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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大腦和心臟都被取走了。蕭黎的身體僵硬,他瞪大了眼,一步一步向那殘缺的軀體走去。離開血液必要供給和心臟大腦運作的軀體,在此刻細(xì)胞迅速物質(zhì)化,他多年被囚禁實驗的軀體早已支撐不下去,如今在以rou體可見的速度瘋狂石化著。全身細(xì)胞物質(zhì)化的速度比劉定和易南都要迅速,程度更加猛烈,如同僵硬的石面般的青灰色立刻密密麻麻覆蓋在這一具可怖的軀體之上。蕭黎的手恍若第一次如此顫抖著,然后輕輕觸碰著那軀體的手。只是一點的觸碰,軀體手上的皮膚就碎開了。蕭黎的手迅速移開。然而這樣的裂痕就如同之前破碎的玻璃鏡面一樣,越發(fā)的撕扯蔓延開來,蕭黎就這么恍如魔怔般地望著眼前的軀體正在視線中裂開。那裂開的碎片如同砂礫一樣散落,一點一點變成了無法凝聚在一起的物質(zhì),如同灰燼一般散落在臺上。蕭闌的身體像灌鉛一樣的沉重,不能夠移動分毫。無力涌上來的,只有淚水。他張開口,卻發(fā)不出聲音,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蕭黎終于找到了他。而他的身體,卻在蕭黎眼前殘忍地一點一點變成灰,即將消失殆盡。蕭黎緩緩轉(zhuǎn)過身去。那強(qiáng)悍冷酷至極,本該站在世界頂端的男人,此時卻跪在他的軀體旁,眉眼中恍若一擊即潰的脆弱讓蕭闌泣不成聲。崩潰的痛楚在此時潰堤而出,再也按捺不住。夠了!真的夠了!讓我死吧,就讓我死在這里!不要讓我再活過來,我不要再活著了!那些時間我通通都不要了,求你了,讓我死在這里……蕭黎的視線里,只看到視線伸出的那個人的身影越發(fā)的淺薄和模糊。恍若有一扇門無形地?fù)踉谒麄冎g,隔絕了兩個空間。那個人靜默地站在遠(yuǎn)處,卻好似站在世界的彼端,望著他淚流滿面。心中疼痛壓抑的黑洞在這一刻瘋狂地撕裂開來,就像是要在下一刻吞滅了整個自己一樣。屬于蕭黎的所有一切都似乎瀕臨毀滅,身軀、心臟、思維、靈魂,都在此刻一一被碾為碎片,和蕭闌的軀體一同消散。蕭闌的身軀越發(fā)透明,似乎已經(jīng)浮在了布滿塵埃的空氣中,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只余留一片的冰冷。但是他的又手背有一處卻暖暖的,那一點顯得特別有存在感。那是蕭黎剛才觸碰的地方。耳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響聲,地面震蕩不堪。轟炸已經(jīng)開始,凌厲的風(fēng)在周身迅速包裹起來,氣流瘋狂地從周圍爆裂開來,席卷了所有的平息的空氣?;鹧孀鱽y燃起,世界開始崩塌,周深氣流瘋狂肆起作亂。蕭黎轉(zhuǎn)過頭去,掌心是軀體最后散落的一把灰燼。周圍的一切喧囂似乎都從身旁如同潮水般遠(yuǎn)去,只剩下那個在崩壞的世界中獨自承受著似乎也即將要被摧毀的男人的背影,他那孤寂痛苦的靈魂已經(jīng)到了蕭闌所不能觸及的地方。蕭闌已經(jīng)無法移動,只能感受著自己身體的灼燒,從右手開始消散,像紙灰在烈焰中最后一次騰起,然后委頓,化為塵埃,四散而去。這個世界上最讓蕭闌恐懼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他活不下去,卻也死不了。蕭黎的手緩緩攥緊,最后的一抹灰從手中散盡,紛飛至炙熱的氣流中。“蕭闌,不知道的人是你?!?/br>蕭黎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沙啞的聲音從那狂暴的氣流中傳入蕭闌的耳內(nèi)。當(dāng)男人轉(zhuǎn)身時,蕭闌只看到男人那雙眼眸中仿佛被撕裂的痛苦,和那已經(jīng)崩潰絕望的殘缺不全的靈魂。瞳孔里被火焰染紅的顏色已經(jīng)徹底沉寂下來,無聲訴說著男人的心底的空洞。蕭闌看到的最后一眼里,是蕭黎向他伸出了手。有淚水,從那無情無感的男人眼眸中無知無覺地落下。男人的身影下一刻瞬間被吞沒在崩塌的世界里,喧囂的火焰徹底湮沒了一切。這個世界的炸毀。恍若最后的黎明。“我到底什么才能等到你?!?/br>第73章:新的紀(jì)元蕭闌活了過來。就連蕭闌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能夠活下來,恐怕當(dāng)真沒人能想到。即便是那個冰冷如同機(jī)器人般的林訣在望見蕭闌睜眼時也露出了鮮少的震驚的面容,然后是無數(shù)的人聲和儀器將蕭闌包裹其中。蕭闌的大腦一片空白,茫然地望著眼前的空白。直到蕭闌真的有好好感覺到自己是在呼吸的時候,他的視線茫然地從一周圍著的白大褂的人身上掃過,然而并沒有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人。“蕭黎,在哪兒?!?/br>這是蕭闌重回人世說出的第一句話。“還好,腦子還能用?!?/br>林訣頓了頓,然后似乎還是第一次在蕭闌眼前笑了出來。蕭闌一開始只以為林訣只是隨口嘲諷他,后來才意識到林訣說的真的是字面意思。蕭闌都差點忘記了,他的大腦和心臟在那場大爆炸之前被取走了,而他的軀體徹底化為了灰燼。醒來后身體很遲鈍沉重,后來想了想,人的身體本來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只是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身為怪物的軀體而已。而如今,他終于重新成為了人類。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已然及肩的黑發(fā),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幾分清冷俊秀的臉上那雙漆黑的瞳仁還帶著震驚的神色。他的面目不再可憎,皮膚不再丑陋,聲音不再暗啞。這是蕭闌熟悉的自己的容貌,但他更加清楚明了地是——這并非他的身體。時靖綏。蕭闌的腦海中浮出了這個人的名字。瞳仁顫抖著,蕭闌心臟在此刻瘋狂地挑動著,呼吸壓抑,說不出來的疼痛。蕭闌如今終于明白為什么他還能夠從那場毀滅中存活下來,是因為那個與他有著相同血緣,身體最為契合的人,將他的身體給了他。他的大腦和心臟,如今存活在時靖綏的軀體里,而這也同樣代表了另一個人的徹底死去。“是他自愿的,他說這是欠你的?!绷衷E開口,然后給了蕭闌一張光碟。“如果你想看的話?!?/br>蕭闌茫然地發(fā)呆了很久,才播放了林訣給他的那張光碟里時靖綏留下的視頻。影像中的人很清晰,在白得沉寂的墻壁前盤腿坐著一個穿著黑色汗衫的青年。蕭闌的身體瞬間繃緊,卻又微微發(fā)顫。[那個,應(yīng)該看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