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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的河,後來被好大喜功的先帝開成了運河,運河直通到南邊商貿(mào)繁盛的大郡通平郡。到了通平郡,水路陸路都四通八達(dá),進(jìn)京走水路的多半都從通平郡走。通平郡離城門口不遠(yuǎn)的街上便有個小飯館,名字有趣,就叫“不知味”,因為名兒起的怪,倒有不少人在這吃飯。這天午後突然下了場暴雨,吃飯的就被隔在這“不知味”,索性就聊了起來,其間有一二十個舉子,總不過也就是縱論天下時政。這一群人就圍了一桌聽一個白衣的說,“現(xiàn)如今天下被那個外號‘屠夫’的太尉把持著,我等他日若是能高中,入朝為官,自當(dāng)以天下為己任,匡扶景氏王朝?!?/br>一個青衣的哼了一聲,“皇上?哼,我等自然是應(yīng)當(dāng)以天下為己任,可也要輔佐明主,更何況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太尉大人雖然是權(quán)勢大了點,可是戍邊十年,北疆的蠻子因為有太尉大人在而不敢犯邊,後來又平定五國之亂,這可是不世之功,倘或沒有了太尉相里若木,這景氏王朝早就敗了?!?/br>那著白衣的道,“臣子為萬歲盡忠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那人嗤笑道,“可我聽說這個皇上,自幼長在深宮大院里,是個無能之輩,就春天去了趟狩苑打獵,結(jié)果聽說還摔斷了腿?!?/br>旁邊一桌一個著錦袍的少年正在有滋有味地吃一碗餛飩,一邊瞧著他們說話,聽到這兒似乎想到什麼笑了一下。又聽那著白衣似乎著了惱,“你我飽讀詩書之人何發(fā)此亂臣賊子之言?”少年微笑著正瞧著等那說話尖酸的青衣人接著說,沒瞧見一個穿紫袍的人叼著煙袋踱到他面前瞧他。這人仔細(xì)看眼前少年,皮膚細(xì)膩白皙,一雙妙目恍若星辰,小巧鼻翼,細(xì)看去雖然笑著卻沈靜似水。大約剛過束發(fā)之年,一身月白緞子衣裳,腰間系著銀絲錦繡的腰帶,下邊懸著一塊玉璧穿著五色絲絳。細(xì)細(xì)看去分明是個嬌生慣養(yǎng)的富家少年,怎麼連個跟的人都沒有?這紫袍人是通平郡太守姨太生的兒子,叫許久,平日不喜讀書,專好男色,今日左看右看這少年,心中便生出些意思了,動了龍陽之興,哪里還挪得開步。沖著少年吐了口煙。少年回過頭來,筷子還夾著最後一個餛飩,有些不解地看著面前被一群潑皮簇?fù)淼娜恕?/br>這人哈哈一笑,“在下許久,人稱久爺,不知這位公子是哪家的啊?怎麼出門也不帶個人,莫不是第一次出門,走丟了吧?”少年似笑非笑,年紀(jì)雖小卻帶了三分威儀,逼得人不大敢跟他對視,旁邊的人卻都知道許久不是善類,幾個正爭論的舉子見這邊圍上來一群人,也往這邊看過來。少年開口道,“我叫敬渺,原是跟我哥哥出來經(jīng)商的,剛跟我哥走散了?!?/br>“哎喲,原來是跟哥哥走散了啊,”許久涎著臉湊過來,“不如你就跟了哥哥我走吧,”伸手就過來摸這少年的臉,少年一躲只摸到頭發(fā),順勢撈起,送到鼻子上一嗅,“美哉!小美人,不管你是誰家的,今日你都須得跟我走?!?/br>少年似乎惱了,唇角那一抹笑意也無了,“你這村漢,我大哥一會便會找來,你還是快走吧,我本來自己走丟了就要挨他訓(xùn),你就不要惹他更生氣了?!?/br>“你大哥?他算哪根蔥?”許久上來一爪子抓住少年的胳膊,“來給爺嘴兒一個?!?/br>“真混賬?!狈讲诺陌滓屡e子忍不住拍案而起,“無法無天?!边@些舉子多半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喲,還有人路見不平啊?不過百無一用是書生,看看你們,一個個都跟個娘們似的,你還能怎麼著?法?老子就是法!”許久一只手還抓著少年的胳膊,扯開大嗓門。少年倒不緊張,一雙杏核眼看著幾個舉子,好像要看他們怎麼辦似的。白衣人上前兩步,就想掰開他的手,“混賬東西,快放開這孩子,我們已經(jīng)差人去報官了,你還不快滾?!?/br>許久的打手當(dāng)著白衣舉子的臉就是一拳,“告訴你,我們爺就是太守的公子,你報啊,你報啊?!?/br>“你……你敢打舉人?”白衣被打倒在地,眾舉人都動了怒火,哄哄起來。方才那穿青衣的兩步跑過去,干脆利落地堵上門,回頭笑到,“好啊,你是法,你是官,既然你打了舉人,你也不要走,就給我留在這,有種的就把我們這些人全打趴下?!痹趫龅挠卸鄠€舉人,青衣人機(jī)靈得很,知道打了舉人在我朝是大罪,不過這人既然是太守的兒子必然有恃無恐,但只要把事情鬧大了,連打了二十幾個舉人,朝廷就沒有不管的。因而一味的跟這些潑皮胡攪蠻纏,想要趁機(jī)把那少年救下來。許久雖然是個紈!子弟,可也有些猶豫。沒想到抓著的少年笑了,“這位太守公子,你要是把這些舉人都打了,恐怕朝廷會判你個腰斬。就算你是太守的兒子,是錦文公主的孫子,可是你不知道太尉專愛拿皇親國戚做法子立規(guī)矩?我勸你識相點,現(xiàn)在松開我,再跟那舉人賠禮道歉,興許我就不言語了,你也保得了命。”許久被這少年笑得心里發(fā)毛,再看他,經(jīng)了這麼大的sao亂,可是小臉上的表情不慌不忙,“你連我奶奶是長公主都知道?”青衣人的話開始有幾個舉人還沒轉(zhuǎn)過來,現(xiàn)在聽這少年提點,都醒悟過來,跟著青衣人堵在門口,青衣人聽見他們說話,留神看那少年,心里猜測他是何許人也,能連太守家里譜系都知道的,再看他神情氣度,越發(fā)有些疑惑。許久怎能讓到手的鴨子再飛的,“不要打這些舉人,給我硬沖出去?!币幻婢退雷е倌曜屗约鹤摺?/br>青衣人見狀沖著門外就狂喊,“來人哪,潑皮打舉人了,來人啊,潑皮打舉人了。有人造反了,有人造反了?!边@些個舉人見狀都跟著喊起來,加上這些人又推搡在一起擠出了門,堆在樓梯上,越發(fā)壯觀。一群舉人跟潑皮攪和在一起,還大叫著有人打舉人,這哪是小事。也不知道從哪飛過來一只碗的碎片正扎在許久正拽人的胳膊上,混亂中許久慘號一聲,把眾人都鎮(zhèn)住了,呆在樓梯上。少年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站在一樓大廳滿面怒容的高大男人,臉色立刻就變了,別人都還愣著,他一貓腰從人縫里硬擠出來,跑到男人身邊,“大……大哥,我我我就是出來吃碗餛飩,這……這個人把一個舉人給打了?!?/br>“哪個人這麼大膽?”男人粗手粗腳沒好氣地把少年被擠亂的衣服拽回來,“帶你出來你就學(xué)出市井樣子來了是不是?還敢私自跑出來吃餛飩?這都是什麼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