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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也曾手把手地教導他們??蔁o奈這倆人都不太樂意學他的文死諫那一套,一個陽奉陰違,一個連裝都懶得裝。在孟學士眼里,蕭啟心中無甚方圓,好似混沌一片,縱然是盤古在世也救他不回。而那蕭敏呢?自小才名外傳,頗有些恃才放曠,奈何才氣擔不起名氣,也不知是否是造化弄人。這時候,孟學士身后走來一人,道:“你急什么?蕭家向來倒不了。”孟學士見了來人,立時緩和了神色,道:“你說得倒也有那么點道理,可我擔心的不是蕭家。我只是覺得這倆孩子撐不起門面,擔不起事,我看著著急。”那人捻須一笑,拉著孟學士往前走,悄聲道:“這你可就錯了,蕭家?guī)讜r有過擔得起事的?可人家就是能百年不衰。你有這份心力,還不如去cao心你孫子是否有長進?!?/br>孟學士也覺得是自己cao心過多,蕭家的事到底與他無關(guān)。若不是那兩個孩子曾喚他一聲師傅,他哪會管這份閑事。想罷,他主動拉著來人快步走出,道:“今兒個得喝幾杯,我可是想了好久了?!泵蠈W士向來喜酒,可孟夫人想著他身體不好,常限著他,他有時想得緊了,就拉上他身邊這位去喝幾杯。他身邊那位是當朝尚書左仆射,名喚陳玉,算得上是今上跟前極為信賴的人。他雖姓陳,還與那陳孚算是本家,可向來沒什么交際。他這人其實很厭惡陽陵侯府的做派,如今的地位也是他一點點爭取來的,沒有半分虛假。他向來只與那清流一派來往,很得這些人的喜愛,吟詩作賦、唱酬相和總少不了他。又兼其洞悉世事,言語間多玄理奧妙,不少未出仕的賢人也愛與他交游。孟學士拉著陳玉到了酒樓廂房,甫一進門,就長呼出一口氣,道:“可算是憋死我了,今日一定得不醉不歸!”陳玉倒也不阻止,只是在他對面坐下,道:“凡事最忌諱過度,孟兄可別給人鉆空子的機會?!?/br>孟學士鼻子一掀,道:“你這人啊,就喜歡故弄玄虛,凈說些旁人聽不懂的話,生怕顯得自己沒學問?!?/br>陳玉也不惱,只是笑,先于孟學士喝了一杯,才道:“孟兄有所不知,如今這朝堂,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風雨。你與蕭家頗有淵源,如今的蕭家又與陳、秦兩家靠得近,你難免不被牽連。要是有心人把你的無心之話傳與今上知曉了,我怕也是救不得你的?!?/br>孟學士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忘性大,天大的事情都能轉(zhuǎn)眼就忘。如今陳玉這番提醒令他頓時驚出一身汗,拿酒杯的手也是一抖,直到緩了心神,才道:“還是你有心。說來近些時日今上常說南方已定,可又不提是否要讓蕭鎮(zhèn)回京,估摸著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接替之人。”陳玉又是一笑,這笑里有著深意。他想起了幾年前被一神秘老人帶走的蕭敬,便道:“今上是在等一人歸來。說來,那人也姓蕭,如今也算是手握重兵了,只是他并不同汝陰侯來往?!?/br>孟學士頓時起了興趣,忙問道:“那人是何人?緣何不同蕭欽一起呢?”陳玉這時卻拖拉起來,好久也不肯言明。他只把一雙眼睛瞅著孟學士,接著又看著桌面的酒杯,緩緩道:“蕭騖這人,你可還記得?”孟學士頓時一怔,蕭騖這人他豈會忘記,說來也是幾十年前的風雨了。那時他還是個不知世間險惡的少年,滿懷著濟世安民的信念。一夕之間,就聽聞蕭家與成王有了隔閡,繼而又聽聞成王身死,蕭家不再受寵于前。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實在是無法為外人所知。唯有蕭騖,算得上是知曉其中緣由之人。但是,目下的事又與蕭騖有何關(guān)系呢?難道今上打算讓他老人家重新披掛上陣?蕭騖雖心系百姓,卻是無心朝政的,今上怕也為難不得。“蕭騖手中確實有成王舊部的后人,天下人也都知道??墒牵耸屡c他哪有干系?”陳玉但笑不語,接著忽然湊到孟學士面前,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問道:“你不覺得蕭騖帶走蕭敬別有目的嗎?今上看不明白,只以為蕭騖年紀大了要交權(quán),哪里想到蕭家還有另一樁秘事?!闭f完后,他又退回去,面色如常。孟學士卻面色大變,深吸一口氣,甚至忘記了吐出,也忘記了言語。此時明明在靜室之中,他卻聽到了兵戈之聲、風雨之聲。蕭家的秘事,向來只是他同陳玉的猜測,如若是真,那可就是要驚動天地的大事了。“那今上還等著人回來,再派去南方,豈不知自此東南兩面都要……”孟學士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陳玉打斷了孟學士,道:“咱們兩個,也算是經(jīng)歷三朝了,那些事,哪是咱們能摻和的。不過是在一旁觀看,適時錦上添花。你也別固執(zhí)了,今上可從沒把你當作心腹?!?/br>孟學士兀自低頭,六十載人生在腦中走馬而過,其實他也累了。幾十年的時光用來深陷漩渦之中,也是時候退出來,看旁人掙扎求生了。他也不是個不知變通的人,只是對天下清明仍抱有一絲希冀。怎奈一人之力無以回天,這世道不就是一個回環(huán)往復的過程嗎?手中的酒頓時沒了味道,一口吞下去再也不覺盡興,倒是平添了愁悶。他嘆了口氣,道:“若真如此,你會為誰做嫁衣?”陳玉搖搖頭,起身推開了身后的窗戶,只見近處水波浮動,遠處山巒參差,便如同人的心境般難以撫平。他其實很敬佩成王,為一人謀天下,為一人負天下,從始至終不曾放棄最初的目的。縱使身后名譽皆損,成王也是心甘情愿,無絲毫悔意。孟學士年輕時意欲天下太平,他陳玉也這般想象過。到頭來,滿腦子才華陪同清流一派,醉生夢死;一身玄妙之氣付與隱居賢士,空口談道義。留給朝堂的,不過是一個圓滑處事、深識時務的官員,可這與那一眾官員又有何不同呢?他的愿望,根本就沒有實現(xiàn)過。“孟兄此言差矣,我不過欲為自己做嫁衣。”孟學士立時領(lǐng)悟,哈哈一笑,道:“我二人可真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若有生之年能見開明天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陳玉知道,孟學士也一直在等著這一天,如今,就看今上何時把那人召回來了。而另一邊,被孟學士好好鄙夷了一番的四人卻是正怏怏地走在路上。起初,蕭啟帶著蕭敏、蕭放和陳侃去了幼年時常逛的酒樓,迎面就撞見了當初的那群朋友??上r過境遷,彼此雖是相識,卻已沒了舊時的熱絡,一個點頭便算是經(jīng)過。那群人已然走遠,可是在蕭啟心中卻激起了千層浪。他記得,那年就是因為遇見了顧容才與那群人斷了關(guān)系的。如今,舊時人事皆涌上心頭,真不知該是怎么個滋味!既然如今已縱他歸去,為何還要常常憶起,倒顯得自個兒長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