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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斑駁的排布在泥土路上。路上還有昨日落雨的積水,腳踩上去,地面下陷,積水咕嚕咕嚕地就冒了出來,沒過鞋尖。自從進(jìn)入了魔門之后,陸塵瀟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閑暇地,浪費(fèi)時間了。他再度繞過了一個拐角,在這里,他剛好能看見太衡的首陽山,立于群山之間,高大挺拔,穿云頂雪,莊嚴(yán)肅穆。它是那樣的安靜,像是從天地初創(chuàng)以來,就一直這般沉默著。陸塵瀟收回目光,他的目的地到了。那是鱗次櫛比的數(shù)間房屋,陸塵瀟和太史飛鴻的住處,和寶絡(luò)仙子的女弟子們,用籬笆隔開來了——當(dāng)然,真正用以隔絕之用的,并不是那個一碰就倒的籬笆,而是埋于地面之下的陣法,這陣法有除塵,隔音,防止外來人進(jìn)入等等妙用,算是流傳很廣的法陣了。陸塵瀟的小屋,剛好夾著溪水,門外榆陰郁郁,時聞鳥鳴。步入其中,花木竹石,杯盤匙箸,雖然離奢華還有段距離,但是各自精巧——這當(dāng)然是陸塵瀟的功勞,他做慣了高高在上的元嬰大能,讓他從頭開始奮斗,這種落差就讓人格外感到難受了。幸好太衡劍派開設(shè)了煉器課,低級材料任取,陸塵瀟自然就大展身手,專門為自己打造了一套造型典雅的家具。陸塵瀟的手藝,倒是吸引了一大批目光連連往他身上飄的女修士,有幾個膽大的跑過來親近,沒料到陸塵瀟是個油鹽不進(jìn)的“呆子”,自然敗興而歸。為此,太史飛鴻笑話了他好幾次——注定單身一輩子。陸塵瀟沒忍住用眼白去鄙視他——說的好像,你太史飛鴻就不是沒有戀愛心的呆子了一樣。“呼啦。”一道紙張震動空氣的聲音響起,將陸塵瀟從回憶中驚醒。他啞然笑笑,心道,自己莫不是老了,怎么越來越喜歡陷入回憶了。陸塵瀟搖搖頭,正了正道心,舉起手臂——那個約有人頭大小的紙鳶,就落到了陸塵瀟手上。陸塵瀟把紙鳶放在書桌上,法力一吐,紙鳶大震,隨即展開來。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還有一個儲物袋。陸塵瀟先把儲物袋打開,最先落入懷中的,卻是那根通體黝黑的還魂木。他瞇眼感應(yīng)了一下,上面依稀保存了一個人的一魂一魄,卻不知道是誰的——為了防止蘇嬰起疑,陸塵瀟并未讓戚凜的記憶回歸,因此,對于天焰山一戰(zhàn),他也大多都是道聽途說而來的消息。下一個,則是一枚玉簡,陸塵瀟將其貼在腦門上,略一檢查,就看見了正中的四個大字:。他松了一口氣,整個計劃中,最重要的環(huán)節(jié),總算是被補(bǔ)齊了。之后,陸塵瀟將這個玉簡交給太史飛鴻,就相當(dāng)于他對于太史飛鴻之間有再造之恩——再把自己之前的奇怪,全部都推到為了上,以太史飛鴻的性子,大概會真的會愿意替他舍生入死吧。陸塵瀟這樣想著。剩下的東西就不太重要了,陸塵瀟檢查了一下,大多都是一些建立門派需要的大陣,還有為數(shù)不少的靈石。令陸塵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中間居然還有很多零嘴兒——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購買這些到底是拿來做什么的。把芥子袋收好之后,陸塵瀟就開始瀏覽戚凜寫來的書信了,信中簡單地交代了他在天焰的所做作為,雖然有些超出意料的失敗——比如說,意外慘死的瓊鬼子(陸塵瀟呆愣了一瞬,不知為何,心中有幾分悵然,熟悉的人越來越少了)。但總體,還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的——比如,成功把巫夢云這顆釘子插入了尚非雀身邊。陸塵瀟知道,尚非雀如果真的把小姑娘巫夢云視作心腹,那才是奇怪。但如果巫夢云能起到和原著一樣的作用……哪怕只有十分之一,陸塵瀟就賺了。再比如,把動了手腳的,交到了妖修們的手中……陸塵瀟正沉浸于自己的陰謀詭計之中,突然,陣法傳來響動——那是有人造訪的意思。因為時間點太過微妙,他嚇了一跳,手一抖,險些把書信撕了。陸塵瀟定了定神,點燃火焰,將信燒掉之后,才推開門。出乎陸塵瀟的意料,來人并不是太史飛鴻。乖乖地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的,是一個頂多五六歲的小道童,他穿著一件件白底暗紋的道袍,領(lǐng)口系著一塊錦巾,肩膀上掛著雙色花繩,頭上綰著玉質(zhì)道冠,白發(fā)雪膚,看起來像是一個玉做的娃娃,粉嫩可愛。在白發(fā)娃娃頭上,還蹲著一只金燦燦的小黃雞,它瞅了瞅陸塵瀟,再瞥了一眼腳下的小孩,表情生動,中氣十足地,發(fā)出了一聲略帶譏諷之感的:“嘰!”陸塵瀟腦門上下意識地就爆出幾根青筋。這場面太熟了,謝廬溪養(yǎng)的那只賤賤的鸚鵡,嘲笑他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這個語氣。☆、第三回揣測陸塵瀟心底有些不快,但是他畢竟也有了數(shù)百年的閱歷,對于生客,還是保持了應(yīng)有的警惕。陸塵瀟裝出了困惑的模樣,疑惑道:“小孩子……是迷路了嗎?”他用自己想象出的,看起來最正常的態(tài)度詢問著。聞言,白發(fā)小鬼愣了一瞬,似乎有些想笑,但又因為臉上太久維持著冷漠,最終次形成了一種頗為微妙的僵硬。這個反應(yīng)也太奇怪了吧。陸塵瀟下意識地思忖道,他又忍不住再度打量了一下對方,這次,他發(fā)現(xiàn)了更多細(xì)節(jié),首先,對方的根骨很好,靈氣在那個小孩身邊都比往日要更加活潑幾分。通常,這代表著對方是修士的后代——因為,只有修士才能保證胎兒在體內(nèi)依然純凈無垢,不過孕育后代要耗費(fèi)許多靈力,所以十分少見。奇怪,父母不管嗎?就讓這個小孩滿山到處跑?陸塵瀟猶豫著要不要請對方進(jìn)來坐坐,突然,那白發(fā)小孩往前跳了兩步,竟然直愣愣地?fù)溥M(jìn)了陸塵瀟的懷里。陸塵瀟被對方的重量,帶得往后退了一步,從小到大,陸塵瀟都不是討孩子喜歡的人,一時之間,他竟然手足無措,怎么做都覺得怪怪的。他就保持著這種微微佝僂著身子的尷尬姿勢,護(hù)著對方,不讓他摔個狗啃屎。“快下來。”陸塵瀟催促道。白發(fā)小鬼扭了扭身子,大有一輩子就掛在了陸塵瀟身上的架勢。他抬起頭,近距離地和陸塵瀟對視——小鬼的睫毛很長,即使近距離端詳,也無法從他的皮膚上找到任何瑕疵。但是這種完美無缺,卻讓陸塵瀟有一種被可怕的龐然大物盯住的畏懼感。那小孩笑了笑,這回他的表情自然多了,能夠讓人感覺到,這種高興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抓到你了?!?/br>陸塵瀟幾乎無法形容,那一瞬間寒毛倒立的恐懼。他把那孩子往前一推,整個人蹬蹬地倒退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