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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下伊舟斗笠,手掌貼在額頭上,手心傳出的溫度很好的緩解了疲憊,伊舟放松身體,一點(diǎn)點(diǎn)靠在師父身上,舒出一口氣。司恒側(cè)過身子,把小徒弟往懷里摟了摟,心里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很多啊?!边@么會足夠他記起幻境中發(fā)生的事情,雖然其中挺多都有點(diǎn)丟臉,但想了想,伊舟還是決定全數(shù)奉告。他在司恒手心蹭了蹭,一個個數(shù):“有好多竹筍,吃了一個還有一堆;又碰到吃一粒就能飛升的丹藥,還有很多好看的姑娘,但是后來她們又變得很可怕……”他每說一個就豎起一根指頭,一連串說了好多,最后手指有些不夠用,伊舟想了想,又一個個把手指掰下來,掰到最后一個時,他頓了頓,過了會才開口:“還遇到了我的母親,就是生我的那只?!?/br>說到這個時他情緒明顯低落下來,伊舟轉(zhuǎn)了個身,站起來跨坐到司恒腿上,雙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在頸邊蹭了蹭:“看到它沒死,然后一直跟我在一起?!?/br>伊舟很久沒這么撒嬌過了,看了還是受了幻境的影響,司恒垂眼想著,手抬起來拍了拍他的后腦勺,以作安慰。“它遇到了另一只豹子,但是因?yàn)楹芫脹]吃東西差點(diǎn)打不過,雖然最后還是贏了,但也受了很重的傷。”伊舟還在繼續(xù)說,聲音漸漸低下來:“我覺得沒有我的話,它就不會餓肚子了,肯定是可以很輕松打敗那只豹子的,他們之間差了好多?!?/br>說到這他吸了吸鼻子,偷偷在司恒身上蹭了蹭:“就算打不過,也能跑掉,都是因?yàn)槲摇?/br>“沒有這回事。”司恒打斷他,手上用力把伊舟推開了點(diǎn),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一點(diǎn)濕痕:“不是你的問題,它有隱疾,所以才打不過入侵者?!?/br>當(dāng)初司恒決定帶走幼崽的時候,曾探查過母獸的情況,事實(shí)上除了致命傷之外,那只熊貓身上還有很多陳年暗傷,就算遇不到那次爭斗,也活不過三個月。伊舟眨了眨眼睛,不太相信。他的心思全都表現(xiàn)在臉上,司恒一看就知道。“還不相信我嗎?”司恒有點(diǎn)生氣,捏了捏他的臉:“騙你做什么,我把它的尸體帶回來了,還沒下葬,回去給你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伊舟愣住了,他根本沒想過司恒會把母獸的尸體帶回來,確定司恒臉上的表情不像作假,才磕磕巴巴地問“你……你怎么不下葬?。 ?/br>“等你自己來啊。”司恒語氣悵然:“誰知道這么多年你問也不問,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了?!?/br>“我……我是有點(diǎn)不太記得了?!币林鄣拖骂^,有些自責(zé)。最開始一人一獸溝通不暢,再加上司恒給他的感覺又太過冷酷,伊舟生怕自己被丟掉了,便從來不敢表現(xiàn)出傷心來,所思所想都是怎么能成功活下來。后來看破表象,知道這人其實(shí)特別好的時候,卻已經(jīng)很少想到那只把自己生出來的獸了。畢竟從沒睜眼見過,畢竟只相處了極短的時日。伊舟長長地嘆了口氣,小聲說道:“我覺得自己很壞?!?/br>司恒嗯了一聲。“還是個白眼狼?!?/br>“對”聽到司恒毫不猶豫地肯定,伊舟有點(diǎn)小傷心,卻依舊繼續(xù)說:“我都只顧著自己,到現(xiàn)在還在找借口,要不是幻境,我都好久沒想起它了?!?/br>司恒沒開口附和了,他把小家伙的頭抬起來,板著臉問道:“那你想到我了沒?”“???”伊舟不懂什么意思。司恒解釋了一遍:“我是說,幻境里,見到我了沒?”這確實(shí)沒有的。伊舟愣住,他想起之前明義跟自己說的“問心路會挖掘出心中渴求、害怕、喜愛、追悔、留念的一切事物。”但他沒有在里面看到司恒。旁邊的人恰好在這時問:“沒看到是嗎?”伊舟垂下眼,不敢直視司恒,他現(xiàn)在真的覺得自己是個白眼狼了,相處那么多年的人在心中也沒留下一點(diǎn)印跡。突然知道自己的“本質(zhì)”,還是如此糟糕的情況,伊舟瞬間被打擊的不行。看著小徒弟又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司恒終于大發(fā)慈悲,決定不逗他了。“沒看到也正常,問心路越往上,才是心里越在乎的東西,之前沒碰到,說不定之后就看到了?!彼杨^湊過來,盯著伊舟的眼睛問:“懂我的意思嗎?”伊舟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回去,想了想,這才小幅度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只走了很短的一部分臺階,后面還有更多的沒走。走到后面了……肯定就能在幻境里看到師父了。司恒放心了點(diǎn),然后又聽到旁邊的小徒弟結(jié)巴著問:“那是不是我……我不是很在乎……在乎它?。俊?/br>“要是你不在乎它的話,也不會在里面耽誤那么長時間,直到耗盡心神才出來了?!彼竞闳嗔巳嗨念^,說別瞎想。本質(zhì)上小徒弟確實(shí)把生他的那只獸類忘得差不多,但經(jīng)過幻境一提醒,記憶便深刻起來,加上母子天性,讓他差點(diǎn)迷失在幻境里走不出來。這些司恒都不會跟他說,說多了小家伙又不知道亂想什么。他瞥了一眼旁邊偷偷揉眼睛的徒弟,心里嘆了口氣。有點(diǎn)太軟了。飛舟一路平穩(wěn)到達(dá)飛仙峰,下去之后,伊舟便催司恒帶他去看母獸的尸身。尸體這東西司恒自然不會隨身攜帶,他讓伊舟在外面等著,然后取了出來。母獸的尸體被放在一個巨大的箱子內(nèi),箱子用靈石鑄就,充裕的靈氣能保證尸身百年不腐。看到箱子,伊舟稍稍退縮了下,他回頭看了看司恒,確認(rèn)過了,才慢慢上前,打開箱子。箱子里的尸身保持著進(jìn)去時的狀態(tài),腹部有許多傷口,皮毛上站著血液,時間太久,血液已經(jīng)干枯發(fā)黑,透著股難聞的味道。因?yàn)殪`氣的關(guān)系,尸體還帶著絲柔軟。伊舟跪下來,手伸過去,摸在尸身的皮毛上,然后緩緩地,釋放出一絲法力探出去。法力所到之處,身體內(nèi)的一切情況都反應(yīng)出來,除了幾處能看到的傷口,卻如司恒所說,它的體內(nèi)有很多陳年舊疾,比如牙齒掉落、胃部萎縮,腹部有許多積水。確實(shí),活不長久。伊舟盯著那具尸體,這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看到自己生母的樣子,沒有幻境中那么白,也比幻境中的樣子瘦很多,耳朵沒壞,長得跟花瓣一樣,很漂亮。他看了許久,確定記下它的樣子后,才下頭,靠在尸體肩膀處蹭了蹭,又側(cè)過臉,在它鼻子上親了口。司恒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頗有點(diǎn)不是滋味,但他又不能阻止,只好轉(zhuǎn)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凈。他等到有些不耐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