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59
娶妻呢?” 寧九齡垂下眼澀澀道,“臣當然是希望先考上之后再說婚事,可父親說,自古都是成家立業(yè),男子要先成家、再立業(yè)才是,不然如何……” 話說一半,寧九齡腦子一懵,忽然想起當朝宰相可是還沒娶媳婦呢!方才這話,可真是不敬了! 他連忙沖房相如賠笑行禮,道,“愚失言了!其實成家立業(yè),或立業(yè)成家,有什么區(qū)別呢?房相雖然獨身一人,可做的是國之棟梁,愚等無不心生孺慕之情……” 這話雖然好生仰慕了一番宰相,可還是不小心叫人聽出來宰相仍然是個光棍的意思。 不等房相如開口,漱鳶倒先打圓場了,安慰道,“你不必困擾,房相大度的很,豈會在意這些小情小愛的事情。倒是你自己,有沒有打理好人脈?” 她想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房相如道,“說不定,這次房相還是主考官呢!子彥,你和我講話的功夫,不如快快和房相套套近乎,叫他到時候手下留情,放你入仕。” 寧九齡方才還想不通為何宰相臉色不大好呢,這時候有些不好意思,走了過來,恭敬地施禮道,“房相,學生唐突……其實入國子監(jiān)的時候,還承蒙房相舉薦……感激之情……” 房相如盯著他那手,有點沒好氣,可還是淡著聲應(yīng)對道,“君過于客氣了。君的才學是君自己獲得,某不過是做了一次伯樂罷了。官途前路未卜,君即便是千里馬,日后也要多多靠自己爭取了。將來某日君若能出入朝堂,必攜酒相賀?!?/br> 寧九齡低頭稱受教,起身后,又對漱鳶拜了一拜,“多謝公主提攜?!?/br> 漱鳶開懷一笑,“噯!我哪有什么提攜不提攜的,不過是一句話的事?!?/br> 兩個年輕人互相對視著,笑意蔓延在嘴角,雖然口口聲聲說是朋友,可還是叫房相如看得難受。 寧九齡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這不是愛慕是什么呢?若不是寧侍郎拿著祖宗家法強硬要求他考進士科,恐怕他還真的愿意為了公主放棄官途。可換成自己,他甘心嗎?王朝基業(yè)拱手他人,宰相易位也會引起黨派之爭……說他戀權(quán)其實并不是,可是叫他放手……房相如有些蕭然地嘆口氣,其實他只是不放心吧。 忽然有鐘聲不遠不近地傳來,悠遠古沉,一聲一聲的,叫人聽得心生超脫蒼涼之意。 不知道是這悠悠寺鐘撞開了生無涯海無邊的那種孤悲感,還是眼前的兩個小年輕笑語言逐的那份令人莫名火大的親密,房相如一瞬間覺得自己似乎老了好幾歲似的。 天地間一葉扁舟,孑然獨行居然已經(jīng)整整三十年了。為了大華朝他出入魏闕政海,一路閱盡人間萬千,可是也錯過了那么一點獨特的色彩。 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個念頭,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像竇楦和崔侍中那些人一樣,趕緊娶妻生子了呢…… 那倆人總算說得差不多了,只聽寧九齡溫聲道,“臣送公主回去吧。” 這下宰相可忍不住了,高高地挑起眉毛,問道,“怎么,君還要一路背著公主嗎?” 其實他不是也那樣做了?可是算起年歲來,他勉強可以算她的長輩,又做過少師,怎么說都比這毛頭小子更順理成章一些。寧九齡眼看婚事在即,還要同公主糾纏不清的,可真是令他大開眼界! 寧九齡也覺得自己太明顯了,只好羞澀地笑了笑,道,“是臣唐突了?!?/br> 漱鳶的回答卻叫房相如更意料之外,“子彥,你扶我去門口吧。我的牛車和宮人應(yīng)該都在外邊等著了?!?nbsp;她抬手搭在寧九齡的肩上,轉(zhuǎn)頭對房相如道,“方才情急之下,勞煩房相做苦勞了。我先出去了,房相也牽馬回吧。” 寧九齡抿了下嘴,對宰相禮貌地拜別后,被漱鳶當作拐杖,一路一顛地往外頭去了。 房相如沉著臉見他們結(jié)伴離去,連背影都不想再看,轉(zhuǎn)身一步步去院子那頭準備回府了。 追她追的太急,斗笠和蓑衣都忘記丟在哪里了。他心情不大好,總覺得有些沉郁,因此也不想再走回原路去尋找。不經(jīng)意地抬眼見方才和她觀雨的回廊,那漆紅的柱子下早就沒有了雨的痕跡,也不知怎么,心里空落落的。 雨過天晴,他最喜歡雨過天晴的時候。陽光從云后流露出來,并不是十分刺目,清清淡淡,疏疏朗朗的。雨后的風也很是涼爽,好似秋天,清清涼涼地穿過心間。 房相如一個人走到無人的馬廄,一路牽馬出寺?,F(xiàn)在才好好看看大慈恩寺的模樣,法相莊嚴,鐘鼎寶華。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應(yīng)該去祭拜一下隱太子,畢竟他是陛下的親哥哥,洛陽之變他其實沒有錯,錯就錯在他做了太子。 他不斷的問自己,又一次次的確認,陛下是個好皇帝。做天子,非他莫屬,天下子民可享萬世太平鼎盛??墒?,帝王之路的殘忍,他也參與過……伸開掌心看看這雙手,他曾經(jīng)不是也沾染過鮮血嗎? 走到長街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什么牛車了,大概李漱鳶和宋九齡已經(jīng)先走掉了。房相如翻身上馬,雖然天晴了,可心里還像烏云密布似的發(fā)堵,他想,大概是背她走得太累了。 輕踢馬肚,馬蹄飛揚,他一路輕策,不緊不慢地悠悠往城北去,下午正是長安城熱鬧的時候,為了趕東西市,七八里開外的人這個時候才達到城內(nèi),開始擺攤叫賣。 他無心地看著,這里越是繁華,他卻越是落寞喪氣,忽然身后有咕嚕咕嚕之聲傳來,有人在身后輕輕喚道,“房相——” 那聲音輕輕柔柔的,還帶著點輕佻,房相如回過神來,覺得那是錯覺,怎么會是她呢?于是穩(wěn)了穩(wěn)心神,繼續(xù)策馬前行。 “房相——等等我。” 那聲音愈發(fā)的近了,他終于聞聲回頭,見那牛車朝他行來,明媚的陽光下,公主正撩開車簾子,淺笑地看著他。 她眉目張揚的美在這長安城顯得那樣奪目,他看著她,心又重新跳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淡淡道,“公主?你不是已經(jīng)……和子彥一同走了嗎?” 漱鳶叫人將牛車趕至前頭,自己坐在車里與馬背上的房相如并肩同行,“我只是想單獨先將他支走罷了,不然,他見咱們一同在這里,起了疑心,說漏嘴什么,不就不利了?” 她看向他,悄悄從車里伸出手要偷拉他的手,輕輕努嘴道,“其實我想讓你送我的?!?/br> 房相如看見她的手就想起方才讓他刺痛的一幕,不經(jīng)意地躲開她的偷襲,叫她一手撲了個空,“看來公主還是不信任子彥,可又能和他稱兄道弟的拉手扶肩,臣自認做不到如此,真是佩服。” 說著,他微微昂頭,倨傲地扭過臉,用最后的尊嚴,拒絕著公主三十\'門客\'之一的邀請…… 第38章 漱鳶從車里探頭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