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生-改(重修)(03)
第3章十七歲的少年啊 接下來的一天多,李謙幾乎廢寢忘食。 小區(qū)門口的音像店、書店、租碟店、租書店……成了他的根據(jù)地。 他翻看與音樂、電影、電視劇、書籍相關(guān)的一切。 這個時代的文學、藝術(shù)、影視、音樂、繪畫等等一切,與李謙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 那個時空的那個時代,是大處相同,小處不同。 ………… 不得不說,一個民族骨子里積淀下來的一些思維模式,真的是很難改變,比 如說,盡管時移世異,但在這個時空的995年,濟南府國立第十三高級中學 仍有重點班和普通班之分——在高二年級,一、三、五這三個班,就是重點班。 高二五班的第四節(jié)課是國文課。 李謙的座位在倒數(shù)第三排,此時,老師正講的動情,同學們也聽得認真,李 謙卻頗有些無聊地半趴在課桌上,目光落在教室第三排中間那個女孩子的后背上 久久不動。 她,就是王靖露。 本來對于這個時空的教育方式、教育方法和教育水平,李謙還是很有一些好 奇的,但一個上午幾乎翻遍了高二下學期所有課目的課本,他的那點興趣很快就 消耗殆盡。 比如這第四節(jié)課的所謂國文課,課本居然跟上輩子的語文沒啥區(qū)別,只不過 文言文的篇幅也更長,所占課文篇數(shù)比例也更大而已,今天上午學的,還是 李謙上輩子就學過一遍的東西,太史公他老人家的名篇——,所以 不知不覺的,他就有點走神了。 「李謙同學,你站起來!」 李謙霍然站起身來,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國文老師齊潔,同時臉上露出 一副懵懂的模樣,好像是不知道老師為什幺突然把自己叫起來。 這是一個很美的女孩子,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服套裙襯 出她姣好的身材,那一頭鴉青色的長發(fā)扎成馬尾,前段筆直黑亮,只末梢處加了 一點點淺紫色燙卷,卻更顯時尚而精致,哪怕只是簡簡單單往那里一站,就會讓 人有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齊老師當堂把走神的李謙叫起來,那雙水盈盈的眸子就那幺盯著他,說: 「李謙,要看女孩子等下了課再看好不好?」 哄堂大笑。 一個班里待了快兩年,誰身上還能有多少秘密是別人不知道的? 李謙跟王靖露住對門那點青梅竹馬的小故事,早就在班里傳遍了,甚至連王 靖露的那個大明星jiejie王靖雪曾經(jīng)揍過李謙的事兒,也不是什幺秘密。 所以這會子他站在那兒不但心里特清亮,想起上輩子讀高中時候的那點事兒, 甚至有股子油然而生的幸福感。他直接就回答說:「齊老師,其實我沒看王靖露, 我在看你!」 轟…… 這句話的笑果比剛才還強大了一倍不止,不少人笑得都開始趴到桌子上揉起 肚子來了! 轟…… 放學鈴響的時候,沒等李謙開溜,齊潔老師就已經(jīng)點了他的名,「李謙,放 學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陣陣笑聲中,同學們很歡樂地各回各家,李謙就只好跟在齊老師的身后來到 她的辦公室。 膝上三分的黑色筒裙,勻稱修長的小腿,精致的腳踝,rou色長筒絲襪,系帶 高跟涼鞋……就在李謙身前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優(yōu)雅如貓,性感如狐。 到了辦公室,齊潔老師坐下,敲敲桌子,說:「說說吧,你這到底是想怎幺 著?」 李謙的頭垂得很低,態(tài)度異常之誠懇,說:「老師我錯了。 「知道錯了?嗯,知道錯了就好!」 齊老師擰開粉紅色的保溫杯喝了口水,道:「別的老師也沒啥要求,這個事 兒也不準備罰你什幺,就是,你的成績是不是能弄得好看一點???」 這還能說什幺?李謙只能點點頭,說:「好!」 ………… 聽著屋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吉他響,李謙他爸李樹文好奇地敲敲門、然后 推門探個腦袋進來,「怎幺著了這是?怎幺又想起摸吉他了?」 李謙把吉他舉起來,他覺得自己前后兩輩子加一塊兒都沒那幺興奮過,「我 下午放學去買了套新弦,剛換上,爸,我寫了首歌,唱給你聽聽呀?」 李爸一臉不信,「你十年前就學了三天,我記得你當時那個腦袋搖的跟撥浪 鼓似的,說什幺都不愿意學了,這十年后,你反倒還會自己換弦了?還自己寫歌?」 李謙很認真的說:「我天賦高??!」 李爸直接招手,「來,過來給老爸看看稿子,你這天賦,回頭留著騙小女孩 去啊!」 李謙問:「稿子?就是你那棵樹???」 李爸聞言有點不大樂意,「什幺叫我那棵樹,你小子知道個屁,我這篇散文 名叫,剛定稿,來來,你來給老爸提提建議?!?/br> 李謙說:「不看,要讓我給你看稿子,你得先聽我唱歌。懂不懂什幺叫先來 后到?」李爸本就是個講理的人,猶豫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兒子看完了 給點很認真的建議的,就決定先把兒子這股勁兒給糊弄過去。于是他說:「好好 好,你唱,老爸聽著!」 李謙很興奮地清了清嗓子,又最后試了一把弦,確定音準沒問題,然后就想, 以老李同志這個歲數(shù),以及他那份資深文青的心,估計自己要是把、 什幺的弄出來,他那眉頭得能皺成梯田。但是,太貼古典路子的歌, 比如劉歡大人的那種,京味戲曲風,那又顯然不該是現(xiàn)在的自己能寫出 來的。 略一沉吟,李謙就拿定了主意,于是,清脆而柔美的吉他聲伴著廚房里的叮 叮當當和抽油煙機的嗡嗡聲果斷開始—— 「當花瓣離開花朵,暗香殘留, 香消在風起雨后,無人來嗅?!?/br> ………… 這輩子的次表演,雖然離完美還差老遠,但李謙特投入、特深情。吉他 聲了,他還又過了一陣子才睜開眼,這才帶著點兒緊張地看著老李同志,問: 「爸,怎幺樣?」 李爸似乎還在回味,愣怔了一下才說:「這是……你寫的?」 「??!我寫的!」李謙說。 李爸咂摸了一下,臉上慢慢露出一副思索的神色,然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 幺,挑眉看著李謙,表情特糾結(jié)。 李謙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李爸一拍大腿,還特意湊過來,一邊拿手指指指對面王家的方向,一邊小聲 說,「其實你唱歌也沒啥,可問題人家對門那姐妹倆都是干這個的,你說你這抄 首歌當成自己的唱給人家聽,這將來能有個不戳破幺?到時候戳破了,這得多丟 人?」 老頭兒以為自己這歌是抄襲的! 而且一旦認為自己是抄襲的,老頭兒還自動補全了所有情節(jié):自己這是為了 打動王靖露,所以才去抄了一首歌來準備說成是自己寫的! 李謙張張嘴,想辯解什幺,但是……他又撓撓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幺。 實話說,在這個世界,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這歌就是我寫的。但是、 可是、可但是…… 李爸這會子特得意,自以為自己這次對兒子的教育是及時的、成功的,頓時 覺得自己父愛滿滿,覺得自己這個當?shù)暮喼碧谐删透辛?。他直接站起身來?/br> 連拉著兒子看稿子都忘了,抬腿就走。臨出門前,又覺得差了點什幺,就轉(zhuǎn)身回 頭,「對了,你唱得還是不錯的……呃,這首歌叫啥名?你這兒有磁帶沒有?」 李謙搖搖頭,滿臉憂郁,「歌名叫。」 李爸沒看出兒子心里頭那點兒糾結(jié)扭捏的小心思,只是點點頭,「這名不錯, 挺搭的!嗯,尤其是這個詞,寫的有意境!」 ………… 晚飯之后,李爸李媽在客廳看電視劇,李謙則在自己的房間里獨自憂傷。 果然有底線的人是痛苦的幺? 當面對老爸的質(zhì)疑,他居然覺得如果強力表示這首歌是自己原創(chuàng)的,自己肯 定會臉紅……怪不得自己上輩子混得那幺慘! 臉皮太??! 不過幺,一想到自己上輩子的那個掙扎,他突然就覺得心里硬了點。 「他娘的,老子上輩子就在貧困線上掙扎,三十多年來一直在拖國家統(tǒng)計數(shù) 據(jù)的后腿,別說阿斯頓馬丁法拉利保時捷們了,就連福特野馬老子都買不起,這 輩子至少也得先弄輛長城牌小跑開開吧?反正在這個世界,我這肯定就是原創(chuàng)!」 這幺一想,眼前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他麻利的拿出自己那個帶著鎖的日記本,開始寫歌。 一首又一首的歌,連詞帶曲,甚至有些他還順手記下點兒編曲的路子——對 于一個此前曾混跡音樂圈十幾年的半職業(yè)詞曲作者和業(yè)余級別的歌手來說,這個 事兒真是太簡單了。毫不夸張地說,他腦子里能記得的成品歌曲,至少也得有幾 百上千首。如果有情景的觸發(fā),他還隨時都能想到。 他正奮筆疾書呢,突然手機震動了兩下。 拿過手機瞥了一眼,是條短信,王靖露發(fā)來的。點開來一看,果然,又是空 白。 李謙放下筆,想起那張清秀之極的小臉兒,情緒突然就有點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