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6
書迷正在閱讀:行不得野、陸道長很忙、繼承者情緒很穩(wěn)定、快穿判官系統、來生不見、有別、慢慢喜歡你、重生后我嫁給了反派大佬、我不可能喜歡他、夜半無人好私語
的……” 道一對她的暗示不以為意,“你隨意?!蹦橆a上的guntang稍有緩解,他走去銅盆邊,用冷水浸濕了手巾,捂在臉上。兩人各自平復了心情,面色迥異地沉默著。 估摸著臉上的掌印已經退了,道一重新浸濕了手巾,擰干丟到阿松膝頭。 阿松驟然回神,忙在臉頰上摸了摸——她只當是流淚被他窺見,可臉上很干凈,沒有濕意,“多謝,我不用?!彼浔?。 “擦一擦吧,”道一淡淡道,“你一臉的欲壑難填?!?/br> 他拂了拂袍袖,出門去了。 阿松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濕巾——我不要失態(tài),我要矜持。她一再地告誡自己,才沒有一時沖動追出去。把手巾狠狠丟進水里,她冷笑一聲,心想:我一臉的欲壑難填,難道你很超凡脫俗嗎?當了和尚還睡女人,我呸! 重新理了鬢發(fā),她定一定神,離開這間庭院。到了前殿,皇帝正在法堂上和群臣敘話,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人正是壽陽公——皇帝、壽陽公及華濃夫人的流言已經悄然在洛陽傳遍了大街小巷,側殿里的女人們,肯定又在嘰嘰喳喳說她壞話了。 阿松一陣厭煩,懶得去女人堆里平白遭受白眼,只悄然地站在廊檐下,漠然看著堂上皇帝和壽陽公虛與委蛇。 在攢動的侍衛(wèi)里,她瞧見了薛紈戎服佩劍的身影。她覺得,他是很擅長隱藏的,置身人群中時,完全察覺不出任何鋒芒。 她瞟了他一眼。他沒有察覺她的目光,神色很平淡。過一會,她又瞟了他一眼。 這一錯眼的功夫,薛紈自人群中消失了。 阿松意興闌珊,才一轉身,險些和人撞個滿懷。是薛紈赫然就站在她身后。 “你,”阿松不禁拍了拍胸口,聲音也輕了,“你什么時候走過來的?” “你盯著我看什么?”離得近了,薛紈聲音也不高,耳語似的。他垂眸看著她,眼里閃動著她熟悉的揶揄、狡黠的光,“還想這個嗎?”他意有所指地撫了撫自己的嘴唇。 見他故態(tài)復萌,阿松登時來了精神?!澳阈菹?!”她瞪起了眼睛,氣勢凌人地,“你敢碰我一下,陛下……” 薛紈發(fā)出一聲輕笑,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別狐假虎威了,你連陛下的腳后跟都沒摸上呢?!?/br> 阿松不覺臉上燒起來——薛紈常伴皇帝左右,讓她一陣不自在,好像她的窘迫都落在了他眼里。她惱羞成怒地剜他一眼,“關你什么事?你滾開?!?/br> “別白費力氣了。陛下不是元脩,不會昏頭的——你這樣的身份,進不了宮?!毖w望著法堂上的皇帝,淡淡道。 “我知道。”阿松神色驀地黯然了。 薛紈詫異地看她一眼。 “可我討厭皇后,她看不起我。” 薛紈失笑。 “我也怕死,”阿松低頭思索許久而無果,她兩眼迷惘地、惴惴地看著他,“陛下會殺壽陽公嗎?會讓我給他陪葬嗎?” 薛紈一怔,“誰說你要給元脩陪葬?” “我就知道。”阿松執(zhí)拗地說,“元脩也這么說的。” “不會的。” 阿松眼里閃過一絲喜色,她急切地追問:“是陛下跟你說的嗎?他是不打算殺元脩,還是不讓我……” “夫人?!毙z從遠處走了過來,她那毫不客氣的目光像一道鉤子,在薛紈和阿松身上依次剜過。薛紈微微傾向阿松的身體直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掃了小憐一眼,他自廊柱后繞了出來,往法堂走了。 阿松被打斷,心頭火氣,凜凜地睇了小憐一眼——又要回去跟元脩告狀了。阿松冷嗤一聲。 皇帝對壽陽公,向來是和顏悅色的。 有壽陽公在洛陽為質,元竑十分地識時務,才被敕封為江南國主,便主動降低儀制,封節(jié)必上奏疏恭賀皇帝,恭謹地自稱為臣,連臺殿上的鴟吻都撤去了。 皇帝贊道:“真是少年英才,壽陽公教子有方。” 眾所周知,元竑當初并不受元脩寵愛,還曾被王孚一案牽連,在天寶寺幽禁了兩年,皇帝這話更像是諷刺,壽陽公忙躬身施禮,“陛下寬仁,免臣之罪,是江南國主感懷陛下恩德,以后必定竭力事君?!?/br> 皇帝頷首笑道:“朕特地下詔,請將國璽奉還洛陽,元竑卻稱國璽在南豫州叛軍攻破建康時丟失了。朕想想覺得奇怪,南豫州叛軍早潰散了,尋常百姓哪有這個膽子?大概是有人意圖不軌,將國璽私藏起來了。” 元脩驚出一身冷汗,“陛下可下旨令元竑在建康仔細搜索,興許能尋回國璽?!?/br> “不必了,”皇帝卻滿不在乎地笑起來,“當初洛陽失了國璽,不仍舊屹立百年而不倒?元氏有國璽在手,為什么如今要對朕俯首稱臣?朕的江山社稷仰仗的是在座的文武俊彥,不是一塊不通人性的石頭?!?/br> “是?!痹懭讨贡成箱逛?jié)L落的冷汗,等皇帝的大笑停止,他才誠懇地說道,“陛下圣明,江山永固?!?/br> “不錯,”皇帝瞧著元脩噤若寒蟬的樣子,更加得意忘形了,他心頭一動,不禁多嘴說了句:“太后很喜歡華濃夫人,想請夫人進宮住幾天,壽陽公沒有怨言吧?” 太后在側殿跟道一說話,手中慢慢翻著一卷佛經,頻頻點頭,全不知道自己被皇帝拉出來做了幌子。 壽陽公一張臉漲得通紅,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顫抖了一下,他鎮(zhèn)定地開口:“是檀氏的福氣,臣明天就送她進宮。” “陛下!”梁慶之猛然自蒲團上跳了起來。群臣們正各自想著心事,被他這高亢的呼喚震了震耳膜,都驚訝地抬起頭來。 梁慶之因為激動,一張臉上也煥發(fā)著紅光,他深深稽首,“華濃夫人檀氏,家伎出身,蠱惑國君,在建康時,就被百姓唾罵,招致南豫州叛亂,建康淪陷——且不說她是臣婦,陛下此舉,不僅悖德,更是失智!把這樣的不祥之人納進宮,陛下是要重蹈元氏的覆轍嗎?” 梁慶之一跳出來,皇帝立即便后悔剛才失言了,被他不分青紅皂白一通指責,皇帝顏面無存,怒道:“梁慶之,你是失心瘋了?朕什么時候說要納檀氏進宮了?” 梁慶之涕泗橫流,痛心疾首地,“陛下這些日子的作為,已經惹了多少流言蜚語?陛下勵精圖治,萬萬不可被女色迷了心竅,作出亡國滅種之舉啊。” “亡國滅種?!”皇帝聽到這四個字,徹底爆發(fā)了:“你住嘴!” “陛下息怒。”安國公周珣之慢悠悠說了一句,群臣也亂哄哄地加了進來,一面請皇帝息怒,命人將梁慶之架了出去。 被這么一鬧,皇帝什么心情都沒有了,冷冷說聲:“回宮?!北惴餍涠ァ?/br> 堂上的群臣、侍衛(wèi)、隨扈們,也都匆忙戴上籠冠,潦草地列成隊,簇擁著皇帝的御輦往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