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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廿三沒有?!?/br>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忽的頓住,少年回過頭,深深望了他很久。半晌,才坦然笑起來,對緋冉道。緋冉捏了捏衣角,呼吸都有些不順暢,找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看著眼前的少年,滿心滿眼都澀得厲害??嗟綐O致了,反而覺不出什么情緒,只是那一刻心是空的,呼啦呼啦就刮過陣陣涼風。他笑得苦澀,蘇廿三卻全當沒看見。闔眼說了句“再會”,抬腳便往屋內(nèi)走。緋冉站在原地,竟不敢再去拉他。心里只想著,如果再聽到一句類似的話,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當場抓狂,就把眼前這個人綁回去跟自己綁在一塊兒,或者是狠狠堵住他的嘴——用什么都好,只要他再不說這些混賬話。但有些話是必須說的,再不說,只怕今后便沒有機會再說了。緋冉半垂下眼,濃密的睫毛擋住了眼神中執(zhí)拗的溫柔。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疼,傷筋動骨,似乎有千萬個小人,拿著釘子狠命往身上戳。“你以為,我是為了贖罪?”話剛說一半,他怔怔地抬手,捂著眼笑了起來:“這個理由,怕你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吧三兒?!?/br>“你明明比誰都清楚,緋冉何曾因為贖罪,而對別人好過?”蘇廿三的背影頓了頓,沒說話。白錦在緋冉身后搖搖頭,笑了起來。緋冉回頭狠狠瞪一眼,但見白錦一副“我真同情你啊你”的意味深長。唇角耷拉下來,又望了望蘇廿三消失在簾后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連苦笑都已經(jīng)扯不出來,大跨兩步走過去,冷冷挑眉。表情是居高臨下的,說起話來,卻明顯放低了姿態(tài):“白錦你想說什么?”白錦也不說話,難得欣賞到緋琴仙君如此廢柴的小模樣,看了兩眼后,竟是笑了起來:“想不通?”緋冉眉頭皺得更緊。花斂最怕大哥這種表情,不由得往白錦身邊縮了一下。只聽白錦細細地笑,笑罷拂了拂衣擺,定了神問他:“你是否在想?這不管是麟離還是蘇廿三,前者等了你千年,后者又差點生生為你賠上一條命,按道理算是死心塌地了,如今怎么說決絕就決絕了?”緋冉僵著脖子,點了下頭。白錦一手托著茶盞托,一手用蓋子撥弄著水面上浮著的茶葉:“我雖不如你緋冉了解得清楚,但也知道,蘇廿三在還是麟離的時候,從出生到最后,都在容忍著你家那位麒郎。你說,對不對?”緋冉在聽到“你家那位”時臉色一變,過了好半晌,終才表情復(fù)雜地應(yīng)了一聲。白錦不惱,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所以說,已經(jīng)習慣了的蘇廿三這頓脾氣絕對不可能是為了自己。那到底……是為了什么呢?”“為了鳳離!”緋冉下意識開口接道,說完后想了想,又加上倆:“還有你……還有花斂?”白錦看了看緋冉,表情方才柔和了幾分:“所以說,在蘇廿三那孩子心里,其實已經(jīng)屏蔽了‘自己被傷害到’這個事實,他只是覺得,我,花斂,還有鳳離,都因為他直接或間接地受到了傷害?!?/br>“所以就算你不吃不喝不睡在他門前跪一個月,他也不會原諒你。因為在他的意識中,他不能,也沒那個資格,代替我們來原諒你?!?/br>緋冉心下恍然,倉倉皇皇地點頭。只覺得一堆的“白錦說,白錦說”,在腦子里歡脫地跳著。他在心里想,這樣簡單的道理,為何自己都沒有發(fā)現(xiàn)?難道是被蘇小少爺給同化了,一遇到關(guān)于對方的問題,就容易犯暈。當年的蘇小少爺是如此,現(xiàn)在的自己,居然也變成如此。只是這大半輩子過來,他還從未對著誰這樣虛心討教過,心情難免有些悲涼。又想,也罷也罷。如今就算叫自己在白小梨花面前磕三個頭,大喊一句“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也不是不可以。白錦喝一口茶,悠悠閑閑將自己塞進椅子里,面上作嚴肅狀,私底下偷偷觀賞著緋琴仙君變幻莫測的表情。但見那人皺了眉又松開,松了又皺,皺了又松,皺皺松松了半天,還是沒吭哧出一個字來。真是著實……有趣。白錦無聊地輕摳著桌面,嘆口氣,又用另一手撐住下巴。目光繞過此刻智力異常的呆子緋。瞇起眼,開始欣賞起窗外的冬景來。眼下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一眼望去,天邊難得還有些放晴的跡象。微微發(fā)藍的天幕上,近處是一小片白色的云,橫亙于眼前,慵懶地躺在幾根樹枝之間。緋冉也順著白錦的目光轉(zhuǎn)頭,怔忪地看著那云,發(fā)了半天的呆。再回頭時,發(fā)現(xiàn)白錦隔著天光,斜眉盯著自己,笑得詭譎。他心下頓悟,眉頭松動了些。臉色還是慘白,眸子里卻閃動起星星點點,異樣的光彩:“這么說,白錦你,可是知道些什么?”白錦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白小梨花在心中腹誹:我知道是知道,難不成還要掐著仙君您的脖子大搖,吼“書呆子啊把書呆子給那狐貍從閻王殿里捉回來啊啊啊”您老人家才聽得懂?白錦額上青筋三根,心情變成些微妙的無力感。他斂起笑容,穩(wěn)了穩(wěn)抽搐的嘴角,轉(zhuǎn)而在心里打撈著措辭:“如果要取得一個人的原諒,最好不過是把那人認為最寶貴的東西捧到他面前,而對于鳳離來說……”“啪……”白錦和花斂一滯,齊齊抬頭。三分鐘的靜默后,花斂率先回過神來。花小斂皺著一雙麻繩似的眉,哆嗦著拍了拍白小梨花的肩:“剛剛那道白光……”“是緋冉。”白小梨花鎮(zhèn)定喝一口茶,語氣不見驚也不見奇。“那這個洞……”花小斂顫抖著抬起手,指了指白錦頭上的墻,再次問道。那兒掛著一幅“空庭梨花”的繡品。上好的素白錦緞,繡工精致得不見絲毫瑕疵,卻詭異地出現(xiàn)了一個洞。頗有造型的一個洞,不大不小,不歪不偏地掛在正中央。邊角處翻著一層不太明顯的毛邊,染了淡淡的黑,漫天梨花的白色中姿勢張揚地與白錦花斂二人對峙。白錦回頭看了三秒,睫毛似被驚嚇到一樣重重撲扇了幾下,最后垂下眼來,一行汗滴順著形狀飽滿的額頭優(yōu)雅滑下,睚疵欲裂:“我說是他用眼神隔空燒出來的,你信么……”黃泉路上。一身青灰的婦人低眉坐在橋那頭,木屐下碎了一地的曼珠沙華。動作嫻熟地從一個木