻絲毫不減其中所包含的憤恨怨毒,男人的眼同樣紅得像要滴血。“你們這些天殺的畜生,你們知不知道我老婆還在等我回去,我不在,你們讓她一個女人要怎么活下去!要是她……老子一定要讓你們陪葬!”“狗日的,老子還有什么臉回去?你們讓老子怎么面對她?啊?老子這副熊樣……我好恨!真想把你們這些雜種一口一口撕了……”說到老婆,男人眼里的痛苦加深,一時失控,扔了刀,直接上手腳,對宋硯拳打腳踢,最后低啞地嘶吼一聲,撲上去咬在他脖子上。這些傷害對于宋硯來說完全無關(guān)痛癢,還比不上之前用刀扎舊傷所造成的疼痛強烈。尤其是他脖子上長著堅硬的鱗片,男人咬上去,幾乎崩碎了牙。不知是因為牙痛還是因為心里悲憤,男人咬著他的脖子突然悲鳴一聲,有眼淚掉下。眼淚在低溫很快凝成冰滴,懸掛在臉上,讓他一下子警醒過來。他站起身,摳掉臉上的淚冰,俯視被自己一系列行為惹得發(fā)狂,露出噬人殺意,偏又動彈不得的宋硯,神色平和了很多,輕聲說:“祝你好運。”說完,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將自己的痕跡抹掉,然后轉(zhuǎn)身而去。他十分謹(jǐn)慎,既防著寒冷將自己凍得行動滯澀,又擔(dān)心會有人來,哪怕心中憤恨還有很多,也努力克制了下來,沒敢多作停留。他恨獸人,可是也想活著,他還要活著回去見老婆,所以再多的屈辱也會忍耐下去。他不知道的是,當(dāng)他離開后,宋硯原本無力垂在地上的鱗爪彈動了一下,然后又復(fù)歸于平靜,只是原本血紅充滿煞戾之氣的眼睛變得幽深,其中狂亂正在慢慢消散。他不知道,在他失控咬上宋硯脖子那一刻,他已經(jīng)處在了危險當(dāng)中。宋硯的目光落在他正對面的七具冰棺上,里面的獸人和普通人類還保持著死時的樣子。有痛苦的,有解脫的,有依舊兇煞逼人的,也有迷茫無助的,奇形怪狀,如同這個世道。南劭被帶著找到宋硯時,心中還有些忐忑,害怕他死了,不過在發(fā)現(xiàn)他雖然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但確實還有氣,登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笑。要不是心里還牽掛著張易,只怕少不了一頓嘲諷磨嘰。也沒選地方,南劭直接就在冰窟將生機回輸給宋硯。他也懶得占這個便宜,當(dāng)初抽了多少就還回多少。經(jīng)歷過這么一場,兩人的實力以及體質(zhì)顯然提升極大,南劭因為心急生機輸送得既粗暴又迅猛,他自己沒覺得勉強,宋硯竟然接受得也挺輕松。“行了,別裝死,你留下,我去找阿易?!毖劭粗纬幇l(fā)皺松弛的身體逐漸繃緊,再次充滿了力量和活力,而卻依舊維持著獸形,閉著眼對周圍的一切似無所覺,南劭毫不客氣地戳穿他,然后不等他有所反應(yīng),回頭語速極快地對滕晉說:“也給他拿一套衣服,比我的大一號。你有什么事就跟他說,我還要去找人,等找到了會再回來。”顯然直接將宋硯抵押給了對方。他不傻,對方救了他倆,不可能毫不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