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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門,又走了一會兒,路上的人便漸漸少了。兩人一路走來沒說什么話,蘇葉的余光瞥見衛(wèi)成遠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蘇葉,”衛(wèi)成遠打破沉默,“試卷的事情……”蘇葉的呼吸一窒。“……謝謝你?!毙l(wèi)成遠停下腳步,“還有——”蘇葉駐足,在聽到衛(wèi)成遠叫他名字的時候,他一瞬間產(chǎn)生了拔腿就跑的沖動。衛(wèi)成遠無奈地看著蘇葉的發(fā)頂,從剛剛開始,蘇葉就一直沒有抬頭正視過他。他看著這樣瑟縮的蘇葉,之前想好的那些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一陣靜默,蘇葉忍不住抬頭看衛(wèi)成遠,衛(wèi)成遠看著他那可以稱之為小心的眼神,笑出了聲。他伸手摸摸蘇葉的頭,意料中的手感不錯。“算了?!彼臐M意足地收回手,“走吧?!眲偛鸥邼q的心情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卻,來日方長,他想。路燈暖黃色的燈光下,兩個少年一起走著,身后倒映著兩道長長的影子,仿佛彼此依偎。到了蘇葉家樓下,衛(wèi)成遠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怎么這么近”,蘇葉默默無語。一路上,衛(wèi)成遠一直在問他問題,比如蘇葉你喜歡吃什么有沒有喜歡的運動之類的,蘇葉一個接一個的回答著,順便欣賞著衛(wèi)成遠不時變幻的表情,也不算無聊。“我要上樓了?!碧K葉站定,心情突然變得輕松了起來,他對衛(wèi)成遠說再見,沒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微笑。衛(wèi)成遠也停下腳步,“蘇葉,你笑起來很好看,”他上前一步,一個吻輕輕落在蘇葉的嘴角,“晚安?!?/br>然后他心情舒暢地走了,留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蘇葉。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衛(wèi)成遠心想——而且蘇葉的家和他家居然順路,雖然順的是最遠的那條路的一小部分。蘇葉腳步虛浮的爬上樓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朵上,半天回不過神來。打開家門,迎面而來的是一片熟悉的黑暗,隱約可見里面主臥亮著燈光,電視的聲音、爸爸和繼母說話的聲音交雜在一起傳到耳邊,遙遠的仿佛另一個世界。蘇葉走進自己的房間,按下臺燈,桌上的相框里,婦人恬靜的笑容被燈光染上昏黃,他伸出手輕輕摩挲,側(cè)臉很安靜。做完作業(yè)已經(jīng)是深夜了,期間爸爸起夜,過來看了他一眼,叫蘇葉不要寫到太晚,蘇葉應了一聲,并沒有回頭。蘇葉和爸爸并不是很親近,從小到大一直如此,原因大概是因為蘇葉性格沉默,而爸爸從來不是一個細膩的人。在以前,mama是整個家里粘合劑一樣的存在,她照顧蘇葉的爸爸,對待比起其他外向的孩子來說顯得不那么討人喜歡的蘇葉——爸爸經(jīng)常這樣說——也很溫柔。蘇葉很難敞開心扉去接納一個人,但如果有人走進去了,對于蘇葉就會像鐫刻在心臟上一樣無可替代。在蘇葉讀初中的時候,mama生了很重的病,不久就去世了。爸爸一度消沉,蘇葉的心中也灌滿了深切的憂愁和懷念。不同的是,爸爸很快就找到新的妻子。繼母把爸爸照顧的很妥帖,她比蘇葉的母親能干的多,但是她對蘇葉沒什么耐心,在她看來這個少年的沉默是對自己無聲的不滿,而她不屑應戰(zhàn)——她只需牢牢抓住一家之主的心便好。也許是出于同樣的心思,繼母為這個家?guī)砹艘粋€新成員,蘇葉有了一個弟弟,在他升上高中的時候。自那以后,蘇葉無形中成為了游離于這個三口之家以外的人,就像一個借宿者,在蘇葉爸爸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畢竟他一向那么粗心;也許他意識到了,但蠻不在乎或者無能為力。在他心里,蘇葉只要能夠吃飽穿暖一切如常就好了,至少繼母在這方面做得無可挑剔,至于他更甚于前的沉默,在這個家里再沒有一個像蘇葉mama那樣的人。洗漱后蘇葉上床睡覺。他把被子拉到下巴,一雙睜著的眼睛望著窗戶,窗簾沒有拉,一個廣告牌的光幽幽地照亮了床對面的墻壁一角,蘇葉一直等到燈光熄滅才在黑暗中闔眼。這是他睡前的一個小游戲。自高中上晚自習以來,蘇葉經(jīng)常要在深夜寫作業(yè),那時他發(fā)現(xiàn)了這個廣告牌的燈光差不多會在自己上床之后再過不久滅掉,后來他便習慣在睡前看著對面墻上的光想一下事情。有時作業(yè)很多,爬上床時燈光已經(jīng)不亮了,蘇葉便會感到些許失落。今天的日子對于蘇葉也很特殊,他在睡前想起衛(wèi)成遠,從記憶里浮上來一絲熨帖的暖意,蘇葉摸摸嘴角,一夜無夢。后來倆人的關系變得很是奇妙,衛(wèi)成遠每天和蘇葉一起吃飯,值日時一起掃cao場,晚自習下課后一起回家,學生的大部分時間本來就是在學校里度過的,再加上學校經(jīng)常補課,兩人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了。剛開始衛(wèi)成遠還擔心蘇葉會討厭自己這樣做,但蘇葉只是照常做著自己的事情,聽課寫作業(yè),對于他這樣的性格,這樣的行為無異于默許。于是衛(wèi)成遠放下心來,除了上課打籃球照舊,蘇葉幾乎變成了他的中心,以至于他都有點盼著上學了。這樣的衛(wèi)成遠讓齊禹大跌眼鏡,自己的好兄弟什么時候跟班里的尖子生感情這么好了,且不說整天粘著蘇葉的衛(wèi)成遠,就連一向冷冰冰的蘇葉,好像都跟以前有點不一樣了。倆人在一起時蘇葉顯得柔和許多,偶爾還會笑一下。我的天,齊禹在心里驚嘆,衛(wèi)成遠這是用了多大的熱情才把蘇葉的冰塊臉給融了??!這天,他興沖沖地想找衛(wèi)成遠聊聊自己跟三班那個籃球高手過招的事情,進了教室后卻發(fā)現(xiàn)他的座位是空的,一問坐在旁邊的陳葳蕤才知道他去幫蘇葉搬什么東西了。齊禹抹一把汗坐在衛(wèi)成遠的座位上,有些郁悶地問陳葳蕤:“誒,你說這兩人的感情什么時候這么好了?一點征兆也沒有啊?!?/br>陳葳蕤談起此事也是頗為不忿:“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蘇葉真是遇人不淑?!标愝谵▽μK葉敬佩有加,一直想套近乎,結(jié)果還不如新來的衛(wèi)成遠跟人家混的熟,胸中意難平??上R禹沒聽懂他在埋汰自家兄弟,看到陳葳蕤臉上不輸于自己的納悶,還頗為贊同地點點頭。抱著一摞作業(yè)本的衛(wèi)成遠打了個噴嚏,蘇葉以為他著涼了,隨口問了一句,結(jié)果衛(wèi)成遠眼淚汪汪地蹭過來:“小葉子,你真好。我沒事,你別擔心?!碧K葉無言,禍害遺千年,他就知道自己不應該多嘴。“別叫我小葉子?!?/br>“啊,小葉子你居然沒有否認自己在擔心我,我真的好感動啊?!?/br>“……”自從兩人熟稔起來后,這人就越發(fā)沒臉沒皮了。衛(wèi)成遠看著走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