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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焱搖搖頭,“小鳶,我沒事?!?/br>“騙我?!?/br>“真的?!毖嘴蛿堖^謝凌鳶的腰,“我只是覺得,上天真的對我太好了。我不配擁有的,我深深傷害的,最終還是賜給了我?!?/br>謝凌鳶愣了一瞬,“炎焱,我說沒說過,讓你不要再怪罪自己?!敝x凌鳶的語氣有些慍怒,“你沒有錯(cuò),從來沒有。”炎焱的手順著謝凌鳶的腰線撫了撫,“好,小鳶,我不多想了,你別生氣。”謝凌鳶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握住了炎焱在自己腰間的手,十指交叉,放到自己胸口。炎焱心中一絲寬慰,他看了看天,不再胡思亂想。“小鳶,楚公子說,能下鬼蠱的只能是鬼。這么說,如果真的和蕭瑤有關(guān),她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嗯?!敝x凌鳶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地府里沒有她的記錄,難道做了游魂野鬼?”“野鬼?”“嗯。這里常年戰(zhàn)亂不寧,餓殍遍野,每天都有死人,都有怨魂厲鬼,鬼吏們不愿過來收拾殘局,因此入不得地府的孤魂是常有的?!?/br>謝凌鳶突然輕笑一聲,“死了也好,死了就不會(huì)餓了?!?/br>“全都解脫了,除了恨?!?/br>炎焱知道,謝凌鳶笑著,心里卻很悲傷,他同情這些鬼魂,不是因?yàn)樗麄兛蓱z,而是因?yàn)樗麄儽拔ⅰ?/br>“眾生平等么?無論是螻蟻草民,還是皇權(quán)貴胄,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命。人們互相壓迫,做了鬼依然互相欺凌,無非都是想要證明,還是有些東西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謝凌鳶有些哽咽,“我曾經(jīng)也是一樣,所以才會(huì)傷害了蕭瑤?!?/br>炎焱將他擁入懷中,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小鳶,我知道你難過,但結(jié)束了,就該放下了。冤冤相報(bào),如何算計(jì)得清楚?互相傷害,最終釀的都是苦果?!?/br>謝凌鳶將頭埋進(jìn)炎焱的胸膛,死死拽著他的衣襟,“炎焱,我生前害過很多人,我沒有懺悔過,我也不想懺悔,唯獨(dú)蕭瑤的事,我很愧疚。噩夢里是我最害怕最恐懼的記憶,我夢到了她,我害怕..害怕見到她?!?/br>謝凌鳶越說越痛苦,他蹲了下去,捏了捏因?yàn)轭^痛而緊皺的眉心,“蕭瑤不曾傷害過我,甚至不曾罵過我。她被我嫁掉的時(shí)候,才十四歲,她是個(gè)錦衣玉食的小公主,善良,天真,可愛。蕭巖特別疼愛她。那時(shí)候,赫連也才二十歲出頭,正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年紀(jì),他對蕭瑤,愛到骨子里,拼了命地立下赫赫戰(zhàn)功,就是為了娶她。而我呢,我每天強(qiáng)顏歡笑,取悅著蕭巖,我看著蕭瑤那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無憂無慮的快活樣子,我第一次覺得,我活得好臟…好…惡心…”謝凌鳶雙手掩面,支支吾吾地說著,炎焱心痛地看著他,卻不想打斷他,這是謝凌鳶的心結(jié),扭曲了太多年,他習(xí)慣了忍受,習(xí)慣了咽淚裝歡,所有的一切,腐朽在他的心中,不曾對任何人說過。他都差點(diǎn)忘了,云淡風(fēng)輕的謝凌鳶,也是孤鬼,也有怨念,也備受死生不滅的折磨,而愛,補(bǔ)償不了這些。“所以我嫉妒她,我恨她。我莫名其妙地想要讓她也嘗一嘗我十四歲的滋味,骨rou失散的,眾叛親離的,被撕裂一樣的痛苦。我勾引蕭巖,我要讓他失去哥哥,我讓她遠(yuǎn)嫁蠻國,又讓赫連駐守邊境,讓她們相愛不能相見,這樣天下人就跟我一樣痛苦了…”謝凌鳶搖著頭,“是我,是我害死了她...我對不起她…對不起…”謝凌鳶突然跪下,抱住炎焱的雙腿,聲音很輕很小,“炎焱,我是不是很討厭,很卑鄙,我承受的苦痛,是不是都是活該?”炎焱看著謝凌鳶崩潰的模樣,心下一狠,“是?!?/br>謝凌鳶猛地抬頭,他眼皮通紅,卻流不出淚。他甚至不信任冥瞳帶給他的感知,他要炎焱親口告訴他。“那你...能不能..不要討厭我...”炎焱不說話,躬下身子,捧住他的臉頰,在他顫抖的唇上落下一個(gè)綿長的吻,他盯著謝凌鳶緊閉的雙眼,深情地說:“可是,我能怎么辦呢?謝凌鳶,我愛你啊?!?/br>謝凌鳶怔住了。炎焱將他拉起,扶著他的肩膀,認(rèn)真地看著他,“小鳶,你不該是這樣的,我認(rèn)識的謝凌鳶,無論愛恨,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而不是拼命尋求安慰。這對你做過的,對你愧疚的,都無濟(jì)于事。你懂么?”謝凌鳶冷靜了些,低下頭去。炎焱微笑著將他擁入懷中,撫著他的頭發(fā),在他耳邊說道:“但是小鳶,你不要怕,無論是生是死,是怨念還是寬恕,我都會(huì)陪著你,不再讓你孤獨(dú)。以前是我懦弱,恪守著成規(guī)讓你受盡委屈,今后就算天崩地裂,我都不會(huì)放開你,我們一起面對,一起承受,一起把失去的找回來,好不好?”炎焱的聲音低沉而厚重,從謝凌鳶的耳邊緩緩流入心中,包圍著他,安慰著他,輕柔地?fù)崞搅怂闹械幕炭衷陝?dòng),讓他就算惴惴不安,也不會(huì)害怕來路的懲罰。“嗯?!敝x凌鳶在炎焱懷中點(diǎn)點(diǎn)頭,回?fù)碜×怂?/br>“炎焱,你真討厭?!?/br>炎焱笑了笑,“小鳶,我從來沒有見過今天這樣的你?!?/br>“哪樣的?”“把心里的話全都說出來?!毖嘴蛧@了口氣,“我給你造面具的時(shí)候,總能感到你很痛苦,可你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喜怒哀樂全都藏了起來,似乎天生就帶著一副面具,即便是在面具師的異境中,我依然看不透你?!?/br>“我沒有掩藏什么,我就是無所謂?!?/br>炎焱竊笑,在謝凌鳶耳邊悄聲道:“不過,現(xiàn)在小鳶有了心愛之人,愿意把最真實(shí)的自己告訴他,他很高興?!?/br>謝凌鳶推開他,揚(yáng)起下巴,嘴角一勾,“那心愛之人,不會(huì)說的是你吧?”炎焱一把握住自己胸前那雙手,往身后一拉,讓謝凌鳶貼緊了他。炎焱低頭貼近謝凌鳶的臉,嘴唇在他的的唇上來回磨蹭,就是不吻上去,佯裝著半分怒意,輕聲道:“不是我,還有別人么?”謝凌鳶的臉火辣辣的,被炎焱這番撩撥得無地自容,他使出渾身力氣,狠狠踩了炎焱一腳,嗔怒道:“還說你老實(shí),也不知跟誰學(xué)的這般不要臉!”炎焱攬著他的腰,笑嘻嘻地說道:“嘿嘿,小鳶,你這點(diǎn)力氣,踩幾腳都不疼的。”謝凌鳶哼地一聲偏過頭去,炎焱低頭在他臉頰上啄了一口,俯在他耳邊,笑著說道:“小鳶,我也是,遇見了心愛之人,就想跟你在一起,什么下三濫的都無師自通了。”謝凌鳶聽了炎焱的話,猛地想起什么,微微蹙起了眉頭,喃喃道:“就想和心愛之人..在一起..么..”炎焱看謝凌鳶面露嚴(yán)肅之色,有些擔(dān)心,“小鳶,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