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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耽美小說 - 求仁在線閱讀 - 分卷閱讀5

分卷閱讀5

    熄著燈,黑魆魆一片。

看來是睡了。他心中不免失落,無法,只得站在原地將那緊閉的窗子看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他卻覺出點不對勁來。他聽葉青那個嘴上沒把門的抱怨過幾句,蕭煥平日并不早睡,若睡了也該是將門從內(nèi)拴緊的,葉青習(xí)讀武經(jīng)經(jīng)常至半夜,每遇瓶頸便去找他求解,總被隔在門外。

而此時蕭煥那間房的門卻是微微向外敞開的。只開了一條縫,若不是郁蘇眼力好,又盯了老半天,恐怕也看不出哪里不對。

他遲疑半晌,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一方正鼓動著他推開那扇門,往里走去;另一方卻在拼盡全力反駁,想要拉住他即將脫韁的理智。

恰巧這時,屋內(nèi)好像有什么東西倒在了地上,咚的一聲,驟然炸響在萬籟俱寂的夜里,將他的理智炸了個體無完膚。

郁蘇再不遲疑,頃刻間便躍至屋內(nèi)。屋里沒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沿灑下幾縷清輝。

他本以為那聲響是蕭煥弄出來的,便喊了幾聲,誰料屋內(nèi)靜悄悄的,并沒有人應(yīng)答,也無任何細(xì)小窸窣之聲。

他心中一緊,心道不會是進(jìn)了賊吧。又覺得這想法十分可笑,堂堂白鹿宮的掌門,誰敢貿(mào)然闖進(jìn)他的居室里行偷盜之事?

沿著屋內(nèi)墻壁走了幾步,前方便是蕭煥的臥房了,這扇門倒是緊閉著,不留一絲縫隙,也不知那人在不在里頭。郁蘇又靠近了幾步,倒是先看到了那制造聲響的罪魁禍?zhǔn)住粋€翻倒在地的箱篋。它正放在書架下方,似是因書架頂部的什么東西沒放穩(wěn),掉下來將它砸了個正著。箱子里面的東西盡數(shù)掉出來,雜亂地鋪了滿地,無處落腳。郁蘇借著月光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拾起一件——是一卷畫軸。

他轉(zhuǎn)而去看其他掉落在地的物什,發(fā)現(xiàn)無一例外,都是些裝幀完好的畫卷。一時間心中驚奇,沒想到武學(xué)宗師還有這等雅興。他好奇心起,著實想看一看蕭煥的畫技如何,若是不如自己,還可多一樁與他玩笑的事情。

只是郁蘇到底知禮,不敢隨意打開畫軸。他頓了頓,還是擼起袖子來,準(zhǔn)備幫蕭煥整理一番。沒成想手剛碰到那卷畫軸,背后便突然響起個低沉的聲音。

“在此作甚?”

正是蕭煥的嗓音。郁蘇被嚇得手一抖,手中畫卷落地,抖了開來——

他便看清了那幅畫。

蕭煥的畫技是很好的。紙張微微泛黃,應(yīng)是有年頭了。紙上落一翩翩公子,素衣白衫,腰間佩一寶劍,烏發(fā)如云高高扎起,眉目清明,如山間月。

竟與他的容貌有八分相像。

落款是蕭煥龍飛鳳舞的字跡:乙酉七月七,明秋生辰,蕭煥醉作。

恰是十二年前。

郁蘇如遭雷擊,仿佛被一捧冷水從頭至尾澆了個遍。他遍體生寒,顫抖著抬頭去看不知何時繞到他身前的蕭煥。那人神情依舊平靜,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樣子。

一時間記憶里許多零零碎碎的語句浮出水面,扎得他體無完膚。

“貓狗之類的活物,畫之也可成真?”

“是?!?/br>
“可曾畫過人?”

郁蘇心中突然沒來由地升起一絲怒意,那怒意逐漸高漲,成滔天之勢。他猛地將手中的卷軸扔下,換了另幾幅,緊盯著蕭煥的眼睛拆開。

甲申中秋,竹柏映月,如見故人。隨筆戲作。

壬午清明,有雨,招魂。

壬辰上元。山下彩燈萬盞,又一新謎甚有意趣,待余折紙與君賞玩去。

……

最早的畫作是戊寅年所作,距今恰巧二十年。

郁蘇渾身發(fā)麻,頭痛陣陣,口中竟是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良久,他極緩慢地將頭抬起來,面色蒼白,直視著蕭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謝明秋已經(jīng)死了?!?/br>
蕭煥嘴角微微翹著,眼中神采頗為溫和:“對?!?/br>
郁蘇咬著牙道:“這可是你說的?!?/br>
蕭煥與他對視著,眼里還溫柔,卻突然極為慘淡地一笑。

他道:“我讓他活,他就得活著。就算閻王老兒來了,也得給我回去?!?/br>
他話音剛落,郁蘇卻仿佛渾身上下被螞蟻滾了個遍,體內(nèi)氣息大亂,竟嘔出一口血來。

他隨意擦了下唇邊沾的血跡,喘息一陣,接著問道:“為何將他的劍給我?”

蕭煥見他嘔血,面上卻也沒顯出焦急之色。反而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我說過劍器只是死物,不如送予有緣之人。我覺得你有緣,自然便送你了?!?/br>
郁蘇強忍住從心口泛上來的縷縷陣痛,不禁嗤道:“那又為何收回那支筆?”

蕭煥面色很柔,徑直伸出一只手,擦去他從額頭流下的汗水,又轉(zhuǎn)而捏住了他的下頷。

“這話我只說與他一人聽?!彼籼K,又是一笑,“你是他嗎?”

第7章第7章

7.

郁蘇腦中昏昏沉沉,頭痛欲裂。耳內(nèi)蕭煥的聲音變得無比模糊,怎么努力也無法聽清楚。他只下意識地?fù)u頭,仿佛這樣便能使那疼痛減輕些許。蕭煥伸手出去墊在他的后腦,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旁說著什么,語調(diào)極盡溫柔。

那無比耐心的話語仿佛是遠(yuǎn)隔十萬里外的海底一塊崩裂的礁石,在他腦子里制造出巨大的轟鳴,與被封存的遠(yuǎn)古記憶中誰人聲音逐漸重疊。他猶如置身幽冥地底,本能地想要抓住那一縷飛逝而過的情思,卻被周身的滿目黑暗壓得動彈不得,看不到光,亦看不到解脫。

“我不是……”郁蘇混亂中一把抓住蕭煥的手,兩眼不住地發(fā)黑,卻還是固執(zhí)地要一字一句說完,“……謝明秋?!?/br>
他感到自己的心正被兩方毫不留情地撕扯,一方焦急地在他的腦海中翻攪,不住地吶喊——你想起來啊,快點想起來,語調(diào)中甚至帶著一點興奮;另一方卻無動于衷,還狠狠朝那焦急的小人啐了一口:哪兒來的什么謝明秋,謝明秋早就死了,蕭煥都說了他親眼見他下的棺,怕不是相思成疾得了失心瘋。

他說完那句話,便松開蕭煥的手要收回來,誰知蕭煥將他的手掌反手抓住,一把將他拉近自己。郁蘇猝不及防,向前栽倒在他懷里。下一秒,那人竟一把撕開他衣衫的前襟,目光如炬,將他的鎖骨凝視了片刻,突然低下了頭在那處死死地咬了下去。

郁蘇吃痛,嘶了一聲,奮力掙扎起來。蕭煥卻緊緊箍住他的腰,任他又罵又踹也不出聲,只將他抱在懷里,頭部埋入他的肩窩。過了一會兒,整個身體都發(fā)起顫來,竟低低地笑了。

郁蘇只覺嚇人,方才被他咬的那處傷口本是個蓮瓣狀的胎記,經(jīng)這么一番掙扎,裂開了一道口子,溫?zé)岬难獫B出來,沿著白皙的皮膚一路流,淡淡的血腥味飄在半空中。他掙動幾下,見實在逃不出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