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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知道,綾不可能一直呆在俄羅斯,她是外國人,總得離開這兒。 她在俄羅斯逗留的時間也只有三個月而已,這很短暫,對于一生來說。 在他恍神的功夫,關(guān)于他們之前聊得那點話題也戛然而止。 當(dāng)他意識到的時候,綾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異常。 也對,他是故意這樣做的,目的是要讓她感同身受,他想看看她對此的反應(yīng),因為果戈里知道綾一定能發(fā)現(xiàn)的。 “尼古萊,你在聽我說話嗎?” 果不其然,綾這么問道。她伸出手,在果戈里的眼前揮了揮,她試圖換回他飄走的靈魂。 “嘿!尼古萊,尼古萊,你別在發(fā)呆了,看看我好嗎?” “抱歉,我有點走神。” 果戈里神情依舊恍惚,他憂心忡忡地說道。 他總得借此表達(dá)點自己的不樂意。 “你在為我們分別的事情感到痛苦嗎?”綾問道。 尼古萊·果戈里在心里點了點頭,不過在明面上,他仍然裝作鎮(zhèn)定地?fù)u了搖頭。 他是這么說的:“我們還會在彼得堡遇到的,所以這點并沒有什么,莉蓮,我們總要分別的,就像約會過后離開你的那段時間,但是我知道,我們會再次相遇?!?/br> 話雖如此,他仍然感到憤懣。 沒有為什么,和心愛的女孩分別就是這么讓人難過,在她面前,他并不怯懦于表達(dá)自己,只不過他用了點小心思,希望她也對此表達(dá)和他相同的情緒。 在今天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光里,她看上去一如既往,他沒在她的眼里感到悲傷。 這一點在他面前,讓果戈里覺得連那個討人厭的尤里都沒有那么可恨了。 他又想起了費奧多爾,這個比尤里·普利賽提還礙眼的家伙。 “那是誰讓我們的尼古萊不開心了?”綾仍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看起來快樂極了。 她轉(zhuǎn)過身,仍然帶著一貫的口吻問道,她似乎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是一個令人討厭,洋洋得意的壞家伙,她在我面前炫耀自己?!?/br> 果戈里心不在焉回答道。 悲哀的是,他仍然覺得她這么可愛,這么討人喜歡。 瞧瞧他自己,又開始不自覺地看向她了。 他一邊狠狠地唾棄自己,一邊把這件事情拋到了十萬八千里遠(yuǎn)。 “你在心里想著她嗎?那個令你討厭的人?!本c問道。 “沒有?!惫昀镎f道。 他心里想的卻是,她討厭極了,也討人喜歡極了。 “那你就沒有討厭她,口是心非的尼古萊先生?!本c攤了攤手,說道。 她看向他,又吐了吐舌頭。 在今天,她看起來非?;顫?,顯然是心情很好的表現(xiàn)。 在朦朧的橙色光暈下,她走進(jìn)了他。 “請你別不開心了,尼古萊,我保證,在你來彼得堡的時候,我會是你第一個見到的人,好嗎?你看,這是我給你的信物?!本c變戲法似的,從小包里,掏出一個熟悉的禮物盒,她把它放到了他的手掌上面。 果戈里先是抬眼看了看綾,然后他才拆開了禮盒,里面是一個胸針,很熟悉,是之前他送綾的那個,不同的是,胸針旁邊刻了個小小的他名字的首字母,他又看了看綾,才發(fā)現(xiàn)今天她也戴了那個白玫瑰胸針,看到他的目光,她炫耀似的點了點胸針附近,那里同樣新增了一個字母,是她名字的首字母。 于是,他暫時忘記了那一點不快樂,他的大腦里一團(tuán)漿糊,塞滿了用蜂蜜和糖漿做起來的甜蜜,連成了一股快樂做成的海洋。 “請允許我想你表白,尼古萊,每當(dāng)看到它,我就開始想念你。所以我做了一點點變動,并且把它送給你,因為我期盼你時時刻刻看到我,想著我?!?/br> 轟的一聲,她向他扔了一枚糖果炸彈,并且讓他感覺到輕飄飄的,雖然是在冷風(fēng)里行走,可他熱極了。 好了,尼古萊·果戈里,到此為止。 不然你一定會更丟人的,因為壞家伙總有本事讓他露出破綻。 他這么對自己說。 然后他抬起頭,沖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燦爛到他都騙過了自己。 果戈里把胸針別上,他和綾繼續(xù)往前走。 很快,他們就到存了行李,到了進(jìn)站口,這里也是迎來別離的第一站。 “再見了,尼古萊?!本c沒有和果戈里多說點什么,因為她覺得他們總會見面的。 她對彼得堡之行充滿了期待,畢竟莫斯科最近可不太平,還有警察這座大山壓在她的頭頂上,彼得堡還有一些她很感興趣的東西,包括一些旅游景點和活動。 至于費奧多爾,她并不心急,雖然他們沒有聯(lián)絡(luò),但他們不會永遠(yuǎn)不聯(lián)絡(luò)。 她不期望一時半會他們就進(jìn)展飛速。 “再見,莉蓮?!惫昀锟聪蛩?,說道。 他沒有表露任何情緒,然而這正是最大的問題了。 他伸出手捋了捋被風(fēng)吹開頭發(fā),低下身親吻了綾的額頭,帶著某種祝福意味。 “請別為我擔(dān)憂?!本c說道,“我在彼得堡等你,尼古萊。當(dāng)我懷著這樣的心情時,我便不會覺得我們的分離有多么令人痛恨了。我希望你也是這么想的,因為分別并沒有這么可怕,如果我們一直待在一起,那才是不妙的表現(xiàn)。我不希望我令你感到拘束,不自由了。因為我時常在想,如果我時時刻刻牽掛你的話,是否代表我的心已經(jīng)向自由屈服了?我希望我們都是自由的,尼古萊,所以不必掛念我,在你離開我的時候,我會記起你,但不是因為思念,也不是因為我們共度的時光,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是因為我清晰的明白,在我想起你的時候,你一定也在想著我。每當(dāng)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就不由自主的感到快樂。” 他們輕輕擁抱了一下。 綾抬起頭,看向果戈里。 他發(fā)愣似的站在原地,看起來有點呆頭呆腦,似乎被綾這一長段話砸的頭暈?zāi)垦!?/br> 良久,他才說道。 “那你現(xiàn)在在想著我嗎?我在想你,莉蓮?!?/br> 他們不由自主地對視,然后笑了。 “我們會再見的嗎?” 果戈里問道。 他似乎對這個問題充滿了不安。 “尼古萊,這個問題的決定權(quán)在你。”綾回復(fù)道。 他深深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深深地感到了驚慌。 但他們還沒來得急說更多的話,因為火車快要發(fā)動了,綾不得不走了。 他們做了短暫的告別,綾就拉著行李進(jìn)了站。 果戈里默默地注視著綾離開他,她慢慢地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 他的心里充斥著一股奇怪的情緒,但這不是悲傷。 他又開始想起她了,但愿此刻她也想想起他吧。 到這時,尼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